葛苇远远望着乔羽的背影,Ben一直在跟她说着什,还伸手揉了揉乔羽的头。
乔羽侧着脸,远远的看不清表情,但像是在笑。
是真的跟Ben相处感情了吗?葛苇也不太确定。
身后一阵响动,葛苇转头,发现是顾晓池站了起来。
不知什时候,包间里已经只剩她两个人了。
暖黄的灯光洒来,照着桌上的杯子里,一点点没喝完的酒。
空调已经关了,夏夜燥热的感觉,卷土重来。
按道理空调的凉气还残留一会,包间里不会热得这快,葛苇却很快觉得,后背的衬衫又湿了,黏在身上。
她不知道此时,应不应该开招呼一顾晓池。
说什呢?“走吧,我让司机顺路送你。”
客气的。礼貌的。疏远的。
葛苇也并不想这样。
还好顾晓池直接走了过来,路过葛苇的身边,往外走。
葛苇跟着她去,发现顾晓池就站在橙果的车子旁边,手插在牛仔裤袋里,脚尖一晃一晃的,好像在踢一粒小石子。
背影高高瘦瘦,像清秀的女,又像冷峻的年。
葛苇松了一气。顾晓池这是,默认接受了乔羽的安排。
她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顾晓池后她一步,拉开副驾的车门,也坐了进去。
葛苇跟司机说:“先去美院。”
车子平稳的驶。乔羽安排的司机技术很好,一丝颠簸也没有。
晚邶城的街道,不知怎,顺畅的奇。一路上,就连红灯都没碰上几个。
吹了一整晚的空调,葛苇觉得有点闷,这会车开起来,窗外有风,也就不会太热,于是葛苇叫司机把空调关了,己把车窗打开一条缝。
瞥了一眼前座,顾晓池身旁的车窗,不知何时,也打开了一条缝。
风吹进来,葛苇的头发已经很长了,被风往后拂着,挡在眼睛上。
葛苇伸手撩开,别在耳后,偏偏风大,跟她闹着玩似的,刚理好的头发,很快又乱了。
葛苇索性把手肘支在车窗上,一直伸手按着头发。
头发不挡眼睛了,她就看到前座的顾晓池。
顾晓池个子高,靠着椅背坐着,还露一点头发尖。
她的短发也被夜风吹着,像草地上清新的草,一摇,又一摇。
看得葛苇的心,也跟着荡漾起来。
一随着夜风翩飞的,还有顾晓池身上的味道,也像青草,或者深山里的什药草香。
夜风逆着车子行驶的方向,往后吹,顾晓池身上的味道,就往葛苇鼻子里钻。
也没过多一会,车子缓缓停,司机说:“到了。”
葛苇愕然。
她从未料到,这一路的行程,会这样短,这样快。
顾晓池拉开车门,车,还是沉默的没有一句话。
葛苇想了想,也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第68章 破冰
顾晓池了车,就径直往前走。
她租的房子,就在美院附近的胡里,不远,走两步就到。
偏偏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顾晓池犹豫了一,停步,转头,看到后座的葛苇,竟跟着她一起车了。
不过站在原地,没走动,见顾晓池回头,冲她扬了扬手里的烟。
看样子是车抽烟的。
葛苇离车不远,刚好站在一棵树的阴影,整个人的身影很模糊,只听到她手里打火机的声音。
咔嚓,咔嚓,点了两次,才点燃。
也不知葛苇是不是有点喝多了,刚坐在车上的时候,顾晓池还闻到葛苇身上的酒气。
风大,不仅带来葛苇身上的酒气,也吹得顾晓池额前的刘海乱飞。
之前剪短发的时候,发型师给她剪了个狗啃刘海。这多天过去了,刘海早已长长了,顾晓池没时间修,刘海搭来,偶尔会挡住她的眼睛。
坐在车上时,车窗开了一点点,刘海就在夜风中乱飞,一一扫在她的睫毛上。
趁着纷飞刘海遮挡的时候,顾晓池瞟过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看到,葛苇坐在后座,意外的安静。像是跟顾晓池形成了暗地里的默契,都定决心,不再跟对方说任何一句话。
葛苇晚一杯接一杯的,没停过,上车后她一手撑在车窗上,手指按着己的一头长发,脸颊还有一些微红,眼圈也有点红。
脸上的表情怔怔的,看着前方,也不知是不是在看邶城的夜色,如痴如醉。
直到司机说“到了”,葛苇才醒过神来一般。
顾晓池收回了目光,车,却又听到葛苇跟着了车,站在一棵树,抽着一支烟。
夏夜里,有蝉鸣的声音,好像还有蟋蟀,唧唧咕咕的。
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都没有说话。
葛苇躲在树的阴影里,看顾晓池的眼神,就有些肆无忌惮。
她喜欢这样的沉默,好像什都不必说。她又害怕这样的沉默,好像说什都不再有用。
每天面对着顾晓池,其实,她也几次三番的想开。
却每次,舔了嘴皮,喝了酒,还是觉得嘴皮太干,嗓子太涩,话到嘴边,怎也说不。
就像现在,第一眼对视的沉默,是默契。到了第二眼、第三眼,就是尴尬。
葛苇实在不知还说些什,只好一一抽着手里的烟。
忽然顾晓池指了指。
葛苇看过去,停在路边的那辆车边,好巧不巧,一只黄猫走了过去。
葛苇也不知顾晓池的意思,是不是在说这只黄猫,跟那晚她一起看过的那只很像。毕竟葛苇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过那只黄猫,到底长什样。
猫路过葛苇的时候,轻轻“喵”了一声。
像撒娇。像耍赖。像在替葛苇说着一句什话。
也许是这声猫叫,打破了沉默的尴尬。葛苇忽然觉得松了一气,吸着烟,再次向顾晓池看过去。
顾晓池居然笑了一。
葛苇一愣。
她好久没看顾晓池笑过了。顾晓池这人,本来就不爱笑,以前也就对着葛苇的时候,会笑得多一点,有点害羞,又带着那点撒娇的意味。
葛苇挺喜欢顾晓池
冲她笑。
不过这次在剧组重逢,葛苇就没怎看顾晓池笑过。
神色一直淡淡的,跟人说话的时候很认真谦和,但就是不笑,有点不好接近的样子。
就连刚才玩天黑请闭眼的时候,葛苇一度怀疑顾晓池喝多了,脸都红了,大家都在嘻嘻哈哈的时候,她却还是没笑。
这会顾晓池却笑了。
在夏夜的晚风中,嘴角上扬,是一个真切的微笑,牙齿露来,在夜色中,像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