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依旧英俊深刻,可那深邃的眼底,从未映照过我卑微的身影。</p>
“傅裴林!!”我嘶哑地唤出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那我呢?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想过我想要什么吗?!”</p>
傅裴林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答。</p>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冰冷如霜。</p>
半晌,他淡淡开口,带着自以为是的安抚。</p>
“等晴蓝考上大学,户口随迁出去,你的名字就能换回来。我们,还和以前一样,还是一家人。”</p>
我忽然笑了,笑声低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嘲讽。</p>
户口能加我,那张写着赵晴蓝名字的结婚证呢。</p>
事到如今,他还在用这拙劣的谎言欺骗我。</p>
我已无力再陪他演这出荒唐的闹剧。</p>
我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p>
“好!”</p>
听到我答应,傅裴林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甚至带上点轻松。</p>
“今天正好是晴蓝的生日,我在县城酒楼订了包厢,你也一起来吧,我们一起给她庆祝庆祝。”</p>
我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p>
十年,他从未记得我的生日,一碗长寿面都是奢望。</p>
而对赵晴蓝,他却事事记得,件件上心。</p>
罢了,反正,马上就要走了。</p>
这个我爱了十年、倾尽所有的男人,连同那两个视我如仇寇的孩子,我都不想要了。</p>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p>
“你先带孩子去吧。我收拾点东西,随后就到。”</p>
傅裴林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p>
“嗯,别太晚。”</p>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p>
我掀开被子,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疼痛,没有走向那个所谓的“家”,而是径直走出了医院大门。</p>
村长和程明远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p>
我接过那个小小的、装着书本和几件旧衣的包袱,对村长露出一个充满感激却无比疲惫的笑容。</p>
“村长,我走了,您多保重。”</p>
村长看着我苍白消瘦的脸,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p>
“走吧孩子,去大地方,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把这里的人和事,都忘了吧。”</p>
我用力点头,不再回头,跟着程明远坐上了开往县城的大巴车。</p>
车子摇摇晃晃驶离这座禁锢了我十年悲欢的小镇。</p>
当车子驶过一个岔路口时,一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迎面驶来,擦肩而过。</p>
车窗里,傅裴林抱着打扮得如同小公主般的傅月,赵晴蓝亲昵地搂着傅宇。</p>
四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说着什么,其乐融融,构成一幅刺眼无比的“全家福”。</p>
我抱紧了怀里的包袱,看着那辆载着“幸福”的车子迅速消失在尘土中,眼泪终于汹涌决堤。</p>
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十年前那个暴雨的午后,傅裴林被救上岸后,苍白着脸对我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