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世界是由任枝菱的职业选择分支出来的世界,”许子尘顺着枝丫往上看,“所以……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二十天?”
基金会的探索时间也就是二十天整。
“应该是,”松寄柔的视线在群星中穿梭,“我们所处在的这个星云中心,也不过是这片星空中的小小一部分而已。”
这些世界中,每个世界中都会出现分裂平行世界的任枝菱、四处穿梭的刘一、制造出了灾难的席恩泽……
这三人就像是所有世界都会有的固定配置,就像是……
“就像是循环。”任枝菱的声音响起。
在世界即将重置的时候,无数个任枝菱奔跑在时间的间隙中,在即将毁灭的时候看见世界真实的一角,试图找到破除这个循环的办法,但她的存在,才是支撑连接这个循环出现的重点。
“我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平行世界出现的触发点了,”任枝菱沉默一瞬,“因为一开始,我的出现就是因为触发了平行世界。”
“什么意思?”松寄柔看过去。
“任枝菱的母亲,”许子尘咬了咬舌尖,“如果任枝菱的母亲能够看见未来的选择,那她就会有意想去制造一个更好的未来,任枝菱可能只是只是她选择的未来之一。”
依靠窥测平行世界所出现的新生儿,在后面的人生中不断被窥测人生轨迹,在成长过程中一点一点和那些世界联系越来越深,终有一天,她的所有选择也将诱导触发新的平行世界。
任枝菱的果是她出现的因。
正是因为她触发了更多的平行世界,才会导致过去的任枝菱母亲观测到更多平行世界。
“而刘一,”任枝菱顿了一下,“他们在每个世界中反复试图通过接近我,来制造更多的平行世界。”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尹连桃茫然,“也是倒了碗血站在那个挂画前面?”
“不是,”白烬述摇了摇头,“她会到这里,应该是世界快要毁灭了,或者说,快要重启了,所以她作为平行世界出现的连接点,会回到这里等待重启完成再回去。”
“估计等她回去之后,也不会有相关记忆了吧?”他想了想,“我们存在的那个世界重启过多少遍还不好说。”
任枝菱缓缓吐了一口气。
“不过这次显然不对劲,我们这个世界的时间被人有意加快了,”白烬述摸了摸下巴,“你们难道不觉得席恩泽成功制造元素这个时间太早了吗?按照这个循环推断,每个刘一的未来世界结局分水岭其实和任枝菱没有关系,是由席恩泽是否制造出这个元素来决定的。”
在席恩泽制造出元素之前,只要杀了他,就至少能分裂出来一个可以挽救未来的世界,但是席恩泽一旦制造出来这个元素,所有世界就没救了。
所以每个世界的循环时间,应该就是从出现分裂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选择,到本世界的席恩泽彻底制造出改元素,为一个小循环。
小循环之上,又有生成这个小枝丫的上级选择,无数选择互相嵌套,一步一步生成这样的树状脉络。
所以在这个世界中,如果一开始基金会探测出的探索时间是二十天,那就说明这个世界应该至少能存在二十天才对。
席恩泽怎么在第七天就把这个元素制造出来了?
“要是席恩泽的制造元素时间是世界存在时间,那纵观所有世界……”许子尘抽抽嘴角,“刘一们都没能杀了席恩泽啊。”
所有世界中,大部分刘一们的选择都是去折腾任枝菱,偶尔有一些想要制造新世界的,也会被其他同归于尽派的刘一杀掉。
现在所有人都不杀席恩泽,那岂不是世界只会无限制重启,导致他们也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无限制的重复同一件事,来来回回反复在每个重启的时间段上重复一样的行动。
她这算说到点上了。
但凡任何一个席恩泽被成功击杀,或者组织制造出这类元素,那么那个世界都不会开启循环,陷入这个没有尽头的重启中去。
白烬述摸了摸下巴,如果线索是想把他们引导向这个地方看到整个空间的全貌,再加上任枝菱母亲看到世界线的方法,还有那个在暗地里默默加快这个世界的席恩泽研究元素速度推动进程,又有意通过刘一们的传讯暗示他们不对劲的人……
那怀嘉木这次可能融成了一个碍于某种限制所以不能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非常炸裂的始作俑者。
“老实说,”松寄柔看着这一片星空,一言难尽,“要是刘一们不去折腾任枝菱,这个星空版图还绘制不了这么大……而要是他们杀了其中某个世界的席恩泽,那问题说不定也不会这么大。”
“因为这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循环。“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和白烬述的声音重合了。
所有人抬起头。
“最初始的穿越者,在穿越回过去后,发现了未来无法改变,只能分裂平行世界的真相,”白烬述没有抬头,反而继续眯着眼睛沉思道,“但想要通过改变过去的方法形成平行世界,在缺少一个关键人物的情况下,是非常困难的。”
“未来不会因为一些小人物的选择而改变,可那些足以改变未来的大人物和大决策,有岂是那么容易接近和影响的。”
每完成一个足以让未来产生大的分支足以分裂出平行世界的空间,都需要消耗大量精力,而往往历史具有惯性,再大的改变到了五百年后,也会被修正。
“所以他有了一个想法,”那个声音继续道,“只要制造出一个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世界分裂的人,那从此以后只要借用一下窥探的到平行世界的权柄,制造一个和这个人有关系的人,让他去影响这个人的选择,使用两个变量碰撞出更多变量,就能更加简单快捷的分裂更多世界。”
“于是,任枝菱成为了这个从出生开始就被选择的人,刘一成为了那个要去碰撞她的变量,”白烬述若有所思,“她的出现彻底让分裂世界变得无比简单,只需要干涉她的选择,就能有数不尽的平行世界被制造出来,这样的话就能保证更多的刘一出现,更多的未来出现。”
“而这样的话,又会有一个问题,”他眨了眨眼,“那就是如何保证每个世界都会发生灾难,一旦不会发生灾难的世界变多,那么会发生灾难的世界就会变少,不在穿梭回去的刘一也就变多,那么能够拖延灾难延迟发生的世界就会变少。”
“所以,最初导致灾难发生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刘一从未来带来了导致灾难的物质,有意选择了一个人,就像培养任枝菱一眼,培养他到一定时间就会研究出来这个物质的存在,”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不管初始引起这个灾难的是谁,现在,这个人都是席恩泽。”
在这个循环形成的伊始,尚且还需要设计循环的刘一在其中引导,等到车轮缓缓滚动,无数刘一只会在发现了这个循环的意义之后选择依从这个规律往下走。
就像是发展下线,他们作为被发展出来延伸世界灾难的下线,如果想要让自己的世界继续存在下去,就只能去发展更多下线,拉更多的刘一进入这个循环。
下线越多,他们需要做的也就越少。
这其中当然会有一些不愿意发展这些下线的人,但他们很快就会被其他试图延续这个发展下去的刘一所击杀。
因为在制造的初始,刘一们就已经被添加了足够的劣根性,缺少亲缘关系没有社交圈层通过生长元素催熟的人造人,本来就不会拥有什么真善美一类的情感。
作为生物,最大的本能只有存活。
不惜一切代价的存活。
更何况,这种不惜一切代价中又不包括自己,牺牲别人从来更加容易和顺手。
“你是制造了这一切的第一个刘一。”松寄柔皱着眉头,严肃地看向来人的方向。
走过来的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也可以这么说,”那个人说,“不过刘一并不是我的名字,刘一只是人造人们的名字而已。”
在众人满含戒备的眼神下,白烬述忽然提步朝着他走去。
“不过不用戒备,我又不是敌人,相反,我和你身边的那几个人还是老熟人,”在他的视野下,怀嘉木露出一个一看就是被这个身份影响了的老谋神色表情。
“不是说你,”看见任枝菱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后知后觉补充道,“我是说【0106】而已。”
【啊?】
【什么情况?】
【啊?啊?啊?】
在漫天忽然炸开的弹幕中,他说:“没人跟你们提起吗?【0106】这次带了一个暗桩进来。”
许子尘猛然瞪大了眼:“我……”靠
他眼皮狂跳。
“我是【天空陷落】的第八个探索队员,”他们组织那个在上个空间存在感几乎为0的暗桩耸耸肩说,“只能在这里出现,我也不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嘉木哥出场限定封面,是本体!大图在wb
,因为这本的常驻封面是副本当前使用马甲,所以嘉木哥这张会被我时不时放出来几天再换回马甲,不是封面抽了哦
好了我发誓没有暗线了,嘉木哥是刘一X的暗线就是最后一条了,明天这个副本搞完结束!
前20+随机20红包叭,本来想今天一口气写完的结果发现线还是太多了,写不完。
第192章
天空陷落(完)(一更+二更+一千五百雷0.5更)
“你在每条世界线中都试图通过自身死亡来阻止这些,
”怀嘉木顺眼看了一眼任枝菱,“但是每次你的死亡都是没有意义的。”
任枝菱的存在导致了世界分裂,但是等到她主动或者被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
往往也是世界快要走向末期的时候。
“所以没有办法……”他沉思了一瞬,
“如果不想要让那些刘一在发现你快要死的时候采取一些极端手段,只能把你也拉进来这里,
防止他们找到你,
也防止你死亡打乱从你这条支线上衍生出去的循环。”
这么多世界中存在这么多的任枝菱,一旦某个环节上的死掉,
那即将从她这里衍生出的一片循环就会断裂。
任枝菱是这个环节中最重要的变量,
也是这么多世界分裂出去的原因之一。
【你们组织的暗桩是这个暗桩???】
【来晚了谁来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笑死,
我来早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暗桩是什么?】
【这个副本额定是八个人啊,
从一开始就少了一个人你们没发现吗?】
【报一丝忘了……】
忘了这点的不止弹幕上的投资者们。
屏幕中,
所有探索队员愣了半晌,
最前面的许子尘才按住了自己狂跳的眼皮:“卧槽你……”
他真忘了还有这样一个暗桩存在了。
上个空间中这人存在感不高,也不怎么经常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大部分时间就像是一个游离在外既不推线索也不参与探索的自由人。最后出现在他们基地中时,
许子尘对这人的影响也就是一个存在感不高的怪人,
固定属性似乎比较特殊,
所以不会出现在临时群聊中。
不过【0106】里的怪人也足够多了,多出来一个不会出现在群聊中的队友,所以大家的接受度都良好。
这个副本最开始的几天他还有空思考过这个暗桩到底去哪了,后面事一多,
他就把这回事给忘了。
只不过没想到,再次见到怀嘉木,
他居然会直接变成初始的未来人。
“那个……”他最终转头看向叶甸,
“他的固定属性到底是什么啊?”
好端端一个探索队员,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副本中的一员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白烬述耸耸肩,无压力把锅全部推给自己的另一个马甲,“这个只有斯卡奥才清楚,我只知道他的固定属性和副本关联性很大,进入每个空间之后都会随机融合成为空间内某个原住民,得到一切有关于这个原住民的记忆。”
“在一切排外性非常强,或者关键线索需要原住民愿意才能提供的世界里,他会是一个很好用的暗桩。”
“嘶……”许子尘牙疼似的抽了一口气,“那他这次……”
这次可真会随啊。
怎么做到一进入这里就随机成为一切的始作俑者的?
“那他这次岂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所有规则和过程……”松寄柔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还是诚恳道,“他就不能直接填吗?”
“他没手表啊……”许子尘抽抽嘴角,为自己组织的暗桩开口说话道,“我们进入未知空间都是亲身进入的,所以服装和手表都是从外界带进来的,与之相对如果在项目里受伤那就会带着伤出去。”
他语中充满了未尽之意。
松寄柔:“……”
既然怀嘉木进来会融合进入一个原住民的身体,那他进入项目之前的穿着还有基金会的作战手表,自然也没有办法带入了,自然没法联系他们所有人。
与之相对,如果在项目空间里发生什么不致死的意外,那也和他并没有进入空间的本体没有关系。
虽然知道固定属性大部分都是千奇百怪的,但是能千奇百怪成这样她也是第一次见。
【这固定属性……好牛逼。】
【我之前不记得有这种队员出现过,不会又是那种一出现就直接被保送高端空间的大佬吧?】
【多半是,这种能直接变成原住民的固定属性,不保送才怪。】
【那他岂不是进入项目之后约等于无敌了。】
【确实,只要他不死在里面,那本体就不受影响。】
【而且由于是原住民且没有带手表,基金会的摄像头甚至会忽略这个队员的存在……】
【名副其实的暗桩了。】
【不过要是没有手表的话,那岂不是既不能填写规则,也不可以使用奇迹,甚至不能和其他队友产生联系,和原住民基本上没有区别。】
【对啊。】
【那么问题来了。】
【他第一次进入项目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被斯卡奥发现弄进组织的?】
屏幕内,鲁长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日常怀疑他奥哥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人都弄进组织里来的。
可以说除了不便联系和无法使用任何基金会相关的奇迹这两个debuff之外,这个固定属性从根源上来讲是比他的【急救】更加有效的保命方式。
因为他没有作战手表,所以如果他想要推动探索,就必须借助其他探索队员之手去填写规则,那么如果不追求完成探索的话,他甚至就可以一直在原住民中隐藏下去,等待探索时间结束之后登出副本。
不过怀嘉木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
不然也不会像是这次情况一样……
由于某种限制,他融合的原住民不能和探索队员们产生交流,空知道一堆规则答案,却因为没有手表而无法传递,所以只能通过一些手段不断影响他们的调查进程,加快他们发现规则的速度。
“所以不管是那个会议第一天发动攻击的刘一,还是后面回来的刘一EF在话语中暗中透露的隐喻,还有席恩泽本来应该20天后才完成却提前到了第七天的研究,都是你在推动?”松寄柔想了一会,忽然开口道。
现在这么想的话,所有环节中无法解释的部分就都有了源头,在刘一们不太有可能发动攻击的第一天会面时故意在任枝菱走到前面时同时攻击她和席恩泽两个人,给所有探索队员框定重点线索人物范围。
有意引导第三天回来的刘一D去找他们来阻止刘一C,将关注点走偏向了线索之一席恩泽的所有人拉回任枝菱身上。
在第四天第五天的刘一EF所叙述的故事中加入隐喻规则的部分,辅助他们思考出刘一们暗地里正在进行的筹划。
“还有那个符号,”白烬述开口说,“引导所有人进入这里的符号。
这个并不属于任枝菱人造人的初始穿越者身份,很有可能在这个循环滚动起来之后就无法再进入其中了,所以才只能一直通过引导刘一来传递信息。
他们所有人进入空间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他们在第一天进入,刘一们在第二天出现,这个过程中,要如何在保证规则运行下去的情况下给所有人透露信息,就是怀嘉木所需要完成的构思。
如果没有他在其中推动,那么按照刘一们的进程加上松寄柔的固定属性加成,他们可能在初始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注意到任枝菱的特殊,而在注意到之后,半途加入能够获取到的信息量和信任值已经远远低于一开始就关注到她能够获取到的了。
这个世界的的线索链也太隐晦了。
“只不过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明白,”白烬述皱起眉头,“刘一A,你是怎么做到的?”
为了不破坏循环,所以发起攻击让他们注意到任枝菱和席恩泽重要性的同时引导走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派出刘一A引走他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去发现同一时间中存在多个刘一,这个举动的逻辑他已经理解了。
但是在攻击下方出现的刘一A到底是为什么在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攻击拦截的情况下,影响到他的思维从而消失的方法他还是没有想通。
在所有刘一们都不打算杀死两个关键人物的时候忽然有人发动了对席恩泽的攻击,这固然值得正在开会的刘一们派出一个人进行查看,但派出的这个人如何保证他不会在第一天就被发现?
“那个时间点上,存在两个刘一A,”怀嘉木的声音响起,“分别是来自未来第一天的刘一,和来自未来第二天的,去参会的是第二天那个,出现在你面前的是第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