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于忘川的五百年,早已让她不敢生起反抗之心。</p>
她只能顺从,重重叩下头去。</p>
“咚!”的一声闷响,她额头顿时红肿破皮。</p>
周围仙侍的哄笑刺入耳膜。</p>
哪怕过去在忘川河底已经磕过无数次,可此刻,她清晰感受到心脏被一寸寸凌迟的痛,连喉间也漫上一股腥甜。</p>
恍惚间,她想起了五百年前的那个午后。</p>
她刚与魔族进行一番厮杀,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赶,却在半道被芷沁拦下。</p>
“妹妹,你以为同沂州成了亲,就能和他恩爱白首?”</p>
“不如我们打个赌?若我死在你手里,你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p>
她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却看得芳莹头皮发麻。</p>
那笑容,与幼时抢走娘亲给她做的衣裙、在她婚礼上穿着红衣故意跌倒在月沂州怀里时,一般无二!</p>
下一瞬,芷沁抽出芳莹的佩剑,将狐火注入其中,决绝刺入腹部。</p>
鲜血顷刻喷涌而出。</p>
芳莹僵直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p>
她不知芷沁为何也会使狐火,更难以相信芷沁会以死来陷害她。</p>
那日,一向清冷淡漠的月沂州,眼底金莲寸寸碎裂。</p>
他扯断了从不离手的佛珠,从九天神坛堕为索命恶鬼。</p>
“芳莹,你的余生,都要给芷沁赔罪!”</p>
一下、两下、三下……</p>
每叩一次,她的心便更冷一分。</p>
鲜血自额前涌出,洇湿了地砖。</p>
直到第999下,她才停住。</p>
芳莹跪伏在地,嗓音嘶哑:“我可以见小诀了吗?”</p>
看着她脸上淋漓的鲜血,月沂州冷漠的眸底竟闪过一丝不忍。</p>
但目光再次落回祭台中央的那块灵位,那丝波动彻底散去,只剩一片寒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