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虎威作东风,更是险如刀剑上舔血。
为了沈姑娘,王爷可是费了大心思。
蓝竹心想,继而又想到一个问题,不免担忧道:“状元郎这般费尽心机地对付沈姑娘,不应该好心地给沈姑娘送膏药啊,他送去的那什么焕颜膏,指定有问题……姑娘家都爱美,沈姑娘会不会受不住诱惑啊?”
怎么说也是王爷认真保下来的人呐,还是个姑娘。
要是就这么死了,未必太可惜了些。
结果他话音还没落地,就收到了两记鄙视的眼光。
紫竹揽住他肩头,笑嘻嘻地说道:“你傻不傻呀,沈姑娘都知道状元郎未婚夫对自己不怀好意,甚至是痛下杀手了,你觉得她还会再用状元郎送给她的东西?”
别说是用在脸上的膏药了。
只怕状元郎送过去一捧空气,沈姑娘都要先查查那空气有没有毒,然后才敢放心呼吸。
蓝竹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放下心来,结果这心才放下去一半又提了起来。
他担忧道:“齐家老太太是一品诰命夫人,她老人家寿宴,京中有头有脸的贵妇人和贵小姐只怕都要登门祝寿,白状元说不得要借着那些夫人小姐们的手为难沈姑娘。”
毕竟白状元接连在沈姑娘手里头吃瘪,心里面肯定窝着火。
紫竹撇撇嘴不以为然,心说沈姑娘聪明着呢,就算状元郎想搞事情,沈姑娘也能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结果他话还没出口,就听他家王爷问他:“我们府上可有收到齐家送来的邀请帖……谁让你扔了?”
紫竹:“……”
这话问的。
除了每年推却不掉的国宴非去不可,王爷从不参加任何宴席。
凡是送到府上的请帖,哪次不是前脚接下后脚再扔掉?
紫竹正委屈,就听他家王爷道:“捡回来,本王要亲自前去给齐老太太贺寿。”
燕王殿下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又在左右两棵竹惊掉下巴的目光注视下,自顾自地唤来王府管家,让去准备给齐老太太的寿辰礼。
小姑娘虽然聪明。
可再聪明也只有一人,对上那些长年浸淫后宅,个个身经百战,心眼比头发还多的后宅夫人,小姑娘未必能全身而退。
好歹也算是盟友,他不能眼睁睁瞧着小姑娘吃亏不是。
与此同时,跟王府隔着十几条街的二进小院里,沈晚晚正闭目盘膝吸收识海中的医书,丝毫不知道自己成了某位爷的盟友。
她抬出相国寺神树下祈福的老桥段,成功将白起善气到吐血。
之后,白起善从她这里离开后没多久,气运团上便又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初步猜测,应该是连生遭遇不测了。
毕竟,当初是连生劝她去相国寺神树下为白起善祈福的。
她也是从这场祈福中受到启发,才会往老树根下面埋经文,然后才导致白起善除掉她的计谋落空。
连生才是导致整场计谋失败的源头。
至少她传达给白起善的信息是这样的。
依照白起善的性子,能饶了连生才怪。
有了这份新增的罪孽,这次,沈晚晚一口气将医书翻到了第四十七页。
直到医书上的字迹变得模糊难以辨认,沈晚晚才将医书合上,意识退出识海。
远远地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沈晚晚从床上跳下来,跑过去拉开门,笑道:“大哥,你回来啦。”
门外站着的兄长一身风雪,手里还拿着几本书,显然是从书院一回来,房都没回,便直奔她这里来了。
沈晚晚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果然,就听沈知善着急道:“娘说姓白的今天来找过你,还给你带了瓶膏药……那东西不能用,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话才刚说完,沈晚晚就已经拿出了白起善送给她的那瓶药膏,笑着安抚道:“大哥是说这瓶药膏吗?放心,我有分寸。”
一边说,一边将瓶子拧开,冷声道:“这瓶药膏里面,除了祛疤生机的药材外,还有一滴箭毒木的汁液……大哥可听说过箭毒木?这东西又叫见血封喉,伤口上面沾染一滴,便是神仙也难救。”
“我就知道那姓白的小白脸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送这种东西给你……他这是想害死你!”
沈知善愤怒的眼睛都红了。
沈晚晚心说岂止是想啊,人家已经对他出手三次了。
只不过都没有得逞罢了。
沈晚晚将兄长拉进屋坐,拍掉他身上的积雪,又往他手里面塞了个手炉,这才说道:“大哥,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我之前好像听你说起过,你跟齐家的小孙子是同窗。”
“你说齐九鼎?”
“对,就是他。”
一品大官的嫡长孙,却取了这么个名字,沈晚晚印象特别深刻,她眼眸晶亮地问道:“大哥,你跟他关系如何?”
沈知善虽纳闷她怎么突然打探起这个来了,但还是回道:“还不错,九鼎身上没有官家子弟的骄纵,待人一向比较真诚,我跟他虽算不上挚交好友,但也算是相谈甚欢……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打探起他来了?”
沈知善的心中忽然冒出个猜测,妹妹该不会是又瞧上齐家的嫡长孙了吧?
他心中一凛,连忙劝道:“齐九鼎本人虽然不错,我也很欣赏他,可他毕竟是齐家的嫡长孙,肩负着挑起家族的重任,将来说不得要三妻四妾,这样的人家……不合适!”
沈晚晚一愣,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后,顿时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不不不,大哥你误会了,我可没想过嫁人。”
嫁人有什么好的,吃苦又受累,哪有她一人独美自在。
沈晚晚忙将自己打听齐九鼎的原因一一说明。
白家的势力太大了,他们想在京城站稳脚跟,就得多结交些京中的权贵,不能做个任由人拿捏的软柿子。
齐家就很合适。
齐家是百年世家大族,族人多在朝中为官,只要她治好齐老太太的头疾,即便不能攀上齐家这棵大树,也能趁机打开自己善医的名号。
沈知善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狐疑道:“晚晚,你什么时候懂医术了?”
“大哥你忘啦,以前在江南的时候,住在咱家对门的可是个顶顶有名的老大夫。”
老大夫有个孙女,跟她年纪相当,她经常去找老大夫的小孙女玩。
如今刚好拿老大夫做现成的师父,去玩耍也变成了去学习,反正兄长也不知道她去干嘛了。
沈知善将信将疑,蹙眉道:“齐老太太是一品诰命夫人,她老人家……未必肯用你的方子啊。”
人家用的都是御医。
“用不用随她,大哥只管将方子交给齐九鼎,然后再多夸几句那方子的好处就行了。”
“那,行吧。”
反正只是张方子而已,不当吃不当用的,看一看也不会死人。
于是第二天,沈知善就将一张针灸走穴图摊开摆在了齐九鼎的课桌上。
第20章
去齐家赴宴
沈知善是这么说的:“总听你说家中老太太时常头疼难忍,我心中便留了意,回去与妹妹说起此事,她就给了我这张针灸走穴图,说是能治疗头疾。”
至于沈晚晚教他吹嘘说方子多厉害的那些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好意思往外倒。
住对门的老大夫医术是不错。
可老大夫医术再好,还能好得过宫里头的太医?
最主要的是,他们家跟老大夫拢共也就才做了两三年邻居,便跟着父亲搬到了京城中居住。
短短两三年时间,妹妹就算再有天赋,也就够学个皮毛。
连资历和经验都无比丰富的太医,都拿齐老太太的头疾束手无策,妹妹这个只学了皮毛的半个门外人,又能拿出什么良方来?
说到底,他还是对沈晚晚的医术不够自信。
但架不住他人品好啊。
齐九鼎对他超级信任。
闻言,立马起身感谢,然后将那张针灸走穴图珍而重之地揣进怀里。
也是巧,当日齐老太太便又犯起了头疾,齐九鼎便拿出针灸走穴图。
他没说这图从何来的。
府里的三个府医以及两个太医也没问。
因为几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图上。
年过花甲胡子花白的胡太医,激动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拍着大腿说道:“哎,我怎么没想到呢,一叶障目,一叶障目啊!”
他儿子小胡太医也是两眼冒精光,盯着图纸目光一瞬不瞬,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于是当天,沈晚晚就被请到了齐府。
之后的两天,齐家每天都会悄悄派出一顶小轿接沈晚晚入府。
待到第三天再从齐府出来,沈晚晚怀里便多了张请帖。
先帝初登大宝那年,遇上了亲王夺权,齐家老太爷护着先帝躲进密室,然后一人一刀守在密室门前,杀敌将近两个时辰,直到援军赶来才倒地咽气。
事后验伤,齐老太爷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足足有上百处之多。
谁也想象不到,一个人伤成这样,是如何还能挥刀杀敌两个时辰的。
先帝更是大为震动,追封齐老太爷为忠义公,亲自扶棺送葬,赐下世袭的爵位,又封齐老太太为一品诰命夫人。
就这么说吧,只要大盛朝还在,齐家的地位便无人可以撼动。
如今齐老太太过寿,收到请帖的宾客,必将是整个权贵圈最顶尖的那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