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才是真的走不出去了。
白烬述对着身后的洪丛桦递了一个没事的眼神,直截了当再次开口道:“不用准备了,我现在就要走。”
“让开,”他对着前面的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我不需要什么预案,我现在只相信我的私人医生,再挡着别怪我不客气。”
工作人员愣了几秒,似乎是没想到刚才还软化了态度的白烬述立马就变得更加盛气凌人了。
“让开,”白烬述冷冷一瞥,“别让我说第三次。”
工作人员有些求救地朝着身后的嘉宾们递去视线,小影眼疾手快拉住了黄毛,洪丛桦则是皱皱眉头,并没有第二次站出来打圆场。
工作人员求救无门,只好让开一条路,看着尔泗拉着赫比司克思的胳膊往前走去。
黄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周围几个人的动作也知道现在尔泗正在努力离开这里,难得高情商地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默默的跟在尔泗身后。
白烬述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听着身后的声音。
四个脚步声,看来剩下的四个嘉宾都不是蠢人,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决定跟上来一起离开。
电梯门合上,走廊内的工作人员,全部被他关在门外无视。
“所有人订票,”电梯门一合上,白烬述立马开口,“最早的航班,越近越好,去哪里都无所谓,必须上飞机起飞离开。”
“什么情况啊尔泗?”黄毛立马打开了话匣子,“你们是不是遇见什么了?我们现在就要走吗?节目怎么办啊?节目组能让咱们走吗?有合同的啊!”
“别问我那么多,我没有时间回答你了,”白烬述一边在手机上飞快点击购票软件查看最近的航班,一边开口简略解释道,“我没法说的太详细因为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现在只能告诉你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只要离开这个小岛就没事了,至于这个节目还有你们现在的身份全部都不重要,我建议你们……”
“我的票好了,”赫比司克思忽然打断他,“飞机起飞时间是一个小时后,还有四十分钟登机。”
“去哪的?”白烬述立马停下嘴里的话问道。
赫比司克思报了一个城市名:“票不多了,经济舱已经满了,只有前面的商务舱和头等舱还有零星几个位置。”
“好我知道了。”白烬述飞快在飞机行程列表里面找到赫比司克思所说的那个航班,点击购买。
“尔泗,”洪丛桦皱皱眉提醒道,“这趟航班是一小时后的,飞机一般起飞半小时之前登机,这个时候也就停止值机了,只有半小时左右左右的时间了,赶不上怎么办?”
“……来得及,这里距离机场不远,”白烬述思考一秒钟,“要是赶不上就买下一班。”
本来就是度假区,距离城区本身就远,距离机场的距离并不远。
“但是没有司机……”黄毛插嘴,“打车来得及吗?”
“不管来不来得及都得试试,”白烬述顿了一下,“我们六个人不要分开,不能分两辆车。”
他现在担心一旦六个人分开,那么被和他分开的那几个人立马就会被加固认知,清洗掉有关于仿制品的记忆,然后转头回去。
虽然他和其他四个人并不是很熟,但是第一次大家见面的时候,洪丛桦就曾经说过她觉得大家都很熟悉,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也认同了她的说法,白烬述由此怀疑他们六个人很有可能在进入这里之前还有其他渊源。
他倒不是什么人都想救的滥好人
,但如果这些人和他曾经有过渊源,那为了防止他们和曾经的自己之间存在一些关键的合作或者其他什么,他最好还是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比较好。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在实验过程中他们也可以自由和外界联系,白烬述不认为这么大的试验场所和如此缜密的信息网络是能被构建的滴水不漏的。
他怀疑为了真实性,除了部分受试者和部分实验员伪装成的人员之外,在这座岛上,还有更多人是对此不知情的普通人。
度假区内至少有几万人,就算全是研究员也不可能来几万研究员来陪他们一起演戏。
既然他们扮演的是某些公众人物,那公众人物的信息传出,来这里的粉丝多半不会是实验员。
“度假区内所有游客离开,大量粉丝在得知节目组拍摄地点后涌来”这个环节,多半是为了讲研究员们隐藏在这些粉丝中进入这里。
所以目前这里的大部分游客还是对此毫不知情的普通人。
“小影打车,打商务车,能坐下六个人的那种,”电梯立马到达地面,白烬述飞快开口说道,“剩下所有人我建议你们把屏保设置成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必须上飞机离开这里。”
如果这里是个大实验室,那他现在的举动必然已经惊扰了某个一直在观察他们的实验员。
现在他们肯定会使用各种办法阻拦实验体离开,其中最有效的无非是像是刚才那样重新加固他的认知,让他认为他是“明星尔泗”,从而回去。
能这样对他,也就能这样对其他人,屏保设置成这一句话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剩下的几个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处于对于尔泗的信任,还是设置了意思相近的文字作为屏保。
“没问题啊,”黄毛大大咧咧,“不过能告诉哥们到底发生啥了吗?”
白烬述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你待会说不定也会忘记,我只能告诉你,记住异常。”
“异常?”黄毛没理解。
“和你有关的异常,和你这个身份完全不相关的异常。”白烬述吐出这一句话之后,成功看见不少人的脸色都微微僵了一下。
小影、黄毛、念语……
果然被选中是实验体的人人有秘密。
电梯到达一层。
晚上十点左右,酒店大堂内的人陆陆续续也有不少,白烬述他们没有做任何掩饰就直直走了出去,一下子就被人认了出来。
“让一让,让一让!”洪丛桦反应飞快,在粉丝和路人围过来之前就在前面开路道,“尔泗的手不小心骨折了,我们现在要去医院,麻烦大家让一下!”
这话一出,本来还想围过来的粉丝们顿时从激动变成了担心。
“尔泗没事吧?”
“尔泗哥怎么样了?”
“有没有人叫120啊?”
“问题不大我们已经叫了车了,”见洪丛桦的办法管用,小影连忙跟着喊道,“麻烦大家让一下,尔泗要赶紧去医院治疗!“
白烬述的左手骨折了的那一半指节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肿了起来,再加上本来就看着不像是正常弧度的弯折,看着确实吓人。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上来要签名合照,一楼大厅内的粉丝和游客们立马让出来了一条路,工作人员听见声音也匆匆过来控制局面。
或许是事发太过紧急,一时之间倒是没人注意到陪着尔泗去机场的没有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反而全部都是嘉宾的问题。
小影叫的司机已经停在了门口,六人上车之后,司机启动车辆:“去市区医院是吧?”
刚才的声势太过好浩大,就连司机也听见了。
“不,”最后一个坐上车的嘉宾尔泗开口,“去……”
他忽然一顿。
“去机场,”几秒钟后,白烬述重新开口,“我们赶飞机。”
“啊?”司机愣了一瞬间。
“情况严重,”白烬述随口扯谎,“这里的医院没有那个医疗条件,必须马上转上级医院。”
“哦哦哦好!”司机一听这情况也来不及多问,赶紧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白烬述缓缓往后靠了一下。
就在刚才,岑秉讫在他开口之前立马发现了不对,迅速叫了二号去前台,停顿的那几秒钟,他又被加固了一遍认知。
而这次,甚至除了司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外人在场。
借着车辆的后视镜,白烬述盯着司机看了好几秒钟,低头又查了查地图。
他应该不是实验员。
如果是的话,他不应该如此积极地带着他们去机场离开这里。
从两次被固化认知的规律中就能发现,两次都是外界有人试图改变他的目的地或者拖延他的时间,而在这个有选择的岔路口加固认知,认为自己是“尔泗”的他很容易就会选择另一条道路。
这个固话认知的人也不希望他表现的太过出格。
他似乎并不像制造比如说像上一秒喊着要离开,下一秒就忽然说我在哪这是怎么了这种情况。
他在有意维护“明星尔泗”的形象?
为什么?
难道这个被所有人模仿的对象还没死?还是说他们的最终目标就是制造出一个认为自己是“尔泗”的实验体,所以作为明星,他的行为举止不能太出格?
不管怎样,这个公众身份在让他无法验证自己的身份为伪的另一面,似乎也让做出这个实验的实验员处处小心。
窗外的一切飞快闪过,赫比司克思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怎么了?”白烬述转头。
“念语,”赫比司克思轻声道,“你看后面。”
白烬述回头,看见小影和洪丛桦两个人像是绑匪似的一人一只胳膊抓住念语,还捂着她的嘴,而黄毛则是捧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上面疯狂输入着什么内容。
“就在刚才,念语忽然异常恐慌,问我们这里是哪里,”赫比司克思用司机听不见的声音在白烬述耳边轻声道,“她似乎想要张开嘴说什么,小影注意到了,害怕她会像是那个仿制品一样发动攻击,干脆把她的嘴捂住了。”
“黄毛在打字解释?”白烬述问道。
“对,”赫比司克思点了点自己的屏幕,“还好你之前让所有人都改了屏保。”
如果没有这个屏保,骤然被一起洗去记忆的念语对他们的防备心应该已经到达了顶峰。
白烬述一眯眼,看见念语手机屏幕上面的文字是:【周围的这五个人都是可信的,必须乘坐飞机离开这里。】
在黄毛的解释下,她似乎有点半信半疑,但是已经不打算挣扎和发动攻击了。
白烬述轻轻出了一口气,正打算坐回去,就听见洪丛桦一声惊叫:“卧槽!”
“怎么了!”黄毛反应很大。
“后面!”洪丛桦也不废话,用最短的话最快说道,“后面是节目组的车!”
白烬述跟着她回头,果然,他们所称作的这辆商务车后面就是节目组的车。
司机和副驾驶看不太清,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来他们就是冲着他们这辆车来的。
“师傅能开快点不?”小影急了。
“不行啊,这有限速,”司机有点奇怪道,“节目组的车,你们不是录节目的吗,躲什么啊?”
下一秒,他就来不及奇怪了。
“要撞上来了。”尔泗忽然低低说了一声什么,在司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转了一下他的方向盘。
司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左侧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好了,”岑秉旗在意识里面开口,“我记得你们那有个赛车手,让他来看着,我们要留着观察周围的情况。”
“多亏你了,”白烬述来不及多客气,转身就把黄毛从后面拉了过来,“看着点司机,接下来一路我恐怕追杀不会少。”
“啊……啊?”黄毛没反应过来,“卧槽尔泗我是摩托车赛车手啊!你让我弄汽车我……”
“不难的,就像这样!”黄毛话音未落,对向车道某辆车忽然朝着他们撞来,司机一声惊叫,在岑秉旗的第二次操作下险之又险避过,代价是右边的后视镜彻底被对方撞掉了。
“我靠……”洪丛桦被连续两个飘逸晃的头晕脑花,“这是要干嘛啊!”
“要灭口吗?”她低声骂了一句。
“灭口,谈不上,”把司机丢给黄毛,白烬分出来一点心神看向洪丛桦,“你没有看见吗?”
“看见什么?”
“刚才的司机,”赫比司克思开口,“刚才的司机是尔泗。”
“啊?”黄毛在前面听见他们的对话啊了一声,差点没注意到前面的对向来车,“卧槽这边!好了好了!”
小影一下子没坐稳直接摔倒在了椅子上面。
“一旦被尔泗杀死,那尔泗依旧存在,”白烬述微微抬眼,“只不过存在的是哪个就不一定了。”
后座的两个女生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仿制品不止一个?!”
这时候也没人想要瞒着司机了,都变成这样了司机知道和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
更别提他多半听不懂。
黄毛在前面控制着方向盘,一边打方向一边满头大汗的低声念念有词他是摩托车司机。
不过虽然专业不对口,但在黄毛的操纵下,他们这辆车居然也奇迹般地避过了好几次袭击。
“坏了,”洪丛桦猛地抬头,“我们后面肯定连环车祸了,路况这样子,警察肯定要出动。”
现实又不是在马路上演飙车的电影,连环车祸后交警肯定得到场。
“正好,这样他们就追不上来了,”白烬述看了眼车后,“看了一下时间。”
“来得及,”赫比司克思开口,“还有十分钟左右停止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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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口罩吗?”洪丛桦匆匆已经在车上翻起来,“我们得赶紧值机过安检!”
“好在我身份证一直放在手机壳背面……”小影默默开口。
“前面航站楼了!”车辆平稳行驶了几分钟,黄毛赶紧喊道,“快到了!”
“算了找不到口罩了戴着帽子吧!”
“谢谢师傅了!”小影最后一个跳下车,埋头在打赏里面给司机转了几万修车钱。
没有托运行李就不用去人工柜台办值机,自助值机的机器只用刷身份证就可以自动打印登机牌。
几人控制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无声无息地拿到了登机牌,朝着安检口飞快走去。
“走贵宾通道!”洪丛桦压低声音。
好在买的都是头等舱,有专门的登机安检通道不用排队。
头等舱安检通道是个和其他通道不互通的单独玻璃房,念语走在最后面,谨慎观察着周围,刚刚被加固过的认知和她相信周围这五个人的本能剧烈拉扯着,走进房间的一瞬间,顿时感觉到了一阵不对。
还没等她意识到这是什么,就听见前面猛地传来一声钝器击打声。
“别愣了!”洪丛桦扯了他一把,“你看着都是谁!”
念语猛地抬头。
这个狭小安检口里面几个压低帽子的安检员居然和他们有着同样一张脸。
而在前方,尔泗和黄毛两个人已经飞快和对方打了起来,还好这次的仿制品们为了融入环境穿的是安检警服,这样才让剩下的几个人能分清到底谁才是真的尔泗和黄毛。
里面在打架,门边的两个人眼疾手快关上了门,避免候机大厅里面的其他人发现不对。
“别打死!”眼看着黄毛正提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朝着地上砸,白烬述飞快提醒道。
“卧槽……”黄毛一时不察,没有想到这些仿制品如此脆弱,还是没注意手上轻重,直接让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东西失去了生机。
“打死了……怎么办?”黄毛抬头。
白烬述观察了他半天,没有看出黄毛眼中有立马打算离开的迹象。
他没受影响?
白烬述脑海中废话划过这句话,来不及多想,嘴上飞快催促道:“那就快走,现在就走,来不及登机了!”
本来他们就是卡点值机的,打架又花了一段时间,现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快走!我处理!”黄毛猛地推了一把小影,俨然是打算一个人留下来拖住这些人。
“用不着,”掌控着身体的岑秉讫速度飞快地抓住两个的脑壳朝着墙上一扔,“我手下有数,我来,你们快处理这些身体!”
“怎么处理啊……!”黄毛懵了。
“塞进安检机器里面去!”洪丛桦托着其中一个的脚就往里塞。
刚才打架的动静还是大了,这条贵宾通道虽然来的人不多,但难免待会有人从这里经过。
不管后续会不会被发现,只要糊弄过这半小时让他们顺利离开就行。
“我们随时准备,”岑秉讫飞快让出控制权,“你小心。”
“我明白,”白烬述毫不客气掌控起身体,一把拉住赫比司克思就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跑去。
机场并不大,但要到登机口也有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