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萧家，苏曼没闲着。</p>
她先是用那双被玉坠强化过的眼睛，在屋里那堆乱七八糟的旧衣服里挑挑拣拣。</p>
“这块布虽然破了个洞，但料子是以前老地主家流出来的贡缎。”</p>
“这件旧棉袄里的棉花虽然板结了，但只要弹一弹，还能用。”</p>
要是以前，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就是垃圾。</p>
但现在，握着玉坠，她能看出这些东西的纹理走向，甚至能构思出改造后的样子。</p>
三个孩子蹲在门口，看着这个后妈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像是在变戏法。</p>
没过一个小时。</p>
那块被苏婉嘲笑的“破烂布”，在苏曼手里变成了一件款式新颖的小马甲。</p>
收腰的设计，正好遮住了布料上的瑕疵，领口还用碎布头拼了个五角星图案。</p>
既有这个年代的红专特色，又不失童趣和洋气。</p>
“诺，老大的。”</p>
苏曼把马甲扔给萧一诺。</p>
萧一诺别别扭扭地接过来，不想穿，但那新衣服的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p>
他趁苏曼转身，飞快地套在身上。</p>
真暖和，还挺神气。</p>
老二和老三看得眼馋，苏曼也不偏心，一人给做了一个小书包，是用那块深蓝色的卡其布改的。</p>
看着三个孩子焕然一新的模样，苏曼满意地点点头。</p>
接下来，是重头戏。</p>
她从背篓里拿出一副猪下水。</p>
那是她在回来的路上，从肉铺那软磨硬泡，花了两毛钱买的一堆没人要的大肠和猪肝。</p>
这年头，大家都缺油水，但这玩意儿腥臊味重，没人会弄，都嫌弃。</p>
“咦——好臭！”</p>
萧三妹捏着鼻子往后躲。</p>
萧一诺也皱眉：“你买这臭烘烘的东西干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p>
苏曼神秘一笑：“这可是宝贝，一会儿你们别把舌头吞下去就行。”</p>
她挽起袖子，开始收拾。</p>
有了玉坠的加持，她能清晰地看到大肠壁上每一处油脂和脏东西。</p>
粗盐搓洗，面粉吸附，再加点白醋去腥。</p>
一遍，两遍，三遍。</p>
原本腥臭的大肠，变得白白净净，甚至透着股肉香。</p>
起锅烧油，放入八角、桂皮、香叶，还有她特意去山上找的一把野花椒。</p>
糖色炒得红亮，大肠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p>
加上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p>
那股浓郁霸道的卤肉香，顺着萧家的烟囱，飘飘荡荡地传遍了半个村子。</p>
正是饭点，家家户户都在喝稀粥啃窝头。</p>
这味道一钻进鼻子里，手里的窝头瞬间就不香了。</p>
“谁家炖肉呢？这么香？”</p>
“好像是萧瘸子家？那个新媳妇不是挺败家的吗？还有钱吃肉？”</p>
苏婉正好路过，闻到这味儿，肚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p>
但她嘴硬：“哼，肯定是那败家娘们把萧大哥的钱都花光了买肉吃，真是不过日子！”</p>
她故意走到萧家门口，想看笑话。</p>
“哟，堂姐，这大白天的就炖肉，日子不过啦？”</p>
“该不会是用那脏得要死的下水做的吧？也不怕吃坏了肚子。”</p>
苏曼正揭开锅盖。</p>
一股热气腾腾的肉香扑面而来，带着酱香味，直冲脑门。</p>
锅里的大肠色泽红润油亮，猪肝吸饱了汤汁，看着就让人流口水。</p>
苏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香味堵在了嗓子眼，不争气地吞了口唾沫。</p>
苏曼夹起一块肥肠，吹了吹，喂给早就在旁边等着的萧三妹。</p>
“好吃吗？”</p>
萧三妹嚼得满嘴流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吃！比过年的肉还香！”</p>
萧一诺和萧二航也不装了，一人捧着个碗，吃得头都不抬。</p>
苏曼端着一碗卤好的下水走到门口，看着苏婉那发青的脸色。</p>
“脏？堂妹既然觉得脏，那可千万别闻，免得脏了您那高贵的鼻子。”</p>
“至于日子怎么过，就不劳您操心了。”</p>
“我家北辰哥说了，只要我高兴，天天吃肉他也供得起。”</p>
苏曼故意夹起一块最大的猪肝，当着苏婉的面咬了一口，一脸享受。</p>
周围围观的村民早就馋得不行了。</p>
“萧家媳妇，这真是猪下水做的？怎么这么香啊？”</p>
“是啊，给俺尝一口呗？”</p>
苏曼大方，给几个平时关系还行的邻居分了几块。</p>
大家一尝，那是赞不绝口。</p>
“绝了！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厨都强！”</p>
“以后谁再说苏曼不会过日子，我第一个不答应！这变废为宝的本事，谁有？”</p>
苏婉看着苏曼被众人夸赞，气得跺脚，捂着脸跑了。</p>
原本想看苏曼笑话，结果自己成了笑话。</p>
天快黑的时候，萧北辰回来了。</p>
他刚进院子，就愣住了。</p>
杂乱的柴火堆被码得整整齐齐，院子里晾着洗得发白的床单，随风飘着皂角香。</p>
三个孩子穿着新奇又好看的衣服，脸上干干净净，正围着桌子写字。</p>
桌子上摆着一盆色香味俱全的卤味，还有一盆白米饭。</p>
这还是那个冷冰冰、乱糟糟的家吗？</p>
简直像是走错了门。</p>
“回来了？”</p>
苏曼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拍黄瓜。</p>
她系着个碎花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美得像幅画。</p>
萧北辰喉结滚了滚，一天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p>
“嗯。”</p>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目光有些发直地看着苏曼。</p>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p>
吃过饭，孩子们很识趣地钻进了那屋。</p>
苏曼正在收拾桌子，突然感觉身后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体。</p>
萧北辰从后面圈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处，呼吸有些重。</p>
“苏曼。”</p>
“嗯？”苏曼手里的动作一顿，感觉到男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包围。</p>
“怎么把家里弄得这么好？”</p>
萧北辰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情动。</p>
苏曼转过身，背靠着桌子，双手抵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p>
“因为这是我们的家啊。”</p>
“不喜欢吗？”</p>
萧北辰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p>
“喜欢。”</p>
“喜欢得要命。”</p>
他猛地低下头，想亲吻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却被苏曼一根手指挡住了嘴唇。</p>
“一身臭汗，先去洗澡。”</p>
苏曼娇笑着推开他，眼神里带着钩子。</p>
“洗干净了……再说。”</p>
萧北辰深吸一口气，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手心。</p>
“等着。”</p>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间简陋的洗澡间，背影竟然透着几分急切。</p>
苏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p>
这一晚，怕是没那么容易过。</p>
她转身去柜子里拿换洗衣服，却不小心碰到了萧北辰的枕头。</p>
一张泛黄的照片从枕头底下滑落出来。</p>
苏曼捡起来一看，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p>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人，笑得温婉大方。</p>
背面写着两个钢笔字：勿忘。</p>
这是……</p>
前未婚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