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不知坐在正中的老太君和大老爷已将她刚才的神情尽收眼底,老太君面色慈祥地坐在那,心底也不由升起一丝恶寒,大老爷皱了皱眉,端起茶来,一言不发地喝了起来。
梦溪和萧俊终于走到了红垫子前,双双跪倒,给老太君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梦溪等了一会,见萧俊不说话,便开口说道:
“孙媳给老太君祝寿,愿老太君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梦溪说完,见萧俊奇怪地看着她,暗道:说错了吗,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只听萧俊咳了咳说道:
“俊儿祝奶奶子孙兴旺,福寿绵长”
靠,这么简单,你不早说,让我挖空心思才想了这么多词说出来。
梦溪不满地看了二爷一眼,萧俊见梦溪娇颠地瞪了他一眼,顿觉通体舒畅,嘴角微动,带出丝丝笑意。
秀儿见两个人跪在那里,眉来眼去,郎情妾意,小牙咬得硌蹦蹦直响,眼见就要暴走。
“都快起来吧,溪儿平日里都是素面朝天的,今日妆扮了,老身都移不开眼睛了,这样多好,快过来坐下”
“谢老太君,今日是老太君寿辰,这么大的日子,孙媳怎敢不妆扮就为老太君祝寿”
“好,好,还是溪儿孝敬”
老太君被梦溪几句话说得浑身舒服。连连说好,哪在乎梦溪是不是穿了吉服。
此时萧俊已站起身来,转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梦溪,双双给堂上众人见了礼,将她扶到座位上坐了,萧俊这才坐下,抬眼见萧韵正一脸痴迷地看着梦溪,脸顿时冷了下来,暗下决心,梦溪的这种妆扮以后最好还是在萧湘院里给他看就行,千万不能拿出来,养了别人的眼。冷冷地叫了声:
“三弟”
萧韵听二哥叫他,一转过头,正对上二哥那恨不能灭了他的目光,心里暗笑:这二哥,终于肯为二嫂吃醋了。
冲二哥做了个鬼脸,老老实实地坐在那不言不语。
萧俊的几个姨娘此时也依次上前给老太君叩了头,祝了寿,又给众人见过礼,规矩地站在了梦溪身后。
不一会儿,二姑奶奶萧华,二老爷的儿子萧杰、萧飞等也陆续进来了,老太君见人差不多都来齐了,边吩咐人传饭边说:
“大家早些用饭吧,一会外客就来了,今个儿日子特殊,各房姨娘的饭都摆到了偏厅,今个儿府里还请了戏班子,用完了饭一起去听戏,大家可以随意地点些自己喜欢的戏,外客由大老爷、二爷和三爷等人招待就好,晚上再一起用家宴”
……
晚宴过后,老太君领着众人来到厅堂上,但见厅堂上早已备好了一溜各色小巧精致的八角宫灯,挂在四周,制了一些迷面贴在上面,并备了香茶、瓜子、水果、点心等,还准备了精巧的荷包,香袋等各色玩物当做猜中的礼物,老太君,大太太、大老爷和五个姑娘,坐在了上桌。
萧俊、梦溪、萧韵、秀儿、萧华、萧杰、萧飞等几个表兄妹人坐了另一桌,各房的姨娘、姨太等也分别在下面坐了。
老太君见众人坐了,便吩咐道:“今个儿日子特殊,又都是自家人,大家都不要拘什么礼节了,大太太早做了些迷语,大家一起猜着玩,不要太拘束了,谁累了先回去休息便是。”
老太君说完,众人便在各自桌上吃起了茶点,小声地聊了起来。
那大老爷、大太太可是实打实的忙了一天,尤其大老爷,刚刚送走外客,这时早已乏了,但毕竟是母亲的寿旦,一天都陪着外客,没机会陪母亲,总不好就这么走,强打精神在这陪着老太君。
第139章
猜谜
晚宴过后,大老爷强打精神陪老太君来到厅堂,厅堂里灯火辉煌,挂在四周的八角宫灯上准备了许多谜语,但众人只在各自的桌上吃着茶点,小声地聊着,竟没人上前猜谜。
见气氛实在沉闷,大老爷对老太君说道:
“看这迷灯制作的这么漂亮,儿子先猜一个试试”
老太君听了,眉开眼笑,连说:
“好,好,我看众人都太拘束,你就先起头猜两个,猜中了有赏的,猜不中可要罚你的”
大老爷忙应了,指着一个莲花灯说:“就那盏吧。”
侍画忙过去将谜面取了下来,递到老太君手里,老太君接过来念道:
“小小玲珑一条船,来来往往在江边,风吹雨打都不怕,只见划桨不挂帆,打一个动物”
大老爷想了想,便猜出了是鸭子,但为了哄母亲高兴,便胡乱地猜了几个动物,都没有中,老太君果然高兴起来。
五个姑娘见爷爷猜不中,便帮着猜了起来,毕竟是孩子,猜了几个,竟也没猜中,但气氛却热烈起来,老太君已开始呵呵地笑了,大老爷见气氛起了来,正要说出谜底,那边萧春一下子跳了起来,开口嚷道:
“鸭子,是鸭子,爷爷,这回一定对,是不是,祖奶奶?”
老太君乐呵呵说道:“这次对了,春儿真聪明,好孩子,快快给赏”
边说边回头吩咐侍书赏东西。看着春儿邀功似的眼神,大老爷赞许地点点头。
老太君来了兴头,又指着一个荷花灯说道:
“就那盏吧,老身也猜一个”
侍画忙上前将谜面取了下来,过来念到:
“泥里一条龙,头顶一个蓬,身上一节节,满肚小窟窿,打一植物”
老太君皱着眉想了半天,侍画见状,忙向侍书打眼色,侍书过去取茶壶,状似不经意路过侍画身边,偷偷看了一眼,回来悄悄和老太君说了,老太君想了想,觉得也很吻合,便对大老爷说:
“是莲藕”
侍画忙拍手叫好,老太君真历害,一猜就中,大老爷快把礼物拿出来,大老爷听了,装作很不情愿地说:
“儿子猜了半天,怎么母亲一猜便中,太不公平了”
边说边从腰间取出一枚玉佩递了过来,侍画忙替老太君接了。老太君听了大老爷的话,哈哈地大笑起来。
见母亲高兴,大老爷又胡乱指了几个灯,猜起来,几个过后,老太君见大老爷已有疲惫之色,心知他应了一天的客,这会儿只是为了陪自己开心,便说道:
“你和媳妇累了一天,早下去歇着吧,你走了,孩子们也少些拘束,我们再坐一会,也就散了”
大老爷和大太太听了,起身别过老太君,先离开了,老太君自和几个姑娘,侍书侍画她们猜的不亦乐呼。
陪老太君看了一天的闹戏,梦溪早乏了,见大老爷走了,也想回去,张嘴想叫知秋,只见她们四人正兴奋得很,在哪叽叽喳喳的猜个没完没了。
看着她们,梦溪觉得在古代,也是真难得有这样高兴的机会,她前世在学校里,每逢元旦等重大节日,都有这种活动,那时和同学们一起猜谜,跳舞,玩各种小游戏,常常通宵达旦,玩得热火朝天,只是经历了两世,已没有那份激情了,但知秋她们不同,这样想着,便坐在那陪着,由着几个丫头闹。
萧杰、萧飞远道回来,早就乏了,大老爷一走,他们也跟着走了,萧俊也和大老爷一样,待了一天的客,见两个堂弟走了,也想早些休息,但他难得有这样轻松的和梦溪在一起的机会,即使两人不搭话,他也觉得舒心,见梦溪没走,他也没走,只坐在那喝着茶,静静地看着几个人猜谜。
知秋又揭下一个谜面拿到二奶奶面前念到:
“不洗真干净,洗洗不干净,不洗有人吃,洗了无人用,打一用物”念完,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众人。
知春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皱皱眉:
“这个太难了,换一个,你刚才猜的那个就很简单,轮到我们怎么就找这么难的?”
“灯是你们挑的,这时又说难,明显赖皮,三爷您猜猜看?”
知秋不满地看了知春一眼,又转头对着一脸兴奋的三爷问道。
“葡萄”
“不对,先罚了”知秋兴高采烈地说,又转头看向二奶奶:
“二奶奶怎么没兴致,也猜猜试试”
“不是没有兴致,是这些都太简单了,而且奖品也太薄了,提不起劲”
三爷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看着二嫂说道:
“二嫂说简单,你先猜猜这个,如果猜中了,我们自己出谜面,谁猜中了,我赏一个金元宝”
三爷边说边掏出了两个金元宝,放在桌上。
金元宝!货真价实的金子,梦溪看着桌子上的金元宝,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前世的黄金市场上可是按“克”买卖,现在居然放在她眼前这么大的两锭,要是赢回来,那就发了。
不怪梦溪贪财,只怪她前世的记忆太深,前世的黄金投资是个人理财投资的热门,貌似前世的“纸黄金”都被炒疯了。这一世她对黄金当然情有独钟了。
她不知仅她头上的那枝淡紫色天山雪莲簪花,就不是两个金元宝能买下来的,要是知道了,怕是早拿去换金条了。
萧俊见梦溪看着桌上的金元宝两眼放光,不觉好笑,没发现她原来这么财迷。
“三爷说过的话不许反悔,这样吧,我先猜了这个,然后我出一个,三爷要猜不中,两个金元宝归我”
“两个!那我出了谜底,二嫂猜不中,罚什么?”
三爷没想到二嫂这么贪,一开口就是俩,早知道就掏一个好了,这还是司徒家主赏的,别看他是个爷,但也是穷人一个,哪有那么多金元宝!
“如果你出了,我猜不中,就罚一个”
她哪有金元宝,赌药丸还差不多,想三爷也不会喜欢药丸,于是毫不犹豫地打了折扣,见三爷面有不平之色,又补充了一句:
“不许赖皮,好男不跟女斗”
萧俊和萧韵听了,不约而同地摇摇头,萧俊第一次看到梦溪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梦溪正忙着盯着三爷,怕他不答应,哪注意到二爷看她的表情了。她没注意到,秀姑娘可是注意到了,见表哥看向表嫂那柔和的目光中满是宠爱,心中打翻了醋坛子,恨不能立时将表嫂撕碎了,于是插嘴道:
“秀儿从没发现表嫂这么爱财,又不差一个金元宝,嫂子可不能这么欺负三表哥,是吧,三表哥”
第140章
山雨欲来
秀儿撇见表哥对表嫂那满眼的宠爱,一时妒火中烧,出口揶揄起来,众人一起猜谜,气氛本来热烈,被她一句话说的冷了场,都住了嘴,看着她,却没人接她的话。
那萧韵早知秀儿的心意,平日便不喜欢她,尤其她处处针对他喜欢的二嫂,更让萧韵见她就烦,见她话里话外处处揶揄表嫂,又冷了场,不觉心生厌恶,怕冷下去,秀儿再说些不中听的,伤了二嫂的体面,忙开口果断地说道:
“当然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跟小女子一般见识,今晚就按二嫂定的规矩来”
“好”
梦溪爽快地点点头。梦溪是谁,早把秀儿的话过滤了,就当蚊子在耳边哼哼了两声。
秀儿听了三爷的话,心中不悦,刚想再说,一抬眼对上表哥扫过来的冰冷的目光,心下一惊,绝不能让表哥觉得她心胸狭隘,容不下表嫂,想到这,硬是咽下了后面的话,现出一副温柔的神情,看向表哥。
萧俊收回目光,面色沉郁地坐在那默默不语,没发现秀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见众人不再说话,知秋不满地看了一眼秀姑娘,转头对二奶奶说:
“二奶奶先猜刚才的谜,如猜错了,刚才和三爷的约定就不作数”
她也不愿意她家奶奶强迫三爷签订这么不平等约定,还被人说成是爱财,暗道:
我的二奶奶,现在咱家的颐春堂光进项每天就千八两,这还是您非要搞什么限量销售,否则以冷香丸的神奇,进个万八的都不成问题。您总是说银子不在多,够花就行,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怎么这时竟财迷起来,盯着人家的金元宝使劲,眼睛都蓝了,一副得不到手誓不罢休的样子,就不信,三爷的金元宝上有花!
知秋暗怨二奶奶财迷,便找了个借口,指望着二奶奶假装猜不中,把刚才的事情给糊弄过去,全当说笑了,她可不愿自己家的奶奶落个财迷的名声。
可她家的财迷奶奶注定让她失望了,只见梦溪点点头说道:
“刚才的谜底是—水”
知春听了,一把抢过知秋手里的谜底看:
“真的,对啊,用水一洗东西水就脏了,当然不能喝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知春边说边跳脚,一副肠子都悔青了的样子。萧韵等人仔细一琢磨发现确实是水,于是点点头说:
“这个算二嫂猜对了,好吧,二嫂出迷吧。”
梦溪想了想说道:
“三爷猜猜看,什么动物在天上飞的时候只有2斤,落到地上却有1000斤?”
桌上所有的人,包括萧俊和秀儿,都猜了半天,最后摇摇头,实在想不出来。萧韵于是说道:
“好,这个算二嫂赢了,我认罚”
说着便把金元宝递给二嫂。梦溪高兴地接了过去。三爷恋恋不舍的看着二嫂手里的金元宝,不死心地问道:
“到底是什么动物呢,二嫂说说看?”
梦溪把玩着手里的金元宝,但笑不语,萧韵见二嫂誓死不说,更来了好奇心,开口说道:
“二嫂说完了,该我出谜面了”
“好,三爷说吧,我来猜。”
梦溪手里有了金元宝,不怕输了,也爽快地应了声。只见三爷站起来,背着手,优雅地走了几步,开口说道:
“二嫂猜猜看,什么动物在天上飞的时候只有2斤,落到地上却有1000斤?”
众人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梦溪,没办法,太好奇了,都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动物。
梦溪大大方方地递给三爷一个金元宝,说道:
“这个算我输了,我认罚,我也不知是什么动物。”
萧韵定在了那里,瞠目结舌,包括萧俊,众人都一脸错鄂地看着梦溪:
这样也行,这和明抢有什么分别!以后再见到这位二奶奶,可得把金元宝给藏好了!
知秋等四个丫鬟脸红通通地看着地面,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这也是咱家奶奶做出的事儿!暗暗发誓,这一刻打死也不承认二奶奶是她们的主子。
梦溪把玩着刚刚赢回来的金元宝,抬头见三爷还张着大嘴立在那,心情大好,开心地冲他一笑,顿时春花灿烂,满园春色。
萧韵见了,魂都没了,哪还再乎一个金元宝,傻傻地坐了下来。
萧俊见了,一时痴在了那,暗道:“如果能常常看到这样的笑容,别说一个金元宝,即使倾尽所有又如何?”
……
老太君的寿辰过了,本该出府的秀姑娘竟意外地没有被送回去,相反老太君对她格外热情起来,拿她宝贝得像亲孙女,这些日子秀姑娘真是如鱼得水。
萧杰、萧飞在老太君寿辰过后的第三天,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南方。二爷和大老爷忽然忙碌起来,两人常常在外书房密议到深夜,二爷常常连夜出府,不知去做什么,经常三四天不见踪影。
连老太君也变得反常起了,她不再没事就找梦溪聊天解闷、揉肩,经常是梦溪请过安便被打发了回萧湘院,偶尔多聊几句,梦溪常常能从老太君眼里看到一丝惋惜,仔细扑捉时,却不见踪影。
梦溪甚至察觉连萧府的奴才们都战战兢兢,噤若寒蝉,萧府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紧张气息,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态势。
最后,知秋终于从老太君的贴身丫鬟侍画那打探出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子病危,谨帝有另立储君之意!
坐在东厢后院的石凳上,知秋说完了这些,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怪不得奴婢操了半天的心,竟没在寿辰上见到太子爷,原来是病了,所以没来祝寿,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说病危就病危呢,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还是二奶奶说的对,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只可惜,我们这样的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听了知秋的话,梦溪没说话,抬头看着满天的乌云,真的要变天了。她不明白,萧家不是有祖训吗:“历代萧氏家主不得入朝为官”那这储君的更替中,萧家本来没站队,根本没有站错的可能啊!怎么这萧府的天也要变了呢?
猛想起她刚嫁进门时,有一次去晨曦园给大奶奶送礼,大奶奶曾提过,二老爷外放的机会便是走了太子的门路,老太君为这事差点气病了。灵光一闪,萧家这次排队了,而且站错了!
摇摇头,朝堂上的事,瞬息万变,不是她一个女人家关心的。还是看看自己的处境吧。萧府这沉闷的令她窒息的空气,尤其老太君明显将秀儿和二爷送做堆的行为,都让她感到,她离被休下堂,离开萧府的日子不远了。
第141章
毒酒
萧府沉闷的令人窒息的空气让梦溪感觉到,她离开萧府的日子近了。她猜的不全对,但也八九不离十,在储位之争中,由于二老爷一时糊涂,萧家这次无异于排队了,太子病危,储君之位朝不保夕,萧家也是风雨飘摇,面临倾覆的考验。
梦溪不知道,在寿禧堂的东偏房内,此时正经历着一场暴风骤雨,她更是险险地在死亡边缘走了一着。
丫鬟们早已被打发出了东偏房,侍书、侍画两个人守在门外,东偏房内,萧俊正跪在地上,向老太君和大老爷苦苦的哀求:
“俊儿求奶奶和父亲收回成命,太子病危,我萧家面临困境,但娶了秀儿也无济于事,前些日子,南方矿藏的经营权已拿到手,俊儿已调集了部分资金投到南方,存在上官俊名下,这些日子,俊儿会再加紧调动,尽快地将萧家的资金转移走,并将萧家产业的中坚力量保护起来,送往南方,隐性埋名经营矿藏,奶奶,虽然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准备,但萧家毕竟是世家,树大根深,就算燕王登上储位,谨帝还在,也不敢直接对萧家下手,只会在暗处对付萧家的产业,萧家财力上会损失一些不假,但未必就真有灭门之祸,何况道士曾说俊儿和表妹的八字不合,俊儿绝不休妻另娶,还望奶奶、父亲成全”
老太君听了这话,双唇颤抖,她明明看着这个孙子从不进东厢的门,本以为让他休妻另娶不是难事,俊儿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溪儿的,她竟一点不知。
想起梦溪的庶女出身,真是冤孽,张嘴想揭出这件事情,断了萧家的念想,一转念,左右今天梦溪下堂已成定局,不提也罢,这样有辱萧家脸面的大事,她一个人知道就好,闹得满府尽知就不好了。
老太君想到这,稳了稳心神,开口说道:
“俊儿糊涂,想这一个月来,平阳城内,已摇言四起,都说萧家保了太子,尤其你二叔投靠太子的事情,早被传开了,燕王不会不知,燕王不比太子,宅心仁厚,此人心狠手辣,为了铲除异已,从来不择手段,一旦太子薨了,燕王为了尽快铲除太子的势力,一定会杀猴警鸡,首先拿我萧家开刀,纵观朝野上下,除了当朝宰相贾光重外,都是燕王的势力,随便找个人弹劾你二叔,你二叔满门便会获罪,这个孽子,也知闯了大祸,昨日快马加鞭送回急信,求我让静妃出面周旋,保他一家老小。”
老太君说到这,顿了顿,看了看地上的二爷继续说道:
“俊儿说的不错,燕王不会直接对萧家下手,但他可以联合欧阳家和李家在经济上打压我们,这两大世家早已对萧家虎视眈眈,这样大好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我萧家财势一空,燕王打蛇随棍上,跟着就会灭了萧家,那时候,即使静妃和谨帝想保,怕也无能为例,更何况,到那时萧家已是无用之人,自古以来,帝王之爱,都是镜花水月,只怕到时静妃也命不久已,至与八字不合,总有办法破解,但萧家一旦倾复,想要重振却是难上加难啊!”
老太君说完,大老爷接着说道:
“这两日萧家在平阳的产业,都已被燕王监视了,想挪动大笔的银钱怕是不易。俊儿,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不能动平阳城内的资金了,为父也是回天无术,按你奶奶的意思,休了溪儿另娶秀儿,也是个权宜之计,有张御使从中作保,游说燕王,至少燕王会相信萧家保了太子只是谣言,我萧家一直是中立的,能为萧家争取一线之机,我们再从长计议,另做打算,恐怕这次真要舍掉你二叔了。”
“可是父亲……”
“俊儿,为父明白,溪儿为人雍容大度,处事果决,确有世家主母风范,连族内的长辈都夸俊儿娶了个好媳妇,为父心中,溪儿确比你表妹强上百倍,不只俊儿不舍,不是万不得已,为父也不舍休她下堂,是我萧家有愧于她。”
“父亲和奶奶说得有理,只是俊儿堂堂七尺男儿,怎可为了苟活,做下这猪狗不如的事情,把萧家的命运系在一个女身上,奶奶,太子只是病危,还没有薨,我们仍有机会,俊儿还有时间,俊儿会想出好办法的,俊儿不喜欢表妹,俊儿绝不休妻,求奶奶和父亲成全!”
听了孙子的话,老太君浑身颤抖,指着萧俊骂道:
“畜生!畜生!你奶奶和你父亲就是猪狗不如!我前世做了什么孽,养了你这么个不肖儿孙,竟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漫骂长辈,难为我和你父亲从小培养你,萧家祖宗的基业,就这么毁在我手里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死去的爷爷,去见列祖列宗,不如死了算了,免得亲眼看着我萧家的灭门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