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猜到了知道这点,但真正等他说出来,还是不免让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五百年后的世界……嗯,濒临毁灭,”他想了一下,用了一个非常笼统的词语来描述,“我不清楚世界为什么会毁灭,也不太了解这场灾难的原理,那些是科学家应该研究的内容,我只知道为了应对这场无法改变的灾难,已经无法再找到行之有效组织办法的人们开始寄希望于过去。”
“什么灾难?”许子尘插嘴道。
“天空,”刘一看起来有点紧张,整个人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忽然有一天,有人发现,我们距离天空的距离似乎正在不断变近。”
“最开始发现这场灾难的是各国的航天部门,”他十分焦虑地一次一次往那个门缝里看,说话声音也时高时低,“有一天,向宇宙中发射各种卫星的航天部门们发现,我们似乎距离天空越来越近了。”
“什么叫做……距离天空越来越近了?”宁晓没忍住问道。
“就是字面意义,”刘一举例道,“在你们这个时代,地面距离太空的距离是三百公里,而在我的那个时代,这个距离已经变成了一百公里,天塌了下来。”
“啊……?”宁晓没忍住发出了非常茫然的声音,“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那个时代的大气层在缩减?”
“可能吧,”刘一想了想,声音发颤,“我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这种现象,我没有学过,我只知道从我出生的时候开始,天空和地面的距离就已经越来越近了,近到了一种非常危险的地步。人们无法寄希望于解决天空越来越近的问题,所以就寄希望于回到几百年前天空还没有接近地面的时候来阻止灾难发生。”
“然后你们找到了关键人物,任枝菱?”白烬述挑了挑眉,“她的研究是怎么导致灾难出现的?”
“我不知道,”刘一语气诚恳道,“我不知道她是怎么造成这场灾难的,我所得到的只有结果,那就是任枝菱和灾难有关系。”
“那……那你知道什么?”许子尘皱起眉头想了想。
刘一不清楚天空到底为什么会陷落,也不清楚天空陷落的原理到底是什么,甚至不清楚为什么任枝菱会引起天空陷落。
他们现在说不上多信任这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刘一,但是从他口中能得到的信息简直少的惊人。
如果不是他有意在隐瞒的话,那只能说明刘一作为“杀死任枝菱”的执行者,他所获得的信息也少的可怜。
他所知道的实际上说不定也不比他们多。
起码天空陷落和任枝菱是重要人员这两条信息,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和未来人的刺杀,他们也能靠着自己得出来。
这种情况,到底是刘一本身的身份特殊有些情况他确实不清楚,还是刘一被刻意封锁了获取关键信息的渠道?
音乐厅内,任枝菱似乎说了个笑话,引起一片学生们善意的哄笑声。
在热闹的笑声里,刘一压低声音回答道:“我知道,最开始所有人的方向是,只要杀了任枝菱,未来的世界就一定会变好。”
“我应该曾经杀死过任枝菱,”他抬起头,非常诚恳地看向所有人,“但是未来……并没有变好。”
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已经快信了,宁晓最先问道:“未来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说的就是未来,我不知道改变前是什么样子,”刘一第三次说出【我不知道】四个字,他抖的越来越厉害,就像是未来的他存在于过去,和过去的世界产生了巨大排异一样,“一旦改变了过去,未来也会随之一起改变,所有未来世界的一切包括人们的记忆都会出现改变,我的记忆也跟着一起发生了改变。”
“我不知道原先那个任枝菱就没有死的世界,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只有这个世界的记忆。”
白烬述为这个非常新奇的说法微微挑了挑眉。
“就像是存档点?”宁晓试图理解,“你每改变一次未来,不管做了什么事情,一旦你回到未来,你所有的记忆就会被这个世界线经过更改的世界覆盖,从而忘记上个世界线的事情。”
但是他在过去留下的痕迹不会改变,未来就是根据这些选择的分叉点而进行变动的,所以一旦锁定了人选,那么根据历史上留下来的记录,譬如说任枝菱参加的会议遇袭停止,未来的人们就能推理出在曾经的世界线中,他们尝试刺杀任枝菱失败了。
“对,就是这样,”刘一停顿了一下,“在我这次的记忆中,我所知道的信息是,天空的异常和任枝菱这个科学家的死亡有关。”
“我只知道根据对于历史的复原,这似乎不是我们第一次使用时间穿越的机器,而和关键人物任枝菱有关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她死在了回国后回到母校的一场演讲中,留下的有关于袭击的记录可以证明这次攻击来自于未来。”
“这说明上一条世界线的我尝试的目标是杀死任枝菱,”他抬起头,“但是这个方向是错误的。”
于是为了阻止灾难发生,他重新回到了过去,试图阻止上个世界线的自己杀死任枝菱。
“嗯……”许子尘微微偏头,“你们两个觉得呢?”
他对于这种时间相关的内容实在苦手,现在所接收的也仅仅是刘一的一面之词。
不等白烬述回答,刘一就抢着开口,他抖的越来越厉害,头上面罩显示屏里的眼睛也生动地挤出来了几滴泪水:“你们不信我的话无所谓,我的时间已经不够了,我就要回去了。不管你们信不信,总之只要你们看见另一个前来刺杀任枝菱的我,就能确定任枝菱就是导致未来出现灾难的那个人,而不是席恩泽了对吧?”
这倒是。
除去刘一说的这些话不谈,只要看见未来人非常具有针对性的刺杀任枝菱,那么席恩泽是重点人物这个方向就会彻底消除。
“有个疑问,”宁晓想了想,“既然你知道任枝菱就会死在今天,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阻止曾经的自己?”
“时空穿越自己不能和自己见面的悖论?”许子尘摸着下巴想了想,“这倒是挺常见的,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怎么知道我们的?”
“叶甸,你呢?”他转头看向白烬述。
他转头,只看见叶甸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捏在下巴上,一副神游天外,似乎没有在听刘一说什么的样子。
“嗯?我吗?”白烬述稍微偏了偏头,“非要找个问题的话,我想知道你们穿越到过去的原……”
他话刚问到一半,就被刘一猛地提高的声音打断了:“快!我看见我了!”
他声音高亢的屏幕内外都一个激灵。
顺着猛然被刘一推开的门看过去,音乐厅最高的那节台阶上面果然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刘一发着抖的声音响起:“你们看见了吧!你们看见了吧!”
“任枝菱不能死亡,要是她死亡的话,天会塌下来!”他整个人几乎已经都快蜷缩起来了,一边说一边弯腰弯的越来越低,等到一句话说完,刘一已经抱着胃靠在了墙上,整个人都在疯狂抖动。
“你……你没事吧?”本来打算进入音乐厅的宁晓被吓了一跳,脚步一顿,“不会是排异反应吧?时空穿梭的副作用?”
“别管我……”刘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快去阻止曾经的我……快……”
一道红光已经从音乐厅后面射向舞台。
松寄柔的形容过于形象了,那确实是一道非常通透的红光,直直已经抵向已经站在舞台边缘的任枝菱额头。
这他.妈哪是什么红光。
宁晓转头的一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东西是个瞄准的准心啊!
到底未来研究出来了什么武器!
不等他反应,下一秒,一道蓝色的弧光就顺着红光构建的通道朝着任枝菱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是许子尘站在门口的角度朝着任枝菱发射了一枪。
任枝菱收到冲击,朝着舞台下发倒去,正好被等候在下面的叶甸一下子接住,她脸上满是茫然,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和什么样的命运擦肩而过。
蓝光迟半秒落在舞台上。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和粉尘扬起,随之一起响起的是一声压抑着的闷哼。
在台下的观众席上学生们反应过来之前,宁晓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刚刚还站着一个大活人的地方,现在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小走廊。
刘一消失了,回到了未来的时间线中。
作者有话要说:
前20+随机20红包呜呜呜我怎么越写越迟了,这种一章里面八百个信息的章节最容易写着写着卡住,重回去翻大纲顺每个信息点出现时间了呜呜呜
天空陷落有一个很混乱的暗线,要是到时候理不顺的人比较多,我就发(比比划划)
第171章
天空陷落(6)(一更+二更)
礼堂里面不出所料的乱成一团。
一切简直就像是前天的会议现场复刻,
无数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舞台上面的那个大洞周围闪烁着熟悉的蓝色弧光
人群并不清楚刚才发出攻击的是谁,无头苍蝇般地朝着四周跑开,
无数学生从许子尘的身边跑过,
顺着那个小门朝着外部跑去,丝毫不知刚才朝着任枝菱而去的两个攻击其中之一就是出自这个男人之手。
他们只看见舞台上本来还站在前面举着话筒的任枝菱忽然遭到枪击,
然后落下舞台。
或许只有坐在前面几排的学生才看见在舞台下面,
任枝菱落下时,忽然有一个人身影出现,
就像是早有预料她会这样跌落下来一样接住了一脸茫然,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任枝菱。
还没等他们思考这到底是是情况,
接踵而至的就是那个蓝色的弧光“轰”地一下落在舞台上面,
音乐厅的舞台地板直接被轰出来一个大洞,
灰尘和木屑还有四溅的金属支架钢筋碎片四处飞舞,
前几排的学生们纷纷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坐在走廊两边的人更是在短暂地愣神后拔腿就跑。
后排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前排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朝着后面飞快奔逃,
来不及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下意识跟着一起跑。
还好音乐厅里的人不算多,
不加学分的演讲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兴趣,所以虽然恐慌的情绪蔓延开之后导致不少人都朝着几个出口狂奔,但出口处并没有出现严重的拥挤,不少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是下意识跟着人群挤出了音乐厅。
“许哥,你刚才……对着任枝菱开了一枪?这没事吗?”宁晓的茫然比起这些学生们简直有过之而不及,
这两个人的操作让他称得上是目瞪口呆。
刚才刘一不是说任枝菱死亡的这个方向是错误的吗?
为了把任枝菱从过去的刘一手中救出来而对着她开一枪,
把她打出刘一的射程范围,
这真的可以吗?
宁晓眼神在舞台周围巡回半晌,最后还是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人是叶甸去接住的。
任枝菱从舞台上跌落下去,现在音乐厅里面都是四处奔逃的学生,他垫着脚艰难地观察了半天,还是没有看见现在她的近况。
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在几秒钟之内就从这里跑到舞台下的,但起码能做到这个地步,就说明他们两个人之间默契十足,彼此都非常清楚这种方法不会危及任枝菱的性命吧?
毕竟事急从权,许子尘除了开枪把她从舞台上打下来之外也没有其他方法能够把她从射击范围内转移出来了。
宁晓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熟练地打开临时群聊:“许哥,是不是现在要叫鲁长风鲁哥过来,任枝菱受的这个伤要是送医院的话起码得恢复几个月以上。”
“许哥?”许子尘没有回复,宁晓只好转头看向他。
许子尘也在看他,眼神像是在看傻子:“当然不用了。”
“是空气弹,”他晃了晃手中的那个东西,“任枝菱是没有经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要是真开一枪的话把人打出问题来怎么办……”
他语气听起来非常难以形容:“不然要是刘一没杀了她,我把她杀了怎么办?”
“是……是哈,”宁晓尴尬地摸摸鼻尖,“还是许哥你想法的比较周到……就是基金会商城里面还有这种东西的吗?”
距离这么远也能精准命中的空气弹,基金会商城里面还有这武器?
“这个?”许子尘收起手中那把枪,一边朝任枝菱倒下的方向走去一边说道,“刚才哪来得及从商城里面挨个找,这个是刚才刘一出现之前叶甸塞我手里的。”
“估计是经过了什么改装吧?叶甸应该在上面做了些手脚,”他低下头研究了一下,“我感觉刚才抬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瞄的很准,但是从里面射击出的东西似乎自动校准了攻击目标,弹道的走向没有遵循射击方向。”
叶甸把这个东西塞到他手里的意图很明显,许子尘一开始还以为他是非常相信自己的射击水平才选择给自己而不是给宁晓,结果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这东西是经过了一些魔法改造的。
不管是谁来,这把枪都能精准瞄准目标。
至于为什么给他不给宁晓,可能就是单纯因为他离叶甸比较近而已……
“这么厉害?”宁晓咋舌,“我还一直以为魔法师都是那种……”
拿个小棍,然后念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咒语,接着就可以发出攻击的玄幻法师。
毕竟叶甸这几天一直显得非常高冷,虽然打扮的不像是大家印象中的传统法师,但是在这个十分具有冲击力的潮人形象之外,那一堆第一天出现在行李传输带上面,据说是被判定成为随身行李所以被从随身空间里拖出来的“施法工具”再次加深了所有人对于法师的刻板印象。
就连弹幕上大部分也是这么想的:
【靠,说的这么好听,这不是锁头挂吗。】
【叶甸居然会改装枪.支……】
【我心中对于高冷法师的滤镜又碎了一片。】
【为了照顾许子尘所以才改的吧?不然他来发射的话,谁去接住任枝菱啊?】
【也是。】
【他之前第一次追刘一的时候还差点开枪了呢。】
【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把法师和叶甸这个形象联系起来,真的很割裂。】
好在除了过于潮流的挑染和指甲油之外,叶甸的高冷还是非常符合大家对于法师的想象的。
许子尘:“……虽然不知道你们想象中的法师是什么样子,但是叶甸肯定和你们想象的有区别。”
根据他对【0106】的印象,这组织里怎么可能有正常人……不是,正常法师。
就目前他所见到的成员中,哪怕是算上管红雁鲁长风还有自己,都不能昧着良心称得上一句是正常人,更别提那一堆新鲜入职的玛丽苏主角们……
#【0106】唯一的正常人恐只有云广一位#
“你先在群里跟松寄柔他们说一声,说我们在音乐厅这里遇见了未来人袭击任枝菱,就是前几天在会议上面袭击席恩泽的,她不是公务员嘛,肯定汇报这个了吧,”他默默收起手中的枪,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对着宁晓吩咐道,“让她想个办法解释为什么他们会攻击任枝菱,然后把这事儿压一下,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学校里,未来人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多可能有麻烦。”
前几天在国外的袭击还能说是极端组织为了阻止会议召开,今天这次就不好解释了。
“那……要是压不住怎么办啊?”宁晓咋舌,“虽然音乐厅里的学生不多,但是这一会就足够他们把这事儿发上网了,这可是在学校里面。”
许子尘:“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学校里面才比较好压得住?”
宁晓:?
还在他茫然的时候,叶甸非常具有特色带点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没上过学吗?”
他伸手在许子尘面前晃了晃,许子尘立马会意地把□□递过去。
宁晓:“我吗?我确实……没上过,我出身的空间比较特殊……”
“哦,怪不得。”叶甸嘲讽似的翻翻眼皮。
他身后站着的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十分信任探索队员们的任枝菱。
听见他们的对话,虽然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但是她还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面的灰,露出一张夹杂着好奇和坦诚的脸:“可以扣毕业证呀。”
叶甸拍了拍宁晓的肩:“很高兴你不知道这种操作。”
他脸上的表情倒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高兴,破天荒咬字咬的咬牙切齿:“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懂毕业证被扣是什么滋味。”
宁晓:“啊……?”
“你们要压下去什么信息,这个攻击?”任枝菱揉了揉还有点疼的肚子,转过头看向那个大洞,“这是……前几天在纽城会议上面出现的那个洞吧?这次是冲着我来的?”
果然人都是需要锻炼的,比起上次眼睁睁看着攻击发生在自己面前,还直接削去了身后一个倒霉蛋的双.腿,这次再直面这种攻击,任枝菱已经能做到思维清晰地提问了。
这次的袭击在她反应过来之后,她人就已经在舞台下面了,没有直面爆炸现场,从一定角度上也削弱了她对于袭击的恐惧感。
几个探索队员们对视一眼,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任枝菱是未来灾难的重要人物的话,隐瞒下去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如果要改变未来,免不了让任枝菱来配合。
就算是不为了提前阻止灾难发生,只是想要找到有关于未来灾难的规则,任枝菱的研究内容也是至关重要的信息。
“不是吧,真是冲着我来的啊?”任枝菱脸色白了几分,视线在他们的表情中巡回几趟,最终随手掰开了一个台下观众席的凳子坐下,摆了摆手,“让我缓缓,我何德何能啊……”
音乐厅内的学生们全部都跑了出去,舞台上的大洞周围闪烁的蓝色弧光逐渐褪.去,大厅门口传来零零落落的跑步声,不知道是听见声音后赶过来的学校保安,还是逃离音乐厅之后壮着胆子折返的学生。
“关于这个袭击的事情,待会等所有人齐了我们一起说,”最终,许子尘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