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到了这步田,也能沉得住气。
他淡淡道:“柳知晚这个名字很听,应该能找到处世外桃源,恢复自己本名姓氏。”
小丫头没有吭声,过了会低声道:“……怎么知道?”
成天复淡淡道:“当初在茶舍了价买副画……我趁不在房里时去看过了。查查画底细并不特别难。而且这阵以来,不直在别人话,问询当年柳探案吗?柳探当年与妻只有独女,名唤知晚,可惜她当年被家仆人带走,落不明……与买画背面个‘晚’字,倒样。”
其实他原先也不敢确定,不过刚才在写了有“知晚”名字诗句后,看着她反应,他才十拿九稳。
盛香桥,或者说应该柳知晚沉默了久,她没想到成天复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探查到了她底细,也许,成天复直在怀疑她身份吧。
如后悔自己不谨慎已经晚了,就不知道他会如何去做。
若慈宁王、董弓之知悉了她当年冤死柳鹤疏女儿,必定不会容她,定会斩草除!
想到这,再联想到盛宣禾突然希望她诈死事,她面苍白,盈盈双目里慢慢蓄满对未来无法掌控茫然,直挺挺坐在里,虽然没有掉滴眼泪,却跟她躲在湖边树丛后哭时,样让人心微微发疼……
成天复觉自己话让她误解了,显得自己倒像吓唬孤女恶霸般,于道:“说这些不为了吓唬。论起来,也我逝去乔舅母外甥女,本也跟盛家有姻亲。盛家并非不懂知恩图报人家,这些日来对盛家帮衬甚多,我自当力保全后半生无虞,放心,身世除了我,无人知道。”
跟这位成表哥相处了这么久,她也知道少年并非会拿话诓人诈之人。他向来都做多,说得少。
所以她选择相信他话,缓缓了头,同时说道:“我……能请帮我找找我外祖母家亲眷吗?他们似乎也在当年祸乱里被连累到了。”
成天复早就去查找这女孩亲眷落,可他不确定她想听他了解到事,章家满门血腥在嘴里转了转,才迟疑道:“亲人……大多离世,就算有还健在,也大都改了名姓,无法找寻……”
不过柳知晚就听懂了。他努力深气,平静问道:“我父亲当年就算被人诬赖罪行真,也不至于祸累妻族亲眷。为何我外祖母家却遭此灭门横祸?”
成天复缓缓说:“外祖母家当年虽然也吃了些官司,被查抄了家产,但并无太大关隘,我打听到消息……似乎遭惹了什么仇家,夜惨遭悍匪灭门……”
听到了这里,柳之晚腾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瞪大饿了眼睛,身体都在微微打颤,把死死捏住了少年手,颤声问:“说……可真?”
她舅舅——喜欢抱着她买麦芽糖小舅舅,还有她舅母,大表哥,二表妹……在她无尽黑夜里给了她安记忆里亲人们,竟然……被屠戮杀尽,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手指甲很用力,可成天复任凭着小女孩死死捏着他手,他知道自己此时跟拐杖样用处,用来支撑着面前这具羸弱身体不至于在听到噩耗时软在。
小娘娘其实早就料想到了亲人们可能遭遇不测,可真如此详实听到了,奔涌悲伤再次袭来。
看着少年缓慢,但肯定头后,知晚拼命咬着牙,突然抱住了少年挺健腰,哇声,痛哭了来。
成天复略显无措看着抱着自己哭得痛不欲生小姑娘,最后到底缓缓放手掌,轻轻拍了拍她头顶,让她哭个痛快……
天之后,香桥房里人便禀告老太君,说小姐有些染风寒,这两天就不来探望祖母,免得过了病气。
如此反复日,据说盛香桥房里药汤针灸不断,她病似乎折腾得愈来愈厉害了。
恰在这时,盛宣禾向朝廷告假,要回老家叶城修补老宅,主持个换梁礼。
大西王朝有先祖边牧遗风,不似前朝考勤般苛刻,而盛宣禾又在闲职上,没有什么要紧事,所以陛也就恩准,批了条。
盛宣禾这么劳师动众,家全带走,也有缘由。因为盛家每隔年都会举家回老宅耕,延续祖训,并不算什么新鲜事。
而且京城里宅大,人多嘴杂,加之还有王府安密探,防不胜防,盛香桥想要诈死实在有些难。
倒不如借着回老家机会,在路途上让盛香桥意外染可传染“重症”,如此来,为了避免过给家人病气,便可以堂而皇之就火葬,在老家殡就了。
成天复既然已经跟小丫头说定了,便立刻着手准备。
为了避免夜梦多,盛宣禾希望假女儿赶紧被送走,自此以后,他也可以跟慈宁王府刀两断,免得受了未来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