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瑾昱微微颔首，轻声问：“你喜欢吗？”

    戚夫人本人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只见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真是个不错的小姑娘。”

    “那我先过去陪未来的儿媳了。”

    “你这小子，难得遇到喜欢的，你自己要抓紧机会，懂吗？”

    “正在努力中。”戚瑾昱略显无奈。

    今天一下子发生的事情太多，撒的谎也一箩筐。

    他还没有想好下一步怎么办，更不敢想象，一旦沐知暖知道了今天这一切都是骗局，她会有什么反应。

    戚瑾昱穿过了人群来到沐知暖身旁，却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戚深。

    他皱起了眉头，不悦地问：“盯着他看什么呢？”

    沐知暖瞥了眼人群之中的戚深，“我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话一出，戚瑾昱心头一紧。

    生怕沐知暖察觉到什么异常，又道：“哪里觉得不对劲了？”

    沐知暖边说边往角落退去，戚瑾昱紧跟其后。

    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沐知暖压低了声音说：“跟他合作的时间里，你还发现了什么别的吗？”

    戚瑾昱没明白沐知暖的意思，“就见过没几次面，至于其他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

    沐知暖点点头，“我觉得这个戚深，不像是戚氏集团的总裁。”

    戚瑾昱眼睛一闪，凑近沐知暖，弯腰在她的耳边问：“可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气质不一样，他给我更多的感觉像是个纨绔子弟，就像花花公子，完全不像是一家大企业背后的掌舵人。”

    戚瑾昱顺势往下，“我不太了解，毕竟我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你说的我看不出来。”

    按戚深所说，戚氏集团在三年前遭遇过动荡，全靠他力挽狂澜。

    来之前沐知暖也调查过，确实在三年前的戚氏集团遇到过麻烦，当时的总裁采取了铁腕手段很快解决了危机。

    那样的手腕，绝不该属于像戚深这样性格的人。

    戚深确实是戚家的儿子，但他刚才的话真假参半，她并未全盘相信。

    出车祸的事应该都是真的，但找替身的事，她还持保留态度。

    只是，戚深帮助戚瑾昱欺骗她，似乎没有什么必要。

    这个问题暂且放一边，以后再议。

    目前最要紧的，还是项目的合作。

    想到这儿，沐知暖猛地转头，“你到底琢磨透了没？”

    “是指做我助手那事儿？”戚瑾昱反问回去。

    沐知暖顿时无言以对。

    “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你现在干的是吃年轻饭的活，你认为你能啃多久？”

    戚瑾昱一口喝干杯里的香槟，眼神炽热地盯着沐知暖，嘴里蹦出一个字，“行。”

    “你得帮我个忙。”沐知暖给戚瑾昱换了个香槟杯子，“去打听一下戚氏背后的主事人是谁，我暂时有个合作非得和戚氏那位掌权者谈谈不可。”

    这会场，她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她过来是为了谈合作的，可不是来给人挑三拣四的。

    “我还有事，先撤了，别忘了我让你查的事。”

    沐知暖离开了南山别墅，可车却被一辆黑漆漆的迈巴赫堵住了道。

    第43章

    有得必有失

    红枫树街边，一男一女正激情拥吻。

    看清那两人的模样，沐知暖全身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刚才还半死不活地说着孩子的事，这会儿就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秀恩爱。

    真是够可以的。

    她二话不说按响了喇叭，把那两个正亲得起劲的人吓得不轻。

    “连街边的小狗都知道要克制，你们俩大活人倒放得开。”

    颜离浩脸上腾起了怒气，沐知暖转身拿起笔，唰唰写了一张支票扔在了迈巴赫的窗上，然后一脚油门，帅气地绝尘而去。

    不出所料，她的车刮到了颜离浩的车。

    但这叫她的心情相当愉快。

    另一边。

    戚瑾昱脸色不太好，眼前是惊恐万状的戚深。

    “编的故事不错嘛。”

    这冷不丁一句话，让戚深腿肚子直打颤，差点没站稳摔了。

    他抹了抹额头上面的冷汗，“哥，这次我错了，但我已经做了补救了，沐知暖也已经相信了我这次的解释，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提到沐知暖，戚瑾昱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你觉得她是傻的吗，会只听你一面之词就信。”

    “不至于吧，我看着她明明深信不疑的。”

    “她已经开始怀疑起你身份了，接下来这两天你最好消失，会有别人顶替你的位置。”

    戚深心里乐开了花。

    他巴不得现在就飞到国外，他天生也不是当总裁的材料，连装都装不像。

    戚深这一走，让林沐显得有些犯难，“戚总，后天就是几家的公司较量的时候，小戚总这时候离开，是不是不太合适。”

    戚瑾昱没说话，沉默地审视着林沐。

    忽然，他开口：“林沐，从现在起，你就是戚总。”

    “哎？”林沐一脸茫然，“戚总，你这不是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现在这个项目由你负责了。”

    林沐跟了他不少年，论精明能干，戚深还不如林沐。

    ——

    戚瑾昱的行动迅速，当天晚上便有了眉目。

    “你说得对，戚深确实不是戚总，不过他应该是戚总派出的幌子，而真正的戚总到底是谁，我还在查。”

    沐知暖揉了下发疼的太阳穴，收拾好桌上面的文件后，她无力地靠在戚瑾昱怀里，说话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算了，见招拆招，遇水搭桥，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实在太累了。”

    戚瑾昱的眼神温柔似水，他轻轻抚摸着沐知暖的发丝，低语道：“睡吧。”

    戚氏在国内人工智能项目领域是领头羊，不知道有多少企业排着队想跟他们合作，这竞争激烈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沐知暖工作室的小项目已经幸运地搭上了戚氏集团的顺风车，对于戚氏而言，这点投资跟宣传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今天的项目非同小可，沐磊之所以会如此执着，颜家也活跃异常，全因颜家插手了沐家太多项目。

    一旦颜家单方面撕毁合约，沐家面临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只要今天能与戚氏集团成功合作，颜家再想用合作de项目来要挟沐家，就得好好考虑后果了。

    众人在会客厅de外等候，让沐知暖意外的是，她在人群中瞥见了颜离浩的身影。

    沐知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这个项目其实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但对于颜家而言，这项目分明可有可无，颜离浩跑来凑些什么热闹呢？

    她本无意理会颜离浩，但颜离浩却不这样想，他起身走向沐知暖，干脆坐到了她的身旁。

    沐知暖往旁边挪了下，一脸嫌弃。

    余光中，她注意到颜离浩助理手中的文件夹，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家伙带了这么多的合作方案，显然是有备而来。

    “算了，你没戏的，这个项目。”颜离浩首先打破了沉默。

    “还没比试就想叫我放弃，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谜之自信，颜离浩？”

    作为对手，在气势上不能输，夸大其词也是竞争一部分，要知道气势可是通往成功的重要因素。

    一轮轮方案谈判下来，沐知暖心里并未起太大波澜，这些公司全都不足以让她担心。

    唯一的未知数，就是颜离浩。

    颜离浩沉吟片刻，随即示意助理把合作的方案直接递给了沐知暖，而她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

    翻阅着那些数据，沐知暖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颜离浩，你是不是疯了，居然只留给自己百分之零点一的利润空间？”

    颜离浩扬了扬眉，一副自信的模样。

    “这个项目未来的潜力无限，因此只要能拿到手，牺牲点利润又何妨？”

    沐知暖看到了方案中的供应商名字，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如果说刚才心中还有些许压力，那么看到颜离浩选的供应商时，沐知暖的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这供应商惯用劣质产品冒充优质，”沐知暖的脸上多了几分嘲讽，“原来你愿意这样让利，是打算在成本上抠出来，还真是无商不奸。”

    颜离浩眼神里闪过一丝愠怒，“供应商那些问题不算问题，关键是要把这个项目拿到手。”

    沐知暖眼神里满是不屑，“且不说让利的事，颜离浩，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因为你的让利、压缩成本，那些供应商偷工减料，把劣质产品推向市场，会导致什么样的一个后果？”

    “沐知暖，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供应商问题算小问题，项目一旦到手，生产时严格监控供应商就行。

    倒是沐知暖，还以为自己是个清高的商人吗？

    别以为他没看见她眼中那抹鄙视。

    无商不奸，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沐知暖早晚也会走上这条路，她凭什么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那我该怎样看待你呢？”沐知暖停顿了一下，说：“这供应商的风险实在太大，不管戚氏最后决定跟谁合作，目前我都是建议你把其中的厉害关系讲明白。”

    “沐知暖，你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有良心的生意人吗？你再装什么呢，你不一样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狠心女人。”

    这话听得沐知暖云里雾里的，但她敏锐地感觉到颜离浩的情绪不太对。

    “颜离浩，我究竟做了写什么，叫你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

    第44章

    巧合而已

    颜离浩攥紧拳头，随即咬牙切齿地瞪着沐知暖，冷冷地扔下一句：“你自己干的好事，你心里最清楚！”

    问题就在于，她真不清楚啊！

    沐知暖一时无言。

    “既然你不愿说，那就算了。”

    颜离浩气得耳朵都红了，沐知暖见他这模样，恍然大悟般地，鄙视地望着颜离浩，冷笑了一声。

    “是因为许小吟那事儿吧。”沐知暖嫌恶地和他拉开了距离，“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连自己女人也保护不好，给不了她名分，那是无能；把自己的无能归咎于别人，那就是无能的愤怒。”

    “你果然全忘了。”颜离浩死死地盯着沐知暖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他期待的反应。

    遗憾的是，什么也没找到。

    他眼中的神采瞬间暗淡下来，取之的是满腔的怨恨。

    “沐知暖，你真是个无情的女人，你先不仁，也就别怪我这次不义。我们之间那些事早该在高中时就断干净，是你们沐家一直在纠缠不休。”

    “颜离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沐家泼。”

    “我说错了什么吗？难道不是沐家死缠烂打不肯解除婚约吗？”

    沐知暖后牙紧咬，咯吱作响，“沐家不会永远被人踩在脚下，颜离浩，希望你可以记住我的这句话。”

    每次都这样，颜离浩只懂得用两家合作来打击她的自尊，用项目来迫使她屈服。

    这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在你眼中只有沐家，其他人都看不见了，是吗？”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但每次回想起来，颜离浩心中依然有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这种痛如同跗骨之蛆，让他夜不能寐。

    “沐知暖，是你自己对不起我在先的。”

    沐知暖脸上满是困惑，“颜离浩，你能不能说明白，我怎么就对不起你在先了？”

    颜离浩冷哼了一声，“难怪都说犯错的人往往健忘，我不过是个受害者怎么会告诉你。”

    沐知暖彻底无言了。

    她沉默了一会，说道：“颜离浩，不管你指的是什么，我还是想劝你，过去的都过去了，你还是跟许小吟好好过现在吧。就算以前有什么，那么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那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颜离浩抬起头，看见沐知暖脸上也不再剑拔弩张，自然也不再有昔日的傲慢，他心里的某根弦突然断裂。

    不受控制地说出口：“沐知暖，那天的晚上，你是不是……”

    “还没谈完吗？”

    颜离浩的话未完，就被人拿着文件字节走出来的戚瑾昱打断。

    沐知暖没听见颜离浩后面的话，转头望向戚瑾昱，“怎么去了如此久？”

    戚瑾昱随口回答：“就是回家拿了点东西。”

    说话时，戚瑾昱的目光锁定在颜离浩身上，眼神平静无波，但这份平静在颜离浩眼中却成了明目张胆的挑战。

    加上沐知暖与戚瑾昱亲昵的行为，他气得牙关紧咬。

    喉咙像被无形的大手扼住，胸口憋闷，难以呼吸。

    戚瑾昱似乎对颜离浩那副挫败的模样感到满意，他毫不在意周围眼光，与沐知暖更加靠近，手指轻绕着沐知暖的发梢。

    “你们俩真是不知羞耻。”

    戚瑾昱似笑非笑地望向颜离浩，悠悠道：“彼此彼此。”

    沐知暖皱起眉头：“你们俩就不能稍微安分点儿。”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之时，戚总的秘书走办公室走出，扫视一圈后，清晰宣告：

    “恭喜二位，初选已经完成，请沐总和颜总移步到会议室，戚总希望与您们面谈。”

    与上次会面不同，这次是在方案通过后，再与戚总相见。

    戚瑾昱和沐知暖先行一步，颜离浩一脸不满地质问：“谈合作，这外人在场干嘛？”

    戚瑾昱没作声，把解释的机会留给沐知暖。

    而沐知暖并未接话。

    她明白这两男人今天较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