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传来吉普车引擎发动声。</p>
我抬头望着那辆驶离的车子。</p>
眼眶终究红了。</p>
也好。</p>
很快,我就会如他们所愿彻底离开。</p>
赵晴蓝搬来第一天,打翻我辛苦攒的储粮罐,玉米粒撒了一地。</p>
“哎呀。裴林,都怪我笨手笨脚。”她懊恼跺脚眼圈泛红。</p>
傅裴林最厌恶浪费。</p>
可对上赵晴蓝泫然欲泣的眼神,他所有不悦化作无奈,上前牵起她手查看。</p>
“手没伤到吧。我来收拾。下次小心。”</p>
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p>
搬来第二天,赵晴蓝开始“改造”这个家。</p>
她嫌弃屋里东西“陈旧”、“有土味”,指挥勤务兵把窗帘桌布床单被罩全换了。</p>
“月月,”她拿起傅月床头洗得发白针脚细密的布娃娃皱眉,“这个太旧了,扔掉好不好?阿姨给你买新洋娃娃。”</p>
傅月毫不犹豫点头,像丢垃圾般扔掉布娃娃。</p>
傅宇立刻指着自己床上厚实棉花被。</p>
“晴蓝阿姨,这个也扔掉。又厚又重难看死了。妈妈做的丑死了。”</p>
赵晴蓝笑着抱起他。</p>
“好,都换掉。”</p>
目光落在傅宇身上旧棉袄。</p>
“这衣服也旧了,回头阿姨给你做新的好不好。用城里最时兴的料子。”</p>
傅宇傅月欢呼雀跃抱着赵晴蓝又亲又叫。</p>
“最喜欢晴蓝阿姨了。”</p>
我坐在角落小板凳上手指微颤,刚倒好的茶水晃出涟漪。</p>
那些被扔掉的玩偶被子衣服,填充物是我亲手养蚕缫丝攒出的蚕丝。</p>
现在,它们像垃圾被丢弃。</p>
我终究见不得浪费,偷偷把东西收好送给村里孤寡老人。</p>
晚餐时,赵晴蓝自然坐在我常坐的位置。</p>
傅裴林和两个孩子争相往她碗里夹菜堆成小山。</p>
“晴蓝阿姨布置屋子辛苦,多吃点肉补补。”</p>
我面前白瓷碗里只有一碗白米饭。</p>
傅裴林见我未动筷子,蹙眉顺手从自己碗里夹几根青菜放我碗里。</p>
“你也吃。”</p>
他给赵晴蓝夹的是油亮红烧肉,给我的只有寡淡青菜叶。</p>
我看着碗里青菜无比讽刺。</p>
我沉默避开青菜只扒白饭。</p>
傅裴林眉头皱更深。</p>
“你不是最喜欢吃青菜。怎么不吃。”</p>
我抬头目光掠过傅裴林军装袖口油渍。</p>
他有洁癖军容一丝不苟,此刻却为陪赵晴蓝下厨浑然不觉。</p>
“晴蓝阿姨,”傅宇突然开口撒娇,“把肥肉给我吧,我不爱吃瘦肉。”</p>
我一愣,傅宇明明最讨厌肥肉。</p>
再看赵晴蓝和傅裴林碗里,他们默契地把瘦肉挑给赵晴蓝,自己只吃肥肉。</p>
多么讽刺。</p>
我操劳十年把最好给他们视而不见。</p>
转头却把另一个女人宠上天。</p>
刚吃完饭傅月就拉住赵晴蓝手。</p>
“晴蓝阿姨,去看布料吧。你说给我做新裙子的。”</p>
两个孩子簇拥傅裴林和赵晴蓝往外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