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白

    姜珟轻轻颔首，神色淡漠。如确定的是晏云羲和李攸明面上虽然支持周襄，实则都要对付周襄。李攸身困长安，无法脱身。这场战事无论输赢，他都无法实际参与，只做个幕后人。晏云羲帮李攸打锦王，一是为了做戏，让周襄放松警惕，二也是为了震慑锦王。

    心中似有一计逐渐浮现。既然这场战争牵扯了多方势力，那她以坐山观虎斗。尽管晏云羲人在汉中，但不费一兵一卒。李攸虽然兵，但人未至战场。锦王列兵蜀中，压制了周襄的军队。若是周襄大败，这三方该如何瓜分汉中呢？只要她稍加游说，谁都会认为己的功劳最大，该瓜分最大一份的利益。只有让他撕得你死我活，三方才有各退一步，将汉中让给势力弱小的她。

    吃完干涩的饼后，姜珟上马，晏云羲随之而来，长臂环住她窄腰。

    日渐东升，山间薄雾散去。金色晨曦洒在他的眸子上，散琉璃的色泽。晏云羲扬鞭，抽一个清亮的声响。风吹耳隙，如刀刃割过细腻的肌肤。

    晏云羲的心绪，若被寒风扬起的华发，纷扰缭乱。姜珟乃先皇嫡长子，是正统。他支持姜珟，也是支持正统。如的姜珟却是姜璃，这意味着无论姜晟是否有先帝遗诏，皆是正统。他若是支持姜璃，就是对皇室的背叛。他要对抗的不只是周襄，还有几千年流传来的制度和世人心中的枷锁。

    一个女子，怎有继承权？

    一个女子，怎问鼎天？

    一个女子，怎号令九州？

    一个女子，为何不图王霸业？他是帝王的将相，也是民众的将相。姜晟暴厉恣睢，没有为君之德。他作为守卫民众的忠臣，就该推明君上位。只要姜璃是帝王之才，他才不会在意她的女子之身。

    人总是信奉约定俗成。前人剥夺了女子的权利，将数千万的女子困于宅院之中，让女子安分守己，坦然接受这些不公平的制度与条约。因为身陷一方世界，女人总是看不到这个世道扣在她脖颈之间的枷锁。他看到了，他相信姜璃也感受到身上的重量。

    他说过姜璃是他的底线。即便是流传千古的制度，只要束缚住了姜璃，他就要颠覆。他的小姑娘，从他

    第一眼见到之时，他就希望她如苍鹰展翅翱翔，直上青云。他想要给她无边无际的温柔，也要给她无穷无尽的由。

    他记得他曾俯身，萦绕着酒气的湿唇蹭过她如白玉般雕琢而成的耳珠，问她想要什。

    我呀我想要河清海晏，盛世清明。她那时的眼底似有星光的碎芒。

    他揽住她的手臂愈紧。他的小姑娘只有这一个愿望，他怎不全力以赴？

    姜璃，我定让你看到太平盛世！待到那时，希望你也实现我的愿望。他唇角微勾，抿一道粉润的浅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