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庄九遥便没多作持,将谧儿顺当地送上了祁云的背,而后扭头深深看了寻洛眼:“有过进幻境的经验了,断后。”
他说着便走,踩了分明无路的黄叶林。
几人鱼贯而,不知是不是寻洛的错觉,踏树林瞬间,仿佛进了另个世界,连周遭空气都震颤了。
悄无声息地走,个踩着个的脚步,倒也平稳。不半个时辰,林子渐渐稀疏了,已在前头。
踏林子的瞬间,寻洛听见了庄宁儿压抑着的声惊呼。
林子外竟是方广袤无垠的湖泊,不,简直称得上汪洋了。
瞬寻洛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分明是山,怎么竟有这般望不见边际的水域?心里旋即明了,又是幻境。
上天光,碧万顷。
人在绝美风光之前约莫都会失语,寻洛不由自主屏住了呼,看着面前水天相接的线。凉风悠悠拂过面颊,不由得疑心是自己这行人是误闯了仙境。
庄九遥步步踏得极慢,脚步却始终未停,他直直踏过了湖岸,顿也不顿,直接踩进了水。见他抬脚瞬,寻洛心提起来,又随着他脚步重重落去。
无事发生,没有落水,也没有被幻境被踩破的变化。
湖还是湖,庄九遥还是庄九遥。
庄九遥走在湖天之间,像是场梦,只留给他个孑然的背影。
祁云咬咬牙,跟着踏了去,寻洛视线个孤寂的世界闯了外人,便碎了。接着是庄宁儿,而后自己踩在庄宁儿踩过的地方,也随着踏了方湖泊。
行在湖面上,脚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受,只是心里生了点没着没落的怅然来。
直前行,离后面的水岸便也远了。
此时前后无依,上无凭。天地茫茫,他们是其间随风飘着的几粒尘埃,名曰人。人生于六合之间,立于宇宙之,不小心得了意识,自觉能分辨美丑与善恶,便竟敢思索起极八荒来了。
怅然大约是大化的惩罚,慢慢在胸腔弥漫,最后似乎化作了冰渣似的实物,扎进了血里。
静默了许久,寻洛听见前面庄宁儿抽泣了声,极轻,却像是大震撼。他惊觉原来这无根的受,每个人都是相同的。
他望向最前头的庄九遥,突然特别希望他能回头看自己眼,却又明白他如分不开心思,便也没太盼望。
他人在前头领路,只会比自己这些循着他脚步的人更难受。
虚无悄无声息,似乎漫过了头顶。他于是望了眼头顶的天,想将异样的受压去,低头时却见庄九遥回头看了他眼,只么眼。
只么眼。寻洛了,他想,只么眼,便知这方湖泊于他而言,此生再无法忘却了。
不知行了多久,仍旧是未见湖岸,寻洛却觉得庄九遥的脚步轻快了些,而后他停了来,转身看着后面的几人。
脚步加快,不知线在何,是脚踩过去寻洛已知道了,他们终于踩上了实地。前面的景象倏忽转换,变成了方常绿树林。
他猛地回头,身后哪里是湖泊,仍旧是片枯叶林。他们正踩在林子间的条小路上。
便是这条小路,将两片林子分割开来,仿若前面是生,后头是死,青枯地泾渭分明着。
庄宁儿撑着过来,此时也回头看了眼林子,忽地便蹲了来,崩溃似地泣不成声。
祁云放谧儿,也跟着蹲来,笨手笨脚地想去安她。谧儿有些茫然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庄九遥伸手把住她单薄的肩膀,没说话,抬眼与寻洛对视上了。
无言。
没会儿,庄宁儿站起身来,抹了把脸,瓮声瓮气道:“走吧。”
“后悔了不曾?”庄九遥伸手摸摸她的头。
她竟没生气,也没挥开他,只勾起个来:“以为我是谁?庄宁儿哎。走吧。”
庄九遥点头,循着小路又开始走,这回不是他要求不要说话了,是没人愿意说话。不多时小路已到了头,去竟又是方湖泊。
真正的湖泊,百丈湖。
湖面不大,从这头往得见头的岸线,面皆是平地,平地过后是树林。另面则靠着崖,水从崖上落,头应当是个深潭,水波不停漾开,波纹往远而去,渐渐平息来。
半活泼半温柔。
他们站的这方,正正对崖,右手边是大片空地,空地方坐落着个结实古朴的小院子,院子后头是大片大片的竹林。
庄九遥示意几人望过去:“便是南前辈的居所了。”
院棵常青木,树冠森森,几乎遮住了半的院落。离院子还百步远时,寻洛看见树石凳上坐了个人。
“公子。”庄宁儿踌躇着问,“难道每个来找南前辈的人,都是像咱们这样,得知道怎么过外头的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