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泅雪给十叁殿下加餐!每天的小点心都不一样,不是膳房的!”
连宣帝和贵妃也知道了。
自闭不喜欢任何人的十叁皇子有了一个亲密无间的小伴读。
当事人君罔极和温泅雪却不知道。
温泅雪困扰于,他的投喂计划只展开了一步。
除非卡着时间,在夫子们发现的边缘试探,不然,寻常时候他送君罔极的东西对方都不会动。
一连几天,他都中午留在学堂不回家了,但君罔极却不在学堂。
……
温泅雪忧伤地趴在桌子上,默默望着前排的君罔极发呆。
君罔极的耳朵一点一点红了,红得滴血透明,但他本人面无表情,没有回头。
半响,君罔极的桌上出现了一团小纸条。
【殿下,中午我娘送了很多好吃的,殿下跟我一起吃午饭吗?五皇子说,御膳房的膳食吃多了会无趣,我的午饭很好吃的。】
但温泅雪依旧失望了,中午一放学,君罔极照例不见踪影。
“殿下果然不喜欢我。”
温泅雪只好独自去吃饭。
温泅雪的两个伴读小伙伴中午不在宗学里。
周知的父亲是翰林编修,说来清贵,但寒门出身,家资薄弱,囊中羞涩,宫中午时的膳食是需要另外交钱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安複的家世更複杂,他是广安候的继子,亲身父亲早亡,只是一个平民,母亲貌美,无意间救了广安候一命,被求娶为续弦。
时人鼓励寡妇再嫁,连先太后都是合离之后再嫁入皇室的民间女子,安複的母亲另嫁广安候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只是,安複自己位置尴尬。
广安候有自己的嫡子嫡女、庶子庶女,广安候虽然待安複过得去,但其他人都拿他当外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敌视。
尤其在安複的母亲有了亲生孩子后,广安候府世子之争迫在眉睫。
虽然即便广安候府分家,那也是分给弟弟的,与他没有半分关系,却无法阻止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活像是安複抢了他们什么一样。
安複只能自己想办法挣个前程,期盼早日长大就能离府。
但是他的母亲却不放人,说什么也要他回去,免得自己独木难支,叫人有机会害了她的幼子。
安複再想留在宗学,也得每日两次来回往返。
若非如此,两个人也不会明知道十叁皇子名声可怕,也还是咬牙主动站出来做他的伴读。
温泅雪想:两个小伙伴都自身难保,殿下只有我了。
他决定每天回家都对母亲和父亲说君罔极的好话,潜移默化扭转洛阳京都对十叁殿下的坏印象。
明明殿下那么好啊。
就在这时候,温泅雪忽然发现前方的路被人挡住了。
温泅雪和侍从正拎着家里送来的食盒,走在小竹林。
“少爷。”侍从声音紧张。
温泅雪回头一看,前后都有人挡在那里,他们被人包围了。
后面站得几个侍卫,前面也是。
在宗学里能使唤得动这些人,只能是几位皇子。
温泅雪静静等着。
果然,前方的侍卫让开,六皇子正坐在一张竹椅上,五皇子在他旁边,摆开一副野餐的架势。
“快,给我看看他吃什么。”五皇子笑嘻嘻的,好像他们出现在这里堵住温泅雪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侍卫走过来,一把从温泅雪身后的侍从怀里抢走了食盒。
依次摆开。
每一道都是精致别致的菜式。
五皇子哇的惊呼一声,笑嘻嘻对温泅雪说:“看起来真好吃,我不白吃你的,我们交换一下,我的给你吃。”
身为皇子,自然是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何况,五皇子还是极其受宠的皇子。
宣帝就喜欢他跳脱惹事的性子,毕竟,他惹出的事情不大不小,对一个皇子而言似乎也不算什么。
但温泅雪不喜欢,他平静地说:“不用了,五皇子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我失陪了。”
他想,果然还是君罔极最好了。
六皇子抬眉,冷冷地说:“让你走了吗?你好像还没有对我们行礼?”
温泅雪无辜:“可是,陛下说在宗学里不讲究这些的。”
皇帝的确说过,为了消减皇子们的倨傲之气,让他们和普通学子一样学习,受夫子的管教。
但,就像九皇子可以叫温泅雪表弟,温泅雪却不能贸然叫对方九哥一样,这件事听上去是这么回事,真的闹出去,大家也只会说六皇子在理。
五皇子手快,筷子夹着温泅雪的午饭吃起来:“真好吃,果然跟御膳房的不一样。”
吃人嘴短,他笑着对温泅雪说:“别理他,六皇子输给了十叁弟,好几次不服气想重新比过,结果十叁弟不搭理他,这不,谁让你是十叁弟最喜欢的人,啊不,唯一喜欢在意的人,他堵不到十叁弟只好堵你了。不用在意,等十叁弟来了就好了。”
温泅雪眼眸微微睁大,纯真无辜不解。
“我是殿下最喜欢的人?唯一喜欢的人?可是,殿下并不喜欢我啊。”
君罔极连午饭也不跟他一起吃的。
一向沉默寡言的六皇子望着温泅雪,沉着脸磨牙:“你装什么,你们好成那样,全皇宫都知道了,你别想撇清关系骗我。”
原本因为想要给君罔极吃的食物被五皇子吃了而心情低落不开心的温泅雪,清泉一样的眼眸瞬间亮晶晶。
——全皇宫都知道,我是君罔极的好朋友!
“你等着,我已经派人通知十叁弟了,只要他来了就放你走。”
温泅雪清泉一样的眼眸,闪闪发光!
他听到了什么?
——殿下喜欢我,已经到了,可以被人拿来威胁殿下的地步了!
温泅雪:“嗯,我相信你!”
六皇子虽然很凶,但是个大好人啊。
第90章
万人迷龙傲天最爱谁,关原配屁事5
温泅雪坐在五皇子旁边,
托着侧脸,望眼欲穿。
他比六皇子还期待君罔极的到来。
只有一旁,被几位侍卫挡在那里的温泅雪的随从小庄忧心不已。
他实在不知道少爷为什么开心,
毕竟,在正常人看来,如果十叁殿下因为温泅雪而被六皇子钓来,
后续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可怎么收场?
十叁皇子来了,
那自然是和温泅雪情感甚笃,可也将温泅雪活活立了一个靶子,更遑论,
十叁皇子会不会以为温泅雪和五、六皇子是一伙的,
引他入局?
十叁皇子若是不来,温泅雪今日又要怎么收场?日后定要遭人耻笑,到时候可怎么办?
就这么等了许久。
别说君罔极,
一个人都没见着。
报信的人已经回来多时,
说:“十叁殿下毫无反应。”
五皇子摇摇头:“哦呀,
看来十叁弟当真是不会来了。”
六皇子铁青的脸,
表情更冷硬,将核桃捏碎。
温泅雪比六皇子还悲伤难过,一双清泉一样的眼眸水汪汪的,眉眼微蹙,像只忧伤的小狗狗。
五皇子:“算啦算啦,
六弟放他走吧。十叁弟果然谁都不在意。”
六皇子望着温泅雪,态度强硬:“不要!十叁弟不来,
就让他代替跟我玩。”
五皇子回想了一下:“他射箭好像没什么出彩的,
找他你还不如找小九,
小九这段时间很努力练习射箭的。因为父皇说秋后围猎会带他去。”
这是宣帝登基后第一次去围场打猎,没有意外的话,所有皇子都会去。
这也是为什么六皇子如此在意君罔极射箭胜过他的原因。
六皇子并不讨宣帝喜欢,但作为几个儿子里武艺拔群的那个,六皇子因此也得了几次嘉奖,这是六皇子唯一胜过他人的地方,因此,他必须保持这个优势。
但如果君罔极在这方面超过他,就算以君罔极的狗脾气,宣帝依旧厌弃他,但也会降低六皇子的和特别。
六皇子虽然年幼,内心也有了危机感。
他望着眼前这个玉雪做的一样,比自己的九弟还好看几分的温泅雪,故作冰冷高傲:“我才不和他比箭。”
五皇子笑道,随口一说:“不比箭,难道你让他当靶子?”
六皇子露出一口新换的银牙:“好主意,就让他顶着果子,给我当靶子。”
五皇子筷子一抖:“你你你……你再对自己的箭术有信心,也不能这样啊,父皇若是知道了……”
六皇子冷冷望着他:“父皇若是知道了,我就咬死了,是你出的主意,你别想脱了干系。”
别以为他不知道五皇子暗搓搓地怂恿、激将,巴不得他惹出事来。
五皇子脸色这才微微一变,有几分勉强。
一旁的小庄已经脸色大变。
但事件中心的温泅雪毫不在意,他一脸忧伤,还沉浸在君罔极果然不在意他的情绪里。
啪。
就在这时,一颗小石子落在了六皇子脚下。
恰恰好打在他的脚趾尖。
“嘶。”六皇子虽然第一时间躲避,还是感受到疼痛。
“谁?”所有人站起来,警惕望去。
竹林清幽,清风徐徐。
但六皇子知道,君罔极来了。
“拿我的弓箭来!”
啪、啪、啪。
好几颗石子打来,落在六皇子身边几位侍卫头脸上,叫他们避之不及,叫唤着,一时乱了身形,接近不要六皇子的身。
人仰马翻。
许多人抱头蹲下。
六皇子咬牙,主动上前冒着石头雨主动从自己的伴读那拿来弓箭。
“六皇子不可!”
即便是六皇子的人也清楚,私下比箭可以,但若六皇子真的拿弓箭指向十叁殿下,那性质可就变了。
六皇子也不傻,他捡起石头,试图循着攻击的来处射去。
但是,六皇子完全忽略了,箭和石头是不一样的。
箭有尖头和羽毛控制平衡和方向,但石头可没有。
几次不中,那些石头却百发百中,急红了眼,六皇子咬牙直接拔了一箭,搭在弓弦上。
“出来!不出来休怪本皇子当作刺客收拾了你!”
五皇子一开始就抱头趴下,躲在侍卫后头,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闻言想,老六还不算笨。
所有人便见着,一身黑衣跳下来的十叁殿下君罔极。
君罔极黝黑寂静的眼眸扫过那些侍卫,他们都不禁后退了一步,望向六皇子。
那毕竟是皇子,他们不可能真的对君罔极动手。
六皇子的目的就是逼君罔极出来,看到君罔极手里的弹弓,他唇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玩弹弓石头算什么,敢不敢和我正式比一场?”
温泅雪眼眸晶亮,望着当真出现在这里的君罔极。
——殿下果然是我的好朋友,他真的来救我了!
下一瞬,温泅雪勐地撞向六皇子,脚下一勾,重重将对方绊倒推向身后的五皇子。
“小庄!”
在一衆侍卫的惊呼里,一片人仰马翻中,温泅雪自己飞快地奔向君罔极而去。
拉着君罔极的手就往外跑。
君罔极来了,工具人六皇子、五皇子当然没必要继续存在这里了。
温泅雪只想跟君罔极玩,可没想让君罔极和他们玩。
小庄自然机灵,听到温泅雪的示警,毫不犹豫往相反方向跑去,第一时间向温府报信。
六皇子和五皇子撞在一起,额头碰出好大一个包,大家都哎哎叫着,滚作一团。
野餐的布置也打翻在地,一片狼借。
“快去追他们!”
六皇子顾不得其他,还惦记着君罔极。
五皇子却拽着他不放:“你撞伤我了别想就这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