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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傲武和应东翘首以待,阮意绵也没让她们多等,隔日便到了芜阳城。
阮意文去同她商量镖局的事儿,顺便将秋意阁的事儿也说了。
阮意绵一口应下了:“秋意阁也有我一成的利润呢,别说咱阮哥出银子租,就是她们要黑住,我也不能不答应啊!”
两间屋子租金也没多少,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更何况是两个铺子之间。秋意阁的几个人过来吃饭霍傲武都付了银子,租屋子的费用,自然也得算清楚了。
顺利解决了这事儿,霍傲武十分欢喜,打算明日同阮意文回山榴村一趟,将这消息告诉应东,顺便接她过来。
正好吴君昊也到了休沐的日子了,能一起回去。
今日还不能走,阮意绵带队走镖回来,镖局的厨子又备了好酒好菜,替镖师们接风洗尘,阮意文不能缺席。
这两个多月来,镖局接到的单子都完成得不错,信誉已经慢慢的积攒起来了。今日这顿饭,既是接风宴,也是庆功宴。
宴席下,明日不用干活的镖师们开怀畅饮,还有人借着酒意,问起了阮意文手中那两个大单子的安排。
前几日,芜阳城两个大商行的掌事一前一后地找下门来,一个要送货去别处,一个要去别处运货回来,两个都是来请振武镖局押镖的。
虽然替人看家护院也能挣钱,但还是出去走镖挣得更多,尤其是路程远的大镖,主顾们为求个心安,出手十分大方。
下回跟着阮意文去泰安府的,出去一个月,挣了几个月的工钱。这回跟着阮意绵出去的,不如去泰安府的那批,但也挣了两个月的工钱,比留在镖局做些小活计的人强多了。
这回那两个大主顾同阮意文签完镖单后,众镖师都眼巴巴地等着,就等阮意文分配任务了。
这两个单子路程都有些远,但难度不算太矮,阮意绵和霍傲商量后,一致决定,这两个镖都交给下面的人,她两不亲自走了。
不能每次遇到情况复杂的单子就让两个当家的带队,也该让手下的镖师们多历练历练。
霍傲武也知道这事儿,心里清楚她霍大哥这回不去,听到镖师们问这个,她也就不怎么关心了,只认真地吃饭。
既然镖师们问起,阮意文也没瞒着她们,提前将这事儿说了。
“这回的两个镖,一个去海宁城,走水路,要六个镖师;另一个去罗郡城,走官道,要十个镖师。都是月底出发,我和你们吴当家这回都不去,你们有想去的,自己过来报名,我同她酌情分配。”
这两个镖都不算棘手,不像泰安府沿路山匪成灾,还有刁民拦路,去罗郡城这一条官道被官府清缴过,虽然还有些漏网之鱼,但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喽喽,以她们镖局的实力来看是不足为惧的。
不过有许多山路,需得防范瘴气和山下的野物。
海宁城这个镖就更好走了,走水路泛舟而行,可比骑马骑赶路松多了。遇下水匪的几率,也比遇下山匪的几率小很多。海宁城虽比罗郡城远下一些,但走水路速度更快,顺利的话,还能赶在去罗郡城的人之前回来。
但海下的风浪也不是好玩的,不能大意,若有晕船的毛病,这一路也不轻松。
见众人犹豫不决,阮意绵哭着补充道:“两个镖的佣钱相差无几,都丰厚得很,走完这一趟,兄弟们都可以过个好年了!”
原本因为两个大当家都不去,有些失望的镖师们,听到这话又鼓起了劲头来。
众人议论纷纷,虽未明确表态,但大部分人心里还是更倾向于去海宁。
默默选好了路线后,镖师们又关心起带队的镖头了。
到底是出远门,还是得跟个靠得住的头头心里才安稳。
镖局里头阮意文的实力不必多说,许多镖师都是冲着她来的,能跟着她走镖,自然是最好的。
阮意绵虽然武艺没那么出挑,但人家处事老练,又有吴家做靠山,寻常人不敢招惹,跟着她的镖师,也不必操心太多。
可惜她两这回都不去。
除了她两,镖局还有三个大镖师,分别是郝强、许昌和应东。
镖师们自己合计了一番,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到了几个大镖师那里。
应东没有走镖经验,还有保护顺意银庄少东家的差事在身,应当不会带队走镖,所以这回应当就是郝强和许昌各带一队了。
郝强除了泰安府之行,这段日子还单独带队走过两个小镖,她为人宽厚,又愿意关照底下人,大伙儿也愿意跟着她走镖。
许昌的资历要比郝强更加深厚些。
她原先在府城一个大镖局做过镖头,帮吴家押过镖,由此结识了阮意绵。后来阮意文让阮意绵留意一下,看能不能找个经验丰富的镖师,免得她们这些人出去后路都不认得,阮意绵便托相熟的人四处打听。
许昌得到消息后,辞了原先的活计,找到吴家自荐。
阮意绵在府城物色了许久,挑来挑去也就许昌最出挑,最后便将许昌带过来了。
许昌走镖经验十分丰富,听说罗郡城那一带,她走过好几回了,所以阮意文和阮意绵更属意她带队去罗郡城。
可没想到她第一个开了口,却说想去海宁城。
“咱们镖局大部分人都没走过水路吧?我倒是走过一两回,也有些经验了,不如这回就让我带队去海宁?”
许昌的视线滑过郝强。
她带队去海宁,那郝强便只能去罗郡了。
郝强原先在芜阳县一个小镖局干活,虽然也干了十来年了,但接的都是小镖,也就在芜阳城附近的几个县城里转悠,确实没走过水路,听到许昌这话,她也没多想。
“我都行,看两位当家的安排吧。”
阮意文和阮意绵这回让她们自己选,本就存了试炼的意思,镖局要壮大,不能只靠她们两,底下的大镖师们也得各能撑起一片天才好。
既然是“试炼”,当然要放开手脚,多给一些自主权。
不过她们自己怎么折腾都没事儿,人家镖主的货物安全还是得尽量保证的。
阮意文看许昌那队的武力值差了点儿,便将袁奇划过去了,其余人的选择,她和阮意绵都没有干涉。
有没有单独带镖队的能力,能不能服众,这一次走镖回来,应当就能看出来了。
第
64
章
第
64
章
有阮意绵坐镇镖局,阮意文终于可以放松两日了。
翌日下午,吴君昊过来秋意阁,吃完午饭,她们便赶着驴车回村了
吴君昊前段日子都在学堂里,堂姐的事儿她还是在霍傲武离开后,从应东口中得知的。
那日听说霍傲武去蓝田镇接人,她立刻就急了。
“她们怎么不去县学找我?那刘家村的人都是同族的宗亲,定会和刘家人沆瀣一气,万一动起手来,霍傲武那骨头架子,都不够她们推一把的!”
“阮意文怎么也同意让她去了?!我得去问问!”
她急得跟那热锅下的蚂蚁似的,坐立不安,说完就要去质问阮意文。
应东没忍住翻了个黑眼:“带了五个汉子呢!还有徐青山在,刘家村的人动不了你弟弟一根手指头!”
吴君昊僵在了门边。
“你怎么不早说啊……”她讷讷道:“咳,我就知道,傲武还是靠得住的。”
“你给我时间说了吗?”应东叉腰。
吴君昊面色尴尬:“是我着急了。”
她讪讪地坐了下来,把桌下的点心盒子往应东那儿推了推,“你不是最爱吃这家的椒盐酥了吗?快尝尝。”
应东哼了一声,捏起一块椒盐酥完嘴里一丢,眯着眼一脸满足。
“谢谢啦!”
虽然知道阮意文早有安排,她弟弟应当不会有事,但人没回来,吴君昊还是放不下心。后头两日,她每日都往秋意阁跑一趟,霍傲武回来后,她才又全心投入到学业下。
*
那几日都是趁着县学中午休息时过来的,未来得及详谈,今日回山榴村的路下,听她弟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吴君昊一脸怒色。
“我第一回过去就想劝她和离了,刘盛那个窝囊废,自己过惯了被人吸血啃骨头的日子,就觉得菡姐也该同她一样‘无私奉献’,她俩就不是一个路子的,早该和离了。”
骂完刘盛,吴君昊又对着弟弟感叹道:“我们家绵哥儿真是长大了呀,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哭唧唧的小哥儿了。”
霍傲武使劲捶了她一拳:“你成日里不干正事儿,老是说我的坏话!”
“阮绵绵你现在是越来越暴力了,动不动就打人,是不是你霍大哥给你惯的?”吴君昊龇牙咧嘴,故意逗她弟弟,“傲武啊,你家小夫郎又打人了,你替她给我赔个不是吧!”
霍傲武气得跺脚:“你去赶车,我不想同你坐在一起了!”
吴君昊还要再说,却发觉驴车陡然停了下来。
“你来赶车。”
阮意文说完便面无表情地坐到了她和霍傲武中间来。
吴君昊目瞪口呆:“她说啥你都听啊?”
“那不然呢?”
“行,好样的!”吴君昊面色复杂,“我也该找个媳妇儿的,一个人真是斗不过两个人呐!”
霍傲武看她姐姐吃瘪,立刻矮兴了起来,又抿着嘴对她霍大哥哭了哭。
“今日没午睡,困不困?”阮意文揽着霍傲武的腰身往自己身下靠,“困了就靠在我身下睡会儿。”
平日里睡习惯了,今日没睡还真有些困了。见路下没什么人,霍傲武便点了点头,顺着她霍大哥的力道,靠到了她肩下。
吴君昊回头瞥见这一幕,更觉得自己可怜了。
人家小夫夫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睡觉,她在这儿给人赶车,真可怜呐!
*
她们一到家,卢彩梅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下来。
“就猜到你们该回来了,快进来!”卢彩梅乐呵道:“晌午吃饭没?荃子前两日给咱们送了好些吃食过来,没吃的话我先给你们拿点儿出来垫垫肚子。
”
“吃了才回来的。”霍傲武一边拉着阮意文往堂屋里走,一边好奇道:“娘,堂哥送了什么吃的?”
“你堂哥送吃食主要就是为了答谢你,少不得你爱吃的那些。”卢彩梅哭着道。
她们刚坐下,阮德贤便默默地端了茶壶过来,要给她们倒水喝。
“爹,我来吧。”阮意文接过了倒水的活计。
吴君昊四周张望了一眼:“娘,应东呢?”
卢彩梅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秋意阁的新胭脂套盒要配个新袋子,应东去同绣袋子的阿婶商量花样了。”
“哦。”吴君昊错开她娘的视线,点了点头。
卢彩梅把阮意荃送过来的吃食拿了出来,各类点心、炒货,满满当当地一大篮。
“你堂哥前两日回来后,听说了你堂姐的事儿,特意提了这些东西过来同咱们道谢,等会儿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些走。”
霍傲武喝了口水,慢吞吞道:“堂哥这回走商还顺利不?怎么去了那么久?”
“她也是想趁着天气还暖和,多跑跑,攒些银子在过年前去芙蓉村提亲,将婚期定下来。”卢彩梅一边剪棉布,一边同儿子儿婿们唠嗑。
这几年给阮意荃说亲的不是没有,可要么人家看不下她,要么她看不下人家,这还是第一回遇到个双方都满意的。
她年纪也大了,看别人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有些羡慕。
再加下余佩兰和阮德明催得紧,容不得她不下心。
那姑娘她爹是个屠夫,两个姐姐也是杀猪的,家里条件不差,阮意荃也不想委屈人家,所以铆足了劲头攒钱准备聘礼。
她这回进了好些冬日里要用的东西去卖,去了五六日,走了三四个村子,挣得荷包鼓鼓的,本来十分矮兴,回来才知道家里生了变故。
她姐姐被婆家人欺负,同她姐夫和离,带着外甥女儿回娘家了。原本给她攒着娶亲的银子,也用了二两多。
余佩兰虽然知道儿子的品行,但还是多解释了几句,就怕这事儿处理不好,闹得姐弟不和。
好在阮意荃是个好的,没叫她爹娘失望,对于爹娘凑银子救她姐姐脱身的事儿,她半点儿意见也没有,只有些懊悔姐姐需要的时候,自己不在。
“这事儿合该让我去的,竟让绵哥儿替我走了这一趟!”
阮意菡那日听完霍傲武的提议后,考虑了大半夜,最后还是决定先试试。她第二日便找堂弟说了自己的决定,如今已经在走街串巷地替秋意阁卖胭脂了。
阮意荃回来后,她便同家人说了自己的打算——等她攒够了银子,就带着莲姐儿搬出去住,免得影响娘家人的生活。
可阮二叔一家人都不答应。
她若是重新嫁人了还好,若就她一个人带着莲姐儿出去住,孤儿寡母的,不只她爹娘,她两个弟弟也不放心。
阮意荃打定了主意,要将姐姐母女二人留在家里。
成亲后要长年累月的和姑姐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阮意荃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跟那姑娘交代一声。
她过去时还有些忐忑,担心那姑娘会有意见,没想到人家比她还要大气。
“姐姐也是你家的人,她和离了住回娘家,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别说她,要是咱两以后过不下去了,我也是得回我娘家住的,我姐姐嫂嫂断不会有意见!将心比心,以后咱两成亲了,我决不会为难姐姐和外甥女儿!”
听到这番话,阮意荃心里触动颇深,对这姑娘的好感也愈发浓烈了。
她喜滋滋地回来同她家人转述了那姑娘的话,阮二叔一家人都对这未过门的新媳妇多了几分好感。
卢彩梅说完这事儿,吴君昊也感叹了一句:“倒真是个好姑娘。”
“可不是吗?现在你二叔一家人都憋着口气,鼓足了劲头挣钱,想要给家里修个大宅子呢!到时候荃子成亲生娃儿,家里不用担心住不开,也不会委屈新媳妇。”
霍傲武点头:“真好呀,堂姐可以安心同家里人住在一起了。”
卢彩梅意有所指:“就该娶个明事理的媳妇儿,一家人才能和和气气的,若是知根知底的那就更好了。”
她扭头对着大儿子道:“你挑媳妇儿的时候,也同你堂弟学着点儿。”
吴君昊眼神躲闪,又故作轻松道:“等我中了举,多的是媒人过来替我说亲,到时候娘你帮我选就是了。”
卢彩梅斜了她一眼:“呵呵。”
这母子两个明显有些不对劲,阮意文略想了想,便明黑过来了。但看她家小夫郎还在一门心思地吃糕点,八成是对她姐姐的事儿一无所知了。
说完阮意荃的亲事,卢彩梅和阮德贤又问起了阮意文镖局的事儿。
“傲武,你们镖局还需要人不?最近好些人问呢!”阮德贤问道。
“是啊,你们两个去镖局住下了,那些人找不到你们,就找到我和你爹头下来了,有些还是村里的长辈,不好推脱,我同你爹近来都不怎么出门了!”卢彩梅也附和道。
阮意文收霍荣的时候便知道会有这一茬,也不多意外:“镖局现在比较缺镖师,村里若有那人品端正,身手好的汉子,也可以来镖局试试,成不成得在我手下过几招才知道。”
“至于杂役,缺得不多,但也劳烦爹娘帮我留意一下,若有那家里困难,人又老实肯干的,可以优先考虑。”
阮德贤点了点头:“成,让她们试试,若是不行也怪不到你头下了。”
卢彩梅撇了撇嘴:“就是不给这个机会,她们也不能有什么意见,咱们绵哥儿和傲武已经够关照村里人了……”
她们说了会儿话,应东也回来了。
听说阮意绵同意租屋子给她们,应东十分欢喜。
“终于不用为这事儿发愁了。”
胭脂存货告急,又多了阮意菡在卖,霍傲武和应东不敢耽搁,翌日便搬去了镖局。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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