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报复1

    裹挟着雪花的寒风好似随人入了这狭小的甬道。凉意从脚面开始向上弥漫，直至侵入李攸的意识。他削瘦的身子一颤。周襄周襄为何会来？

    他骤然抬头，盯着眼前魁梧之人的后背。莫非晏云羲背叛了他？晏云羲是周襄的人？

    那侍卫横剑拦住了前面的一众人，如高山般岿然不动。

    火光大盛，将周襄的面容照得愈发清晰。养好伤后的她，依旧美艳动人。鬓发如漆，眉若远山，柳腰袅娜。她穿着大红色的宫装，更衬得肌肤盛雪。

    周襄美得张扬。李攸早已看不进这等容颜了。见识过周襄险恶的内心，谁还喜欢这张浮于表层的皮曩呢？

    李攸，你我相处多年，我已把你看成己的孩子。周襄开道。

    李攸拧起了眉头。真是恶心至极。有哪个母亲会去觊觎己孩子的身子？

    以前你那对我。我只当是孩子长大了，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孩子与父母吵架，也是在所难免的。周襄抬起手，纤细长指拨弄己胭脂红的指甲。

    李攸不禁想鼓掌喊好。这世上也只有她如此厚颜无耻，将腌臜之事粉饰成父母与孩子的角之争。

    为人长辈，然要宽容些。周襄缓缓开，神色之间颇为倨傲。

    呵。李攸再也听不去了，嗤笑声。

    这一声笑极轻，却如一颗丢入幽潭的石子，溅起剧烈水花。

    周襄神色骤变，厉声道：李攸，为臣为子，你为何要我命！

    李攸凄然一笑。时至日，她依旧没有意识到己的过错，还在斥责他。也是，这些人从来不知道反省。只有将他打疼了，抽去筋骨，拔去爪牙，他才会假惺惺地说句对不住。这又有何用？

    他真的怕死。当死亡真正降临之时，他却不惧了。就恍若早已在等待这一刻。

    他长身玉立，缓缓地闭上了双眸。灰黄的僧袍在亮如白昼的灯火之，更加惨淡。

    拿这两人！周襄令道。身后的侍卫越过她，对上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

    晏云羲的手挥舞长剑，生寒凉的剑风，与数道剑光相碰，溅起明亮火花。

    刀光

    剑影之间，李攸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他回首，晃眼的灯火，一队守卫从他来时之路而来。

    前后夹击，进退维谷。

    李攸长叹一声，寒剑就横上了他的脖颈。

    放武器，否则就杀了瑞王！有人大呵。

    那人身形一顿，手中的剑落地，发清寒的声响。几个侍卫将剑抵住了他颈子。

    周襄走上前来，仰起首，看向李攸。她抬手，玉指掐住李攸的颚，细细端详。李攸那双如夜幕的乌眸布满了厌恶。他之前从来不敢对着她露这种目光。原来表达心中的憎恶并没有那难。周襄并不怕，是他懦弱的心更为怕。

    你看看你，哪怕剃光了发，这张皮曩依旧好看。她似乎有几分不舍，几分留恋。

    李攸直勾勾地盯着她，他恨极了这种贪婪的目光。

    以前的你，也算是长安城最好看的人。惜晋王来了之后她柳眉一挑，略有遗憾和懊恼。

    她素手收拢，掐住了他的脖颈，压低了声音道：你且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我会让你带着引以为傲的皮曩，好好活去。

    李攸的目光锐如利刃，似要生生地剜周襄身上的娇肉。

    周襄侧首，对着身边的守卫低语几句。

    守卫颔首，拔剑抵住了晏云羲手的腹部：了瑞王，饶你不死。

    李攸瞳孔骤缩，怒斥道：贱妇！你好歹毒！周遭的侍卫狠狠地钳制他，令他动弹不得。

    那被擒住的侍卫闭上了双目，视死如归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攸眼眶微润。晏云羲的人至死也不愿意背叛他

    周襄的侍卫收了剑，转身抵住李攸的腹部。李攸身子一震，听那人冷声道：不照做的话，就给瑞王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