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不错,还算公正。”
“那曹春凤肯定不同意呀!笋子做成笋干能拿去镇上卖钱呢,山榴花可卖不上价!”
“曹春凤说她家一日三顿肉呢,还用得着卖笋干挣钱?”
“她旁的野菜都没挖,就挖了竹笋,不就是看竹笋价贵吗?”
“咋一日吃三顿肉的人,还过来挖竹笋了呢?”
……
曹春凤握紧了手里的竹筐,听到那些暗暗讽刺她的话,心里气得不轻:“我挖点竹笋回去焖肉吃不行吗?就许你们挖,不许我挖?”
见卢彩梅有了两个伶牙利嘴的帮手,她讨不着好了,她说完话这句话便带着人气咻咻地离开了。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阮意绵暗怪自己想得不够周全。
村里人多事多,他们拿公山上的山榴花做绵胭脂,现在小打小闹还好,以后真将这买卖做大了,八成会招人眼红。不如花点儿钱去冬角村买,或者找村里人收,虽然成本多了些,但能远离是非,落个清净,还能让他娘轻松点儿。
阮意绵将他的想法同卢彩梅说了一下,卢彩梅却不大赞同。
“村里后山就有的东西,咱们何必还要花银子去买?人家能挖竹笋卖钱,咱们为啥不能摘山榴花挣钱?”
阮意绵又仔细同她解释了一下:“娘,咱们以后不光要做绵胭脂,还要做更值钱的胭脂膏、胭脂粉、手膏,这些东西早晚都得花银子买原料的。若全用后山的山榴花,怕是真会将花都摘完,现在只有曹婶子有意见,若真将花摘完了,怕是还会有更多人有意见。而且绵胭脂便宜用山榴花可以,其余的脂粉香膏卖得贵,自然得用更好的花。”
阮意绵这样说,卢彩梅便明白了。
村里有几户人家是前些年旱灾时逃荒过来的,在这儿没有田地,平日里就靠到处做工、去后山挖野菜维生,往年他们挖完春笋、蕨菜那些,再来摘山榴花,也能赶上花期。把卖的上价的竹笋卖出去,将没人买的野菜和山榴花晒干了留着自己吃,能吃上很久。若是阮家将能做绵胭脂的花都摘了,他们的日子会难捱许多。
“那咱们确实不能老逮着后上的山榴花摘,不过咱们做那些脂粉香膏能卖得出去吗?现在绵胭脂好卖是因为它便宜,你堂哥走商的那些地方的哥儿姐儿们,怕是买不起那些贵价的东西啊!”
这个问题阮意绵早就考虑过了,但光靠卖绵胭脂,他们很难攒够他治病、他哥哥念书,还有救林秋要用的银子。
绵胭脂现在看着赚钱,但后头就不一定了。村里人闲钱不多,绵胭脂买个一两张省着点儿用能用好几回,这些人买了一次,怕是一年都不用再买了,等阮意荃将这附近的村子都卖一遍,以后再卖起来就慢了。
要靠卖胭脂赚大钱,还是得跟林秋一样,做些胭脂粉、胭脂膏去镇上或者县城的胭脂铺子里卖。能用得起贵价胭脂的人,大部分还是城里商户和官家的子女,普通百姓少之又少。
但寻常人去胭脂铺子里卖胭脂,人家还真不一定会收。也不知道上辈子林秋是怎么说服胭脂铺的掌柜收他的胭脂的,阮意绵这几日一直在想这事儿,却没什么头绪。
不过大不了就靠卖绵胭脂慢慢攒钱,攒够了去镇上租个小铺子,虽然慢了一些,但也是个法子。
卢彩梅听说他还有开铺子想法,一面觉得不可思议,一面又觉得也没不是不可能的。镇上一间小铺子,便宜的一年七、八两的租金便够了,若是这次的五百张绵胭脂都能卖出去,他们便能攒下一两多了,即便后头卖得慢一些,攒个两三年应当也够了。
等开了铺子挣了大钱,就能带着儿子去县城、府城求医,将他的病治好了!卢彩梅心里很是憧憬。
第
11
章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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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今日分工合作,倒比上次要快一些,太阳还未落山,阮意绵便做好了五十张绵胭脂,还有八十张浸好了,不过还未完全晾干。
将这些绵胭脂都移到他哥哥屋子里后,阮意绵便去灶房里帮忙了。
今日要请二叔一家吃饭,卢彩梅掌厨,阮意绵帮忙打下手。
早上托人买油纸的时候,顺便请那人买了一块肉回来。
村里就曹春凤他们一家卖肉的,阮家现在同她关系这么僵,只得去镇上买肉了。
阮二叔一家多次帮忙,阮意绵这回赚了钱答谢他们,自然得拿出些好菜来。不仅买了肉,还用两大碗黄豆,去村里的杜大娘家里换了一碗豆腐回来。
卢彩梅做了一道鲜笋焖肉,一道酸菜豆腐汤,一道香椿炒蛋,一道凉拌蕨菜,又蒸了一个红薯栗米饭,在农家待客也算是十分丰盛了。
饭快做好的时候,阮德贤也从地里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锄头,又洗了洗手,便去阮德明家里,请他们过来吃饭了。
卢彩梅做饭手艺还不错,今日的食材又好,一顿饭吃得大家十分满足。个个都吃得肚儿溜圆,一点儿汤汁都没剩下。
吃饭的时候说起今日山上的事儿,余佩兰和卢彩梅又同仇敌忾地骂了曹春凤一顿。
天色渐晚,吃完饭余佩兰她们没多留,略坐了会儿便回去了。
累了一日,阮意绵也早早地歇下了。
*
翌日一早,阮意绵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天刚蒙蒙亮,外头便吵吵嚷嚷的,似乎许多人在说话,有人在哭,也有人在笑,隔得远听不清在说啥,只能感受到那些人激动的情绪。
阮意绵昨日有些累着了,卢彩梅让他今日不用起来做早饭,没想到还是没能睡个懒觉。
卢彩梅出去打探了一番,才知道是去边境从军的人回来了。
“好不容易把儿子盼回来了,一个个都激动得厉害,又哭又笑的,你章婶那么沉稳的一个人,今日也抱着你青山哥哭了许久呢!”
卢彩梅话头一转,又对着儿子道:“其余人都回来了,只有你霍大哥还没到,听你青山哥说是在县城有事耽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要耽搁几日呢?”
按理说霍傲武还有一个多月才回来呢!阮意绵早有心理准备,也没觉得意外,只专心地做他的绵胭脂。
万万没想到,没等一个月,霍傲武第二日便到了山榴村。
阮意绵中午在屋子里做绣活,听到她娘在外头喊:“绵哥儿,快出来,你哥哥回来了!”
他还有些纳闷,他哥哥每隔十日都会回来一趟,怎么这回还特意喊他出去?等他到了堂屋一看,屋子里坐着的,除了阮意文和他爹娘,却还有一人。
那男子身形极为高大,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打,也能看出身上结实的肌肉。这会儿坐在椅子上,也气势逼人。他面目英挺,眉眼深邃,左边侧脸上还有一道颇长的伤疤,给他本就冷硬的面相更增添了几分凶悍。
阮意绵悄悄打量了好几眼,才认出来,这人不是霍傲武又是谁?
霍傲武正同阮意文说话,感觉到一股视线盯着自己,他心念一动,抬头一看,便见那视线的主人怯怯地移开了目光。
“绵哥儿。”霍傲武声音低沉。
“霍大哥,你回来了。”
霍傲武这次回来,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原先那股子少年稚气,现在是荡然无存了。他面上多了一条伤疤,目光也压迫感十足,阮意绵觉得十分陌生,还有些不自在,说话声音都低了几分。
“绵哥儿,快谢谢你霍大哥!他这次回来,寻到了一位擅长治你这病症的大夫,说不定你很快便能恢复健康,变得跟常人一样了!”阮意文面带喜色,激动地对着自家弟弟道。
阮意绵吃了一惊,上辈子没发生过这事儿啊!虽然有些疑惑,但回过神后,他还是客客气气地道了谢:“谢谢你,霍大哥。”
他这样客气,霍傲武不自觉地拧了拧眉,目光也幽深了几分。
“这孩子怎么这么冷静,是不是高兴傻了?”卢彩梅笑呵呵地拉着小儿子在她身边坐下。
霍傲武又抬头看了阮意绵一眼:“不必客气,能不能将你治好,还得大夫亲自瞧过才知道。”
“你同我弟弟说话这么拘着做什么,许大夫不是说了吗?同绵哥儿一样病症的人,在他手底下还没有治不好的!”阮意文这话一出口,卢彩梅和阮德贤面上的笑容又明显了几分。
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已经同霍傲武一起去拜访过那位大夫了。
这会儿阮德贤两口子面上也不见意外,估计也是阮意文提前交待过了,
怕他爹娘为了筹钱逞强干活,累垮身子,阮意绵没将上一世有一位大夫差点儿将他治好的事儿同他们说。那位大夫医术很好,但诊费也收得十分昂费,阮意绵实在不愿再给他爹娘增加负担了,便打算等他卖胭脂攒够了银子,再同他爹娘说。
没想到这一世有了这样的变故,不知道霍傲武找到的这位许大夫,同上一世那位许大夫,是不是一个人?
“霍大哥,不知那位大夫如今人在何处,他的诊费我们家是否能负担得起呢?”尽管一开口就问诊费有些不好意思,阮意绵还是将心里的问题问出来了。
被他巴巴地望着,霍傲武似乎有些不自在,他将拳头抵住嘴轻咳一声,才宽慰道:“那位大夫是南渊府城的人,不过这几日就在芜阳县。你不必忧心诊费的问题,我这次回来带了些银子,帮你付诊费应当是够了。”
霍大哥上辈子为他报仇,这辈子又主动提出拿自己从军三年好不容易得来的银子帮他付诊费,阮意绵满脸感激地看了霍傲武一样,心里暗暗感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他霍大哥这么好的人?
虽然面冷,但霍大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不过一会儿功夫,阮意绵心里的生疏和不自在便淡去了一些。
若是上辈子的阮意绵,肯定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帮助,但这一次,阮意绵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头了:“霍大哥,谢谢你,诊费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为了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让爹娘担心,实在不值得,早些恢复健康,早些改善家里的窘境才是正事儿。
这位大夫也姓许,也是南渊府城人士,还正好这几日在芜阳县,十有八九就是上一世的那位许大夫了。上一世若不是后头被迫停药,他的病应当已经全好了,这位许大夫确实是有能力让自己康复如初的。
梦里尝过健康的滋味后,阮意绵便愈发厌烦自己这副不中用的身子了。既然有机会能提前将自己医好,他便想要争取一下,不过这下他欠霍大哥的不知要何时才能还得清了。
霍傲武离开了三年,一回来就主动帮阮意绵找大夫,还提出要帮忙垫付药费,不仅是阮意绵自己,他爹娘也十分动容。
“家里还有五两银子,明日去县里一并带去,若是够用自然最好,若是不够,那便请傲武帮忙垫付吧!”阮德贤一脸恳切地对着霍傲武拱手道谢:“傲武为我们阮家做的,阮叔这辈子都会记得,你若不嫌弃,以后阮家也是你家。”
卢彩梅也对着霍傲武千恩万谢:“傲武,这次实在是多谢了,以后有啥婶子帮得上的你就说一声,千万别同婶子客气。你那屋子几年没住人了,估计没法儿住了,你就先住在咱家吧,同你意文哥挤一挤,正好在咱家吃饭,也不用来回跑了。过两日你阮叔把地里的活儿忙完了,我们一道儿去帮你收拾屋子。”
阮意文没那么客套,但也正色道:“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看他爹娘哥哥为了他郑重其事地向霍傲武道谢,阮意绵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睛,他悄悄低下头拿衣袖拭泪,没发觉霍傲武瞬间的慌乱。
霍傲武偷偷地瞥了边上的小哥儿一眼,见人没再哭了,他才舒了口气,紧握成拳的手也放松了下来。
*
让霍傲武一个爹娘早逝,没什么依靠的年轻人垫钱帮他们儿子治病,阮德贤和卢彩梅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们家没什么有钱亲戚,阮二叔那儿若是去借,估计能借到一点儿,但阮意荃和阮德明赚的都是辛苦钱,这些年多次帮忙,对阮意绵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阮德明没什么别的手艺,只会编竹子,农闲的时候他便编些小物件让阮意荃带出去卖,也挣不了多少钱。阮意荃挣得多些,可他每次走商都得推着沉重的板车来回各个村镇,十分辛苦。他一直在攒钱买牛做牛车,至今都没攒够,因为这事儿还耽误了自己的婚事,在这档口,阮德贤哪好意思朝他们家开口?
卢彩梅那边的亲戚也是各有各的穷法,条件不比阮家强多少,也帮不上什么忙。
想来想去,还真只有霍傲武能帮他们。
第
12
章
第
12
章
既然商量好要带阮意绵去看病,他们也没再多耽搁,第二日一早便出发了。
阮德贤忙着春耕的事儿,卢彩梅要帮忙做饭、要收拾前两日挖的竹笋和野菜,实在抽不出身,阮意绵便没让他两陪着过去。
还好绵胭脂前日便做好了,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从山榴村坐牛车出发,到镇上约莫是一个半时辰,芜阳县离镇上只有五公里的距离,到了镇上,再走着去芜阳县也不过半个时辰。
村里的牛车去留芳镇和芜阳县都是两文钱,不过进县城要另交两文钱的进城费,所以村里人大都在镇上下车了,只有阮意绵他们坐到了芜阳县的城门口。
牛车不进城,到了这儿他们便得下车了。
芜阳县虽只是个小县城,却比流芳镇热闹许多。街道旁许多小摊贩推着板车卖东西,吃的喝的样样都有,他们扯着嗓子大声叫卖,热情地招呼行人过去挑选。
进城后阮意文和霍傲武默契地一人走一边,将阮意绵夹在中间护着。虽是初次进城,阮意绵也没表现得多稀奇,他心里惦记着自己的病,这会儿也没心思东张西望。
进了城三人直奔许大夫所在的医馆,到了医馆,才发现里头已经排满了人了。
因为梦里的记忆,阮意绵知道这是因为许大夫医术高超,名声在外,但一年只来芜阳县两次,所以每回他来,便有许多消息灵通,又有顽疾在身的病患前来求医。
上一世江轻尧也是打听到这些,才来带他求医的。
虽然排队的人多,但许大夫并不是每一位都看的,那些出不起高额诊金的、病症寻常的,他都不接诊,一律推给医馆里的其他大夫。
许多病患都是冲着他过来的,被拒诊后多半会失落叹惋,有些心里不忿的,还会高声抱怨。后头的人看到这情形,免不得心生忐忑,深怕自己也被拒诊。
阮意文因为被霍傲武带着提前来拜访过,知道许大夫愿意给他弟弟治病才得以保持镇定。但看他弟弟面色平静,似乎也不怎么担忧,还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未来得及出口询问,阮意绵便排到了。
他被一个小药童带着进了许大夫的诊室里,霍傲武紧紧地跟在他身侧,阮意文一不留神落后了几步,就被关到门外了。
*
这位许大夫长得跟梦里一模一样,是个六十来岁、身材消瘦的老头,阮意绵彻底放了心。
他被招呼着在许大夫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霍傲武双手抱臂,立在他身侧。
许大夫替阮意绵诊完脉,只简单地问了几句,便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开始写药方了。
阮意文没能跟进来,不过霍傲武陪着人看病也十分上心,还皱着眉头多问了两句。
“他前头也吃了许多补药,为何不见好转?”
许大夫被打断手头的事儿也没生气,他抬头瞥了霍傲武一眼,慢悠悠道:“这根上的东西没治好,再怎么补也是治标不治本,身子压根不受用。你待你家小夫郎好,也得用对法子,光给他进补是没用的。”
这大夫显然是误会了,阮意绵一张素白的小脸羞得满面通红,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霍傲武那古铜色的面庞竟也透出一丝燥意。他情不自禁地低头看了阮意绵一眼,又赶紧侧过头去。
许大夫将写好的药方递给身边的小药童,又对着兀自面壁的霍傲武嘱咐道:“身子没补好前可不能行房,你这身板,他受不住。”
这下阮意绵真的是羞愤欲死了,他强忍羞意,低声解释:“大夫,你误会了……”
“怎么,还没成亲?那成亲了也别急,至少再等半年。”许大夫医者仁心、不厌其烦地叮嘱。
阮意绵无力解释了,他偷偷瞄了霍傲武一眼,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似乎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儿去,阮意绵反倒放松了一点儿。
“把这几副药吃完,再来医馆里换新药,后续的药方我会同馆里的大夫交待,他们会依着你的情况调整。旁的也没什么了,出去吧。”
许大夫开好药又交待完煎药、忌口等各种事项后,终于摆手让他们走了。
阮意绵和霍傲武如释重负,急急忙忙地跟着小药童出去了。
阮意文守在门口,看他两一出来就走得那么快,还有些纳闷:“走这么快干嘛!有鬼跟在你两身后赶呀?”
阮意绵简直不想搭理他这关键时候赶不上趟儿的哥哥了,他没说话,只默默地跟在霍傲武身后。霍傲武付了诊费和药钱,自然地接过伙计手里的药包,阮意绵悄悄地把伸出的手放下,把今日的诊费和药钱都记住了。
诊费确实昂贵,要十两银子,药五百八十文,是一个月的剂量,也比他之前吃的贵一些。这两样加起来,便是一笔可观的费用了,山榴村里许多人家,一年都攒不下十两银子。
阮意文要将从家里带出来的五两银子给霍傲武,霍傲武不肯收,只说让阮意文把钱攒下来,留着给阮意绵后头买药用。
阮意绵连忙解释,他现在有了挣钱的营生,自己能出得起药钱了。
霍傲武看着身高只到他肩膀的小哥儿,仰着头眼巴巴望着他,细声细气地跟他解释,请他收下那五两银子,终究是依了他的。
*
今日出门得早,在牛车上坐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医馆排队又花了半个时辰,这会儿早上吃的那点儿东西都消化干净了,三人都是饥肠辘辘的了。
回去还得近两个时辰,阮意文提出在外头随便吃点儿,垫垫肚子,阮意绵和霍傲武都没意见。
为了省点儿银子,他们是在医馆路边的面摊上吃的。
三人各点了一碗素面,虽然瞧着清汤寡水的,但份量还挺大,价格也不便宜,一碗要七文钱。
阮意绵一看便知道自己吃不完。
他不忍浪费,小心翼翼的给他哥哥和霍傲武各夹了两筷子。夹完才发觉,自己待霍傲武又亲近了许多,似乎回到了幼时,霍敖武去他家里吃饭时的感觉。
霍傲武愣了一下,接着便恍若无事地开始吃面了。
阮意文对着他弟弟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两声,把人笑得脸都红了。
这人一点儿都不正经!阮意绵横了他哥哥一眼,羞恼地别开了视线。
阮意文怕把人逗急了,正了正面色,移开话头问起了阮意绵的“挣钱营生”,等了半晌都没听到他弟弟撘腔,抬头一看才发觉阮意绵正愣愣地盯着外头。
阮意文和霍傲武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发现一位穿着烟青色锦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身侧还跟着一个小厮,两人都是眉头紧锁地盯着他们。
这面摊本就临街,他们这桌又在最外头,阮意文一回头便和那两人打了个照面。
“江轻尧。”阮意文一字一顿,声音里隐隐有些愠怒。
江轻尧也没想到他连日往山榴村跑都没能见到阮意绵,今日却在这里见着了。
他过来时恰巧撞见阮意绵给霍傲武分面,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主动同别人示好,他一向清冷的面容也染上了显而易见的怒气。
一时之间,他心里妒火翻腾,愤怒与不甘险些将他淹没。
——阮意绵从未与他这样亲近过,尽管他们已经订亲了。
见阮意绵他们看过来,江轻尧还未做反应,他身旁的小厮江福先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