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p>
“找人顶罪的事，我是在姓徐的那听见的。”</p>
沈书瑶发现，盛玉恨她归恨她，一旦到了家国民生层面的事，倒是毫不含糊。</p>
看样子是真不信自己父亲与九王有勾结一事。</p>
回想起自己接到徐县令设宴邀请的场景，盛玉眼中闪着恨意。</p>
那时，她妹妹出事不久，才刚入土为安。</p>
姐妹二人自搬到这，一直刻意避开徐县令，生怕被盯上。</p>
却不想，还是没逃过。</p>
为了自己的小儿子，盛玉选择了赴宴。</p>
之后的情形无论过去多久，都是她心中的噩梦。</p>
徐县令的恶心油腻程度远远超出她所想。</p>
直到天色将明，徐县令才放过被折腾到奄奄一息的她，起身出去吩咐什么。</p>
“姓徐的可能以为我昏睡过去了，”盛玉冷笑。</p>
所以与下属的谈话也没刻意避着她。</p>
盛玉听那段谈话，大意就是顶罪的壮汉里，有一人像是得了怪病疯了。</p>
徐县令当时应该也有些慌张。不过很快，盛玉听见那来送信的下属说“上面大人意思，让您将剩下几个替罪的一并解决，做成天惩”。</p>
有了这个开端，很快，一系列罪恶的事，都有了天惩做挡箭牌。</p>
包括这几年的颗粒无收，民不聊生。</p>
上面大人。</p>
沈书瑶与苏宴安对视一眼，都捕捉到了盛玉话中这个关键信息点。</p>
虽说山高皇帝远，陛下顾不得这。</p>
可是以徐县令的官职，若无人庇护出招，绝不可能这么肆意妄为。</p>
“后来，我还发现姓徐的通敌卖国，领着亲信与西州勾结。”</p>
盛玉看向苏宴安：“反正，我报了仇，也是将死之人。”</p>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替我父亲洗清冤屈......”</p>
“快拦住她！”</p>
察觉盛玉语气不对，沈书瑶瞳孔骤缩，猛地向前一步。</p>
然而，盛玉已经亮出了一直藏在袖中的刀片。</p>
刹时，一道寒光堪堪擦过她的脖颈。</p>
刀片应声落地，盛玉脖颈处只留下浅浅一条血痕。</p>
“你父亲不冤。”</p>
苏宴安拦下后，语气无澜。</p>
“当年的罪证，都尘封在了锦衣卫那。如果你想查证，到了京城，自会知晓。”</p>
“苏大人还决定留我性命？”</p>
盛玉有些难以置信。</p>
“酌情考虑。”</p>
苏宴安话音未落，转而看向还在呜咽的男人。</p>
“这位，是留不得了。”</p>
沈书瑶替他说出想法。</p>
毕竟方才他们谈论这些事时，丝毫没有避开男人。</p>
“要将他杀了，岂不是浪费了长公主救他的气力？”</p>
苏宴安轻笑一声，留给沈书瑶的感觉是——</p>
还不如直接杀了。</p>
“长公主有所不知。这位做的，不仅见死不救一件事。”</p>
自收到字条，苏宴安就派下属去查证。</p>
在徐县令与西州私通时，放风的正是这人。</p>
“属下明白苏大人的意思。”</p>
到底是苏宴安信任的下属，副将立刻上前，会意。</p>
既要留下这人性命，又要他永远说不出今日听到的。</p>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p>
割其舌头，断其手脚。</p>
直接弄成废人。</p>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出这徐县令说的上面大人是谁了。”</p>
柴火房的门被关上，只留下副将与那男人在里。</p>
沈书瑶同苏宴安一起走出后，若有所思。</p>
“这一片臣会留人看守，长公主说的悲田院一事也会尽量落实。”</p>
木门隔绝了柴火房里的惨叫，沈书瑶微一蹙眉，又走的远了点。</p>
只是上面大人，看盛玉的样子，也没有什么线索。</p>
“苏大人既然留了我一命，总归还要有些用处。”</p>
沉默间，盛玉主动上前。</p>
“那条手绢，我先前从未示人。除此以外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那两人的死与我有关。对姓徐的而言，美色面前什么都不重要，我可以很轻松的套出他的话。”</p>
“不。接下来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必须谨慎。他对你已经很熟悉了，稍有不对，定会警惕起来。”</p>
苏宴安否定了盛玉的主动请缨，不想赌徐县令毫无疑心。</p>
“至于套话一事......”</p>
“我？”</p>
抬眼瞬间，视线恰好与苏宴安撞着，沈书瑶一怔。</p>
可是她扮成神婆时，徐县令也是见过的。</p>
“听说徐县令隔三差五，就会从外挑一批美人进献上去，讨好上面大人。”</p>
盛玉道。</p>
这也是为什么徐县令需要银两。</p>
本地就这么些人，歌姬舞姬总得从外买。</p>
“虽然臣会易容，不过让长公主做这样的事，臣还是不敢。”</p>
沈书瑶瞧着，某位首辅分明是在打这主意，连“易容”两字都刻意咬重。偏偏还要假惺惺地对她鞠了一礼，显得多过意不去般。</p>
“行吧，这事就交给本公主来办。”</p>
反正装神婆的事也做过了，沈书瑶琢磨着，自己并不是真金枝玉叶的长公主。</p>
能尽力做些事，就当积德行善了。</p>
“若我没记错，姓徐的下次去进献美人，应该就是七日后。”</p>
盛玉算了一下：“他平常去挑美人的地方，是这五十里外的一家乐坊。可以直接去那‘等’他。”</p>
“既然本公主豁出去了，苏大人也不能闲着吧？”</p>
沈书瑶抱着两臂，脑海里有了一个念头。</p>
“公主请讲。”</p>
苏宴安低首，看她似笑非笑的样，总感觉这位公主下一句话就是要让他穿女子服饰了。</p>
“好说。”</p>
沈书瑶近前，压低声音同苏宴安低语了几句。</p>
反正不能她一人下水。</p>
三日后。</p>
乐坊外，听见马蹄疾驰而来的声音，沈书瑶又往衣服上抹了些锅灰。</p>
随后一秒入戏，望着易容成了纨绔模样的苏首辅放声大哭起来。</p>
“你这个狠心的兄长！爹娘去世之前，可是叮嘱你要好好照顾我！结果你居然，居然要把我卖了！”</p>
“干什么，干什么！当着县令大人的面，吵吵嚷嚷成何体统！”</p>
听见徐县令的士兵呵斥后，沈书瑶猛一转身，扑到了徐县令的马前。</p>
不得不说，这夹着嗓子刻意改了声线哭的，让她自己都起鸡皮疙瘩。</p>
不过在徐县令看来，这叫梨花带雨楚楚可怜。</p>
“好一个美人儿。”</p>
徐县令眯起眼打量了片刻，来了兴趣。</p>
“这是出了什么事？说道说道，大人替你做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