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言把简云禾从另外一个出口安全送回去,叼着根烟走出楼梯间。
沈雪棠已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面孔:“我和朋友来这边玩,经理说你也在。”
“嗯。”
谢知言敷衍地点点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是真没想到沈雪棠会跟着一起进包厢。
等他回过头想赶人时,沈雪棠已经自来熟地拉着简云禾热聊起来。
一旁的顾亦南幸灾乐祸踢他:“呦,相处挺愉快呀,兄弟厉害啊。”
愉快你玛!
他家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都快要把他给凌迟处死。
为了兄弟艰难坎坷的爱情,顾亦南招呼大家提前散了场。
孟晚宁早已喝得不省人事,被顾大老板亲自扛进车里。
原本简云禾还不放心,顾亦南一句:“出了事算工伤,还是得我负责。”
简云禾立马拱手相让。
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送走两位大神,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她身边停下。
后座上,沈雪棠冲等在路边的简云禾摆手:“禾禾,我们送你吧。”
我们——
车窗摇下,简云禾看见和沈雪棠坐在一起的谢知言。
是啊。
如今,他们才是名副其实的“我们”。
简云禾实在不想再同他们纠缠,勉强维持着基本礼貌:“谢谢,不用了。”
“上车!”
闭目养神的谢知言突然出声。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看着沈雪棠眼里不加掩饰的炫耀,简云禾扬起眸子笑了笑。
一步一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
【砰!】
一脚踹上。
转身,径直走向后面那辆车。
动作麻利、气焰嚣张。
陈远恒一脚油门踩下去,谢知言只看到一缕消散的汽车尾气。
见男人脸色不好,沈雪棠在一旁添油加醋:“禾禾男朋友对她可真好。”
谢知言没出声,在行驶到第二个红绿灯后,他侧眸问道:“你打车来的?”
关心她?
沈雪棠暗暗自喜。
爸爸说得果然没错,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不动声色往他身边挪了挪:“没,司机开车送的我。”
她撒谎了。
她的车就停在酒吧停车场。
一听说谢知言去了风情,那个妖精简云禾也在,她连闯两个红灯开过来。
为了晚上能和他一起回去,又不惜把自己的爱车抛弃。
没关系。
收服男人总要付出点代价。
只要今晚抓住时机……
“奥。”谢知言喃喃自语:“沈家原来有司机啊,那就好。”
“小刘,靠边停车!”
沈雪棠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小刘已经把后座车门打开。
然后,谢知言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还有事,沈小姐自己叫司机吧。”
在冷风里吹了十几分钟,沈雪棠终于意识到,谢知言真的扔下不管她了。
恰逢手机上弹出一条信息,看完之后,她眼底的恨意再也控制不住。
简云禾……
刚到家的简云禾,突然后背一凉,感觉有阵阴风刮过。
打开玄关吊灯,就看到几步远的沙发上坐着一人。
她换上拖鞋往里走,面上没有过多惊讶:“擅闯民宅,说出去可不光彩。”
手眼通天的谢总,能畅通无阻进到她的房子,一点都不稀奇。
谢知言眉眼带笑,一本正经说着浑话:“还有更不光彩的事呢,要不要试试?”
见她身后没人,谢知言烦躁的情绪稍稍缓解。
今晚,简云禾若是敢把那小白脸领家里,他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混账事。
简云禾自然察觉到他的视线,他那点儿小心思,简云禾以前最喜欢拿出来编排,然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打闹。
今时不同往日。
此时的简云禾,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眼前这人。
“送完未婚妻还能不耽误来我这,谢总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怎么,沈雪棠满足不了你?”
小女人一开口就知道嘲讽他,谢知言真想把人给弄死!
他霍地起身,拽着人一同跌进沙发。
“没送。”
重心不稳的简云禾,没明白谢知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她诧异抬眸,视线对上男人漆黑的瞳孔:“什么?”
“我把她扔半路了。”谢知言抓起她的手放到嘴边,暧昧不明地摩擦:“别气了,好不好?”
第13章
不做小三
把未婚妻半路扔下车,可真是谢知言能干出来的事。
“别气了,好不好?”
“我没去送她。”
男人一声接一声的诱哄,让简云禾深陷其中。
直到俩人不明不白滚到床上,她才找回点残存的理智。
“谢知言,我不做小三。”
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决绝。
她没那么下贱。
哪怕再难以割舍,哪怕有何种误会,都不是她插足别人感情的理由。
身上意乱情迷的人霍然停下动作,不安分的手轻轻抚上女人垂泪的眼尾:“不会的。”
谢知言抬起头,眼神里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情愫。
他当然清楚她在说什么。
他的小姑娘向来高傲,能陪他纠缠至此,已是打破太多底线。
他眼里带着祈求,再次俯下身:“没有订婚,更不会和别人结婚,禾禾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再等等。
等一切结束,他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房间里安静地能听到彼此上下起伏的呼吸声,谢知言的心也越来越不安。
他怕她真的不要他了。
事到如今,谢知言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他把脸埋进简云禾颈窝,等待最后的宣判。
“到你订婚,我们就彻底结束。”
简云禾闭上眼,又一次妥协。
谢知言每次露出这种受伤的神态,她都无法让自己狠下心视而不见。
一如既往的没出息!
没质问他为什么消失两年,没提他的“未婚妻”,也没解释当年同齐钰的那件事……
他们好像走进了某种怪圈。
放也放不下,爱又难以随心。
自动窗帘缓缓合上,抵挡住屋外如洗的淡淡月光。
沉沦之际,简云禾在想,这场人生中第一次不顾一切的豪赌,她会不会输得体无完肤。
翌日清晨,简云禾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越过谢知言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刚按下接通键,就被人一把捞回怀里。
然后,整个房间回荡起孟晚宁的咆哮声:“姐妹儿,十万火急!江湖救急!你赶紧过来,晚了就只能替我收尸了!!!”
孟晚宁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意识到不对劲,简云禾火急火燎爬起来,准备去捡被扔了一地的衣服。
怀中温香软玉骤然消失,谢知言带着清梦被扰的不满,搂着人不放手:“还早,再睡会……”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胸前裸露着的肌肤,布满斑驳不一的印迹。
不用细看,就知道昨晚状况是何等惨烈。
这狗男人,简直就是一衣冠禽兽。
想起昨晚被他威逼利诱说的那些难以启齿的话,简云禾又气又恼,抬腿踹他一脚。
“你现在是情夫,没资格对我提要求。”
情夫?
谢知言睡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苗头很不对,他得扭转一下风向,不然这死丫头还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觉得……”
简云禾没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截了当打断他:“有意见?哦,那算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还请谢总不要再打扰我。”
得!
被拿捏的死死地。
他理亏在先,哪还敢有什么意见?
目送简云禾丝毫没有留恋地出了门,再看看镜子里的男人,一脸被抛弃的幽怨样。
谢知言感觉自己真像那个被圈养在外的情夫。
真他么烦!
简云禾按照定位,转了大半个云城,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巷子里头找到孟晚宁说的那间咖啡厅。
一见着她,孟晚宁就开始鬼哭狼嚎,大吐苦水。
在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废话中,简云禾提取出关键词。
“你、睡了顾亦南?”
对面人闭着眼猛点头。
“单纯的睡,还是不正经的那种?”
孟晚宁视死如归道:“我上他下、负距离接触的那种……”
“噗嗤——”
刚喝进嘴的咖啡喷出几米远。
云城谁人不知,新娱影视只是顾亦南的业余爱好。
人家真正的身份是顾家独子,顾氏集团唯一掌权人。
和谢知言一样,能在云城只手遮天的主儿。
她是真想给自己这姐妹儿点个赞。
咋就这么勇呢?
“实不相瞒,睡完我就跑了,现在,那人正全城【通缉】我呢,说掘地三尺也得把我给挖出来,他要教教我死字怎么写。”
孟晚宁边哭边搂着简云禾卖惨:“我只有你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大清早的,没睡几个小时觉,就听到这么个重磅消息,简云禾一阵阵头疼。
她这傻闺蜜,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顾亦南一大男人,若真不愿意,还能被强上?
她反正是不信。
“这种事,怎么看也是女生比较吃亏,他顾亦南再厉害,也不能全怪到你身上。”
“关键是你怎么想的?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道理孟晚宁都懂,她只是想先冷静冷静。
“我还没想好,让我考虑几天行不?”
万一她那个不近女色的老板,真找人把她给弄死可咋整。
她大好的青春刚刚开始,她的演艺生涯才有点起色,她最佳女主角的奖还没领到手呢。
“呜呜呜……”
越想越委屈,孟晚宁从最开始的嘤嘤咽咽,变成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