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明德殿。
檐角下铃铛轻轻摇晃着,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在这明澈干净的仲夏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殿内硕大的夜明珠中空高悬,一面精美的镂空玉质屏风半掩着那尊贵之人的身影。
极目向明德殿内看去,只见一位约莫十六岁的少年,修长如玉的手指正提起一壶绿釉酒壶,斟酒、饮酒、酹酒,一壶又一壶喝得酩酊大醉,脸色酣红,神态迷蒙。
当朝储君,太子江月白,半眯着眼,歪着头,醉醺醺朝旁边的怀柔公主说道:“皇妹,今日,皇兄就在此恭喜你喜得良人了。”
语气似乎是含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怀柔公主江画眠秉性纯真,倒是不觉有它,也斟了一杯酒,笑意吟吟,觥筹交错间,和江月白碰杯道:“皇兄,怀柔和琳琅两情相悦十年,如今终于喜得良缘,怀柔现在简首欣喜若狂,恨不得放声高歌。
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江月白也弯着眼望着她,只是带着酒痕的唇角渐渐渗出一丝冰冷。
孤的好皇妹,你且开心吧,也就开心这么两天了。
他本不欲在意皇室血脉不纯这事,可谁叫江画眠不知死活,非要和他抢人呢?
和他抢琳琅的人,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皇兄江逾白是,他这个皇妹亦是。
……储君之位,立嫡立长,江月白其实并非嫡长子,他大哥江逾白才是皇室正统嫡长子,一出生便是风头无量,备受王公大臣们的瞩目。
而他江月白只是嫡次子。
一字之差,便是天差地别,尤其是在他这个皇兄还是百年难遇、天资卓绝的天才情况下,他年幼江逾白两年的差距,成为了他和江逾白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江氏皇族的江山,未来就是江逾白的,一切对于江逾白都是囊中之物,琳琅也是江逾白的囊中之物。
他不允许。
可似乎一切都没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