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城堡内来这里度假的客人们没法入手,郑橘自然把算盘打到了城堡内部来。
怀嘉木选的这个皮囊,是这几天城堡内唯一一个看起来有点权势的身份,出现的时机也十分巧妙。
再加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郑橘在心里认定斯卡奥这人来这里和他的目的差不多,才不过一晚上而已,他能钓到的人,自己肯定也可以。
如果这一条明忧暗挑的话术下来,白烬述选择远离这个“男仆”,那就是给了郑橘趁虚而入的机会。
而如果他选择不远离,那么这个“男仆”扑朔迷离的身份,加上现在还没有发现凶手的三起凶杀案,显然会让他被大部分人孤立。
到时候郑橘就可以故技重施,再次像是获取荣华的信任一样,在他被孤立的时候也上前作为唯一一个还肯相信他的人出现。
要是这一套下来做的顺利,说不定郑橘在荣华这里还会变得更加善良,是这个古堡看见死了三个人后冷漠的客人中唯一一个还有人情味的好人。
这样就算钓不到什么新凯子,也能收获两个足以来这里度假的有钱人,靠着这个人脉,回去什么样的钓不到。
稳赚不赔的生意。
白烬述低下头笑了笑。
郑橘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会说话,脑子灵,没什么道德感,以及极其擅长扯各种大旗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如果不是现在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可能斯卡奥会对他很感兴趣。
可惜他出现在了一个错误的地点。
旁边的邪神似乎看出来了些什么,眼看着就要开口。
斯卡奥自然不会让他破坏自己好不容易挑起来的冲突。
几秒钟过去,就在郑橘以为对面已经被他挑拨成功的时候,就看见那个长发青年托着下巴,一副没有听懂他话外之音的样子,还是那副不轻不重的语气:“外国人长的都大差不差,你脸盲吧。”
郑橘:???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毕竟昨天晚上灯光又暗,他现在又蒙了眼睛,”看见郑橘的表情愣住,斯卡奥微微勾了勾嘴角,“只露出下半张脸的话,觉得陌生很正常。”
“对吧?”他说完这句话还不够似的,拨了拨对方眼睛上的布条,换成法语,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一样,“别摘,您答应我的。”
这语气,管红雁在旁边酸倒了大牙。
“他说啥?”许子尘看她表情不对,凑过来小声问道。
管红雁嘴角抽抽,把斯卡奥说的话轻声复述了一遍。
现在,酸倒大牙的变成了两个人。
“特殊空间的队员……都这么特殊的吗?”许子尘脸皱成一团咸菜。
搁未知空间的凶杀现场里面玩蒙眼py?你俩昨晚到底都答应了些什么啊?
“我们也是他py的一部分吗?”他抽抽嘴角。
这么有雅兴的吗?
来限定探索时间只有十天的空间里面发展露水情缘?
斯卡奥面带微笑地朝他的方向撇来一眼。
“子尘,”云广说,“屏蔽声音的奇迹不能屏蔽队友,你知道的吧?”
许子尘:???
“我不知道啊!”他瞪大眼睛,“不是可以屏蔽中端队员的吗?”
云广:“只能向下屏蔽的,子尘。”
弹幕上面飘过一片:
【笑死了,背后说人小话被发现。】
【奥神的那个眼神:你继续说,我在听。】
【管红雁和许子尘这两个地主家的傻儿女没有云广哥可咋办(捂脸)】
【等等,就没有人对奥神居然在未知空间里面搞了一个没见过的原住民震惊的吗?】
【泻药,昨晚已经震惊过了。】
【昨晚已经震惊+1,昨天晚上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奥神甚至靠在人家怀里打哈欠。】
【没关系的,我相信奥神一定是为了获取什么信息所以才这么做的。】
【前面的给我把你墨镜摘咯。】
【呜呜呜呜我不能接受呜呜呜。】
【所以这个布条是奥神蒙的?我还以为是这个人眼睛本来就有问题所以才蒙布条遮光的?】
【神的事情你少管.jpg】
【有没有来解释一下,奥神到底是怎么忽然就认识了一个原住民的。】
【我要是能给你解释,我就不是个只会砸钱和喊666的投资者了,我早就像晁老板一样没事干进去当探索队员了。】
随着裂开的弹幕,屏幕内郑橘的表情也逐渐有了点裂开的迹象。
“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问他啊,”斯卡奥还在旁边露出一副非常坦然的态度,“他脾气很好的,有问必答,我还可以把他电话号码给你。”
旁边的邪神默默转头看了他一眼。
“嗯……不过,”白烬述被他默默盯着,语气瞬间逆转如风,“他听不懂中文。”
“我……不会法语,”郑橘感觉自己的脸要笑僵了,“现在通讯断了,要电话号码也没用吧?”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昨天晚上你和他说话说的还是中文,不然他也不会贸贸然上来试图认识一个语言都不通的人。
现在当着所有人面,你说他听不懂法语,鬼才信。
郑橘咬着后槽牙看向斯卡奥身后那个人的脸,发现对方虽然被布条蒙着眼睛,但却十分精准地转头“看”向了他的方向,那双眼睛虽然被蒙住了,但是莫名就是给他一种自己被看穿了的错觉。
郑橘下意识收回视线。
“那太遗憾了,”邪神在餐桌下的手十分不爽地捏了回来,白烬述面不改色,“你可以让我来转述的。”
“不用了不用了……”郑橘干笑两声,感“我和荣姐就是有点担心你,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们相信你。”
“是啊是啊,”荣华担忧的声音传来,“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这个城堡内看起来很不安全。”
她坐在原地,看起来脸上的担忧要比郑橘脸上的真情实意很多:“我们之间只有你会法语,你要不问问他,之前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啊?”
比起话里有话的郑橘,她看起来是在真的担心。
面对这样担忧的荣华,斯卡奥仗着他们听不懂法语,转头对着邪神狡黠地眨了眨眼让他摇摇头。
等到怀嘉木摇头之后,他又摊手对着荣华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他也不清楚,不过如果这个城堡里一直在死人的话,那大概早就被警察查封了吧,也不会存在这么久,对吧?”
“也是……”这个理由很合理,荣华被说服了,“我们当初收到邀请来这里度假的时候还查过,这里什么凶案都没有的,可能就是这次比较特殊。”
死的三个人,说不定第一个是疾病突发,第二个第三个都是有心理问题想自杀呢?
起码这么解释总比神神鬼鬼之类的让人安心了不少。
到底人群中还藏着一个杀手,荣华也没有说的太仔细,匆匆说了几句之后,就说今天晚上为了不发生意外,他们决定在一起守夜度过夜晚。
今天下午她决定回房间去补觉,等到晚餐之后就待在这个宴会厅,一直待到早上。
早上去调查尸体的侦探和秘书小弥也决定下午去补觉。
探索队员们目睹着四人离去,许子尘扯扯嘴角,赶紧把话题带过:“咳,那个我们也去继续找那个房间吧。”
“这个空间内的规则还不是很明晰,我们还是赶紧去探索吧。”
他自从听云广说声音屏蔽实际上不能屏蔽斯卡奥的时候,就已经恨不得找条缝钻下去了。
背后说人被发现不尴尬,但是背后可能说了自己未来的队长就很尴尬了。
许子尘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对于这个空间规则的探索前所未有的积极,一点也没有前几天摆烂的样子。
可惜天不遂他意,就在他准备拉着云广迅速跑路的时候,他听见斯卡奥轻飘飘的声音:“关于这个空间的规则,我有点想法了。”
“不过现在还看不太出来,”他满怀深意地看了一眼凌黛的方向,“后面几天,不要干涉他们,发现任何线索也在内部交流。”
随着最后的傅规和明显打算要干什么的汪恩离开宴会厅,斯卡奥的声音也落下:“看热闹就行了。”
不等所有人说话,他就悠悠站起来,和身边那个蒙着眼睛的人离开了,只留下宴会厅内不明所以的探索队员们。
许子尘和管红雁面面相觑:“他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管红雁耸肩,“但是我觉得……有人要死了。”
斯卡奥那个话,很明显是说给凌黛听的。
这姑娘早上质问方少宁的时候就能看出,她正义感很重,而现在这些原住民看起来已经被挑起来了矛盾,就算郑橘不死,汪恩发起疯来也够他吃一壶的。
而现在斯卡奥的意思分明是让他们不要去提醒任何人,继续往下看热闹就好。
追根究底,郑橘为什么会忽然让汪恩受这么大的刺激,还不是因为斯卡奥这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玩蒙眼py……
管红雁抽抽嘴角:“我也去找了,肠粉,走了。”
她拒绝成为他们情.趣的一环。
许子尘也拉着云广离开了。
几个高端队员都走完了,剩下的中端队员们也纷纷离开。
镜头跟着他们一起挪开,先走一步的长发青年和披了一个疑似城堡主人皮的邪神悠悠走在城堡走廊上。
白烬述明显感觉从昨天晚上召唤出来怀嘉木开始,他就已经有点控不住斯卡奥的思维了。
斯卡奥的思维是具有惯性的,引导了别人的同时,也引导了他自己。
之前那几次的直播在论坛内的回放他看过,基本上出于邪神本身的特性,当他和自己独处一室的时候,能量的浓度是最高的,大概率摄像头会被直接切掉。
而处于大场景,或者在场人数繁多的时候,能量的浓度就会被分散,基金会的摄像头就不容易收到影响。
所以按照白烬述本身的作风,在可能有镜头直播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把邪神带到所有人面前,为自己以后用其他身份进入基金会时再次召唤邪神留下隐患的。
但是斯卡奥就会。
斯卡奥不仅会,他还甚至为了不让自己下线,从而整出了让怀嘉木把眼睛蒙上的骚操作,甚至还就这么带着他出去就为了刺激郑橘,故意让他在汪恩面前再次重复他对荣华做过的事情,激发他的杀心。
斯卡奥甚至一开始是打算任由郑橘话里话外暗示的,在邪神默默盯过来之后才选择改口。
颇有一种自己下线后哪管洪水滔天的美……
斯卡奥你小子。
一开始惹上这个邪神的就是你……
白烬述走在走廊上,感觉自己明明同步率开的不算高,但是属于斯卡奥的那部分简直就像是个管不住的熊孩子,稍不注意就会冒头出来搞破坏,比上次用这个身份的时候还防不胜防。
不知道是不是进入这个空间之前,他一个人在家里对着剧本闷了十几天的缘故……
探索队员们分成五组分配的区域也是城堡内的五块,城堡四周有两个塔楼,连接主体和塔楼的部分是一个开放廊桥,链接着外部。
他所分到的就是一段需要经过一段外部廊桥的部分。
走过这段廊桥到达的就是城堡的塔楼,塔楼独立于主楼之外,是一个直上直下的空间,在现代已经失去了防御的作用,在城堡成为了度假景点的现在基本上是闲置的。
邪神看起来颇有些对之前发生的事情的不满意,斯卡奥这人又非常懂得什么叫做转移重点,一路上东扯西扯就是不对之前的事情做解释,时不时还要在他看起来忍不住要说什么的边缘,故意捏捏手指碰碰侧脸,然后满意地看见对方酝酿到一半的话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小动作打断。
就在斯卡奥越来越得寸进尺,纯情邪神眼看着就要自己被自己蒸熟的时候,他随手推开了一个门。
和塔楼内不少锁着的门不通,这个门居然没有锁。
一踏入这个门,白烬述就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
一种混杂着灰尘的血腥味。
“等等。”他忽然顿住,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房间里面照了一下。
顺着穿透力并不强的光线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堆叠的尸体。
忽然切过来的镜头吓了所有投资者一跳:
【我去这什么?】
【基金会的镜头终于报废了?这么糊?】
【满屏的马赛克啥都看不清,这是在哪?】
【这么多马赛克,到底面前是什么东西?】
【不会是……昨天小方说的那个房间?】
屏幕中,白烬述缓缓舒展了眉头。
这是……方少宁说的那个房间。
*
群里发完消息之后,其他探索队员纷纷都赶了过来。
凌黛和乔佑霖两个人最快,两个人赶来的时候距离发完消息还没三分钟。
塔楼内没有壁炉,温度低的吓人,乔佑霖忍着心里的不适打开手电筒,朝着前面大概照了照。
虽然他现在知道自己还活着,但是要是乍然一下子让他看见自己的尸体,他可能心理上还是不太能接受。
好在他的尸体不在里面。
整个房间里面,最靠前面的就是前几天建筑家和秘书小弥的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塔楼内没有壁炉,温度和外面差不多的原因,这两个人的尸体就和当初探索队员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一样。
好几天过去,没有发生一点变化,除去已经显得青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口之外,说是这些人下一秒就能站起来他都信。
后面的是不少没有见过的脸,乔佑霖和凌黛两个人打着手电筒一个一个认过去,发现不少人身上都落灰了,但诡异的是他们的状态也都像是就死在昨天一样,身上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完美的保持着死亡时那一刻的状态。
等到其他人过来,高端队员们从商城里面选了一个能够照亮整个空间的奇迹,所有人才看清楚这个房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整个房间看起来要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大灯只能照亮这一片区域,更深处的空间隐隐约约延伸向没有光亮的远方。
而仅仅是这一片区域,也够所有人看的了。
除去大家熟悉的建筑家和秘书小弥之外,其他尸体都非常规整的分门别类摆放着,如果从上面看去,整个房间内的尸体都显得极其整齐,隐隐约约摆成了一片规整的矩阵。
管红雁随便选了一个,一点也不嫌弃地上手直接开始辨认,一边认一边轻声清点:“这个是重物击打头部致死,这个是被割断了大动脉……”
所有人身上,看起来都有着极其明显的他杀特征。
这房间简直是个大型的城堡停尸房。
到的最迟的许子尘一推门都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嚯。”
他往后退了几步,抬眼看向旁边的斯卡奥:“这就是昨天陈飞看见的那个房间?”
不用对方回答,他就极其自觉地走了进去。
管红雁已经走到了灯光的尽头:“这些尸体,似乎是按照人种分门别类摆放的?”
她指着旁边的几堆:“这些,是亚洲人种。”
“旁边那些,看着像是欧陆那边的,”管红雁一边说一边蹲下翻了翻对方身上衣服的标签,“俄语。”
“不愧是俄国人哈,”许子尘抽抽嘴角,“这死的也太血腥了。”
“最重要的问题难道不是这些尸体一点腐化的样子都没有吗?”云广蹲下来沾了沾对方脖子上的血迹,放到鼻子下闻了一下,若有所思,“这个房间有防腐功效?”
探索队员们在里面一边观察这些尸体一边猜测,鲁长风由于这里面尸体的特殊性一直不敢进去,只好站在门口,像个无辜的门神。
白烬述半蹲在旁边,看了看自己旁边的邪神:“说不定是这个房间中时间被停滞在了他们死亡的那一刻?”
“不是,”面对他很明显的询问,怀嘉木想了想,认真道,“这里的时间是流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