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阿姨的哭声让我愣住了。</p>
救岱霖？</p>
他怎么了？?????</p>
虽然我恨他入骨，但面对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还是没办法硬起心肠。</p>
“岱阿姨，您别哭，慢慢说，岱霖他怎么了？”</p>
“他……他被人抓走了！说欠了高利贷，再不还钱就要砍他的手啊！”</p>
岱阿姨泣不成声。</p>
高利贷？</p>
岱霖居然去借高利贷？</p>
我印象中，他虽然爱玩，但不至于这么没分寸。</p>
“他欠了多少钱？”</p>
“五十万！整整五十万啊！小修，阿姨知道他对不起你，他不是个东西！可阿姨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p>
五十万！</p>
这不是个小数目。</p>
我自己刚买房子没多久，手里也没什么积蓄。</p>
而且，让我拿钱去救给我戴绿帽子的仇人？</p>
我还没那么圣母。</p>
“岱阿姨，我很同情您，但是我和岱霖之间的事，您可能也知道了。这个忙，我帮不了。”</p>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坚定。</p>
“小修！阿姨求求你了！看在阿姨以前对你不错的份上，帮帮岱霖吧！阿姨给你跪下了！”</p>
电话那头传来“噗通”一声，伴随着岱阿姨撕心裂肺的哭声。</p>
我的心猛地一揪。</p>
想象着一个老人对着电话下跪的场景，心里很不是滋味。?????</p>
可是……</p>
“岱阿姨，您别这样！快起来！不是我不帮，是我真的没办法！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拿不出来。”</p>
“那……那你能借多少？先帮阿姨应应急，阿姨把房子卖了还你！”</p>
岱阿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p>
我沉默了。</p>
借？</p>
这钱借出去，大概率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p>
岱霖那种人，能指望他还钱？</p>
而且，我凭什么要借？</p>
就因为他妈给我下跪？</p>
道德绑架吗？</p>
人性的复杂就在于此。</p>
理智告诉我不能借，不能心软。</p>
可情感上，面对一个绝望老人的哭泣，我又做不到完全的铁石心肠。</p>
“岱阿姨，您先别急，报警了吗？这种事，报警处理可能更好。”</p>
我试图转移话题。</p>
“不能报警啊！那些人说了，报警就立刻撕票！小修，阿姨知道难为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阿姨，借五万，不，三万也行！先让他们宽限几天！”</p>
岱阿姨退而求其次。</p>
三万。</p>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不算太大。?????</p>
但我还是犹豫。</p>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p>
这是一种立场，一种态度。</p>
如果我借了这笔钱，等于变相原谅了岱霖的所作所为吗？</p>
欧娅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p>
会不会觉得我心软好欺负，更加纠缠不休？</p>
“岱阿姨，对不起。”</p>
我狠下心，说出了这三个字。</p>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p>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沉默。</p>
过了好几秒，岱阿姨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冰冷。</p>
“好，好，罗修，我算是看清你了。见死不救，你够狠。”</p>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p>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心情复杂。</p>
有内疚，但更多的是解脱。</p>
我告诉自己，我没做错。</p>
岱霖自作自受，凭什么要我来买单？</p>
他母亲的爱子之心可以理解，但不能成为道德绑架我的理由。</p>
人性都是自私的。</p>
她为了儿子可以不顾尊严下跪求我。?????</p>
我为了自己的生活和尊严，拒绝她，也无可厚非。</p>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好受了一些。</p>
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继续准备我的离婚官司。</p>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p>
我下班回到酒店。</p>
刚把车停好，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酒店门口。</p>
是欧娅。</p>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连衣裙，素面朝天，看起来有些憔悴。</p>
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p>
她看到我，眼神一亮，快步走了过来。</p>
“罗修。”</p>
她轻声叫我，语气带着一丝讨好。</p>
我皱了皱眉。</p>
“你来干什么？”</p>
“我……我煲了点汤，你最近瘦了，喝点汤补补。”</p>
她把保温桶递过来。</p>
我看着那个保温桶，觉得无比讽刺。</p>
以前她经常给我煲汤，我觉得很幸福。</p>
现在，同样的汤，却变了味道。</p>
“不用了，我吃过了。”?????</p>
我绕过她，准备进酒店。</p>
“罗修！”</p>
欧娅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p>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就五分钟，求你了。”</p>
我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p>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p>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p>
欧娅的眼泪掉了下来。</p>
“我和岱霖已经彻底断了！是他纠缠我的！他说如果我不跟他好，他就把我和他的事告诉你，我害怕，所以才……”</p>
又是这套说辞。</p>
把责任全推给男人。</p>
“欧娅，这些话，你留着跟法官说吧。”</p>
我无动于衷。</p>
“罗修，我们七年感情，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p>
欧娅哭得梨花带雨。</p>
“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看在……看在我们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的面子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p>
孩子？</p>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p>
那是我们结婚第三年，欧娅意外怀孕，当时我们都很高兴。</p>
可惜后来胎儿没保住，自然流产了。?????</p>
那件事对欧娅打击很大，调养了很久。</p>
她也一直用这件事，作为我不能辜负她的理由。</p>
现在，她又把这个理由搬了出来。</p>
“欧娅，别提孩子。”</p>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p>
“那件事，是我们共同的痛。但你不能一直用它来绑架我。”</p>
“我不是绑架你，我是真的知道错了！”</p>
欧娅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p>
“老公，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们离开这个城市，重新开始，好不好？”</p>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我熟悉的气息。</p>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心软了。</p>
七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戒掉的。</p>
可是，当我想到她和岱霖在一起的画面。</p>
想到她和她家人对我做的那些事。</p>
我的心，又硬了起来。</p>
我用力推开她。</p>
“够了，欧娅。”</p>
“太晚了。”</p>
“从你和他上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p>
“彻底完了。”?????</p>
我说完，不再看她惨白的脸色，转身走进了酒店。</p>
身后，传来欧娅压抑的哭声。</p>
我没有回头。</p>
我知道，一旦回头，就可能再次陷入那个痛苦的漩涡。</p>
我必须狠下心来。</p>
为了我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