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儿。”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看着身侧因为着急而面染红晕的小哥儿,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阮意绵险些撞到他身上,稳住脚步后清脆地应了一声:“欸,好。”
到了那边,霍傲武先将阮意绵送到了隔壁徐青山家里。阮意绵做不了重活,帮徐青山他娘烧个火,切切菜倒是不妨事。
徐青山他娘姓章,阮意绵喊她一声“章婶”。
因为长期操劳,章婶瞧着比同龄人更加老相,面上两道法令纹很深,面相也有些严肃。但她为人和善,即便身陷囹圄,也不吝惜自己的善意,不仅帮助过霍傲武他娘,那日曹春凤故意找茬时,帮卢彩梅说话,让曹春凤用春笋换山榴花的也是她了。
见阮意绵过来,她搬了椅子过来让他坐:“还早呢,先休息会儿。”
徐青山也是刚吃完饭,见他们过来,咧着嘴招呼道:“师父,我马上就好!”
他们略坐了一会儿,其余来帮忙修房子的人也都到了,霍傲武见人齐了,便带着他们往自家屋子那里去了。
临走之前,他对着阮意绵叮嘱道:“累了就休息,不要逞强。”
阮意绵老实点头:“好。”
似乎有些不放心,霍傲武一步三回头,比早上那会儿走得慢多了。
等他走后,章婶面色淡淡地开口道:“你霍大哥昨日过来便叮嘱我不要让你干重活,有什么力气活都等放着等他来。”
阮意绵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声道:“我也没有那么脆弱的……”
章婶笑了笑,没再多说。
休息了一会儿后,阮意绵见章婶开始择菜了,便把椅子搬过去帮忙。
村里人互相帮忙干活,是不收工钱的,不过主家得供一顿饭。
除了徐青山,霍傲武这次还请了五个兄弟过来帮忙,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正是胃口大的时候。霍傲武大方,准备了好些菜,还买了一块排骨两只鸡。
他们早上开始干活,中午在这儿吃顿饭,吃完饭再干两个时辰,便各自回家了。
霍傲武家里的屋子主体还是好的,只需要将房梁和屋顶的茅草换掉,再将墙面重新修葺一下,将屋子里坏掉的家具修一修便行了,阮意绵听他们说两日便能干完了。
霍傲武能随手从怀里掏出二十两的银票,阮意绵觉得他其实可以把这屋子推倒了重新盖一个,但霍傲武只说要修,或许是有别的打算吧。
将中午要做的豆角、韭菜、茼蒿都择好后,徐母便开始剁鸡和排骨了,阮意绵将她准备好的红薯和萝卜端了出来,清洗后削皮切块。
徐青山家里有一口大铁锅,是他从军回来后买的。阮意绵将栗米淘洗干净,放到铁锅里,将红薯块也放在米饭上头一起蒸。
徐母干活麻利,不多时便将排骨和鸡都剁好了,米饭和红薯蒸熟后,她将它们盛入干净的木盆里,腾出锅来开始炒菜。
两个人一起忙活,很快便将饭做好了。
霍傲武几人干了一上午的活,也有些饿了,到了时辰闻到饭菜的香味后,不用阮意绵喊,他们便自己过来吃饭了。
几个过来帮忙的汉子都是同霍傲武一起参过军的村里人,见了阮意绵都热情地同他打招呼,不过坐下吃饭时,却十分默契地略过了阮意绵身边的空位,在别的位置坐下了。
正好阮意绵也不大好意思跟不熟悉的人坐在一块儿,霍傲武在他身边落座后,他悄悄地松了口气。
第
18
章
第
18
章
徐青山几个都不是什么斯文人,吃饭时狼吞虎咽不说,夹菜的速度也快得叫人目瞪口呆。阮意绵刚吃了两根豆角,那碗干笋焖鸡便少了一半了。霍傲武坐下后,还未顾得上自己吃,先默默地替阮意绵夹起了菜。
阮意绵看着碗里满满的鸡肉和排骨,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霍傲武碗里:“霍大哥,你也吃。”
霍傲武点了点头,徐青山几个对着他和阮意绵挤眉弄眼,被他瞪了一眼,便老老实实地低头吃饭了。
阮意绵红着脸啃排骨,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
吃完饭大伙儿又接着去干活了,阮意绵煮了一大锅粗茶,他们一人装了一缸子。
帮章婶收拾完灶房,阮意绵便自己回家了。这边没什么他帮得上忙的了,担水砍柴之类的力气活,章婶也不让他做。
虽然做胭脂的事儿不着急,但既然闲着无事,还是可以早些开始准备的。
到家时阮德贤还未回来,卢彩梅正在剪做绵胭脂的棉布,堂屋里晒了两筛子山榴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似乎是刚洗完。
阮意绵有些惊讶:“娘,山榴花这么快就收到了?”
“是呐,就这些了,这两日她们日日去山上摘,现在山上没几朵了,还好你出了主意找她们收,不然咱们自己去山上摘怕是要跑空。”
卢彩梅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兴致勃勃地同儿子说话。
“今早我过去的时候,她们已经上山了,我只得去山上找人。她们听说咱家要出钱收,倒也很高兴,说不用十文钱,八文钱一筐便能卖给咱们,我不收曹春凤那几个狗腿子的,那几人还不乐意呢!”
要找哪些人家收山榴花,出多少银子,阮意绵和他爹娘昨晚都商量过了,今日卢彩梅上了山,便按商量好的,只找那几个家里实在困难的人收。
可这一筐子山榴花便能换十文钱,实在是诱人,村里正值壮年的汉子去外头干一天苦力活,也才四五十文呢!那些人争先恐后,为了抢这挣钱的买卖,都没顾得上问卢彩梅收山榴花做什么,先开始自行压价了。
同曹春凤交好的那几人,家里条件都不太好,不然也不会腆着脸巴结曹春凤。这回为了挣这十文钱,他们又跟卢彩梅说起了软话,但卢彩梅铁了心不肯收他们的,任他们怎么说都不松口,他们心里不痛快,便开始阴阳怪气地说酸话了。
但这回都不用卢彩梅开口,那些想卖山榴花的人,便挺身而出,把那几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卢彩梅说起这事儿来还有些好笑:“那几个狗腿子被骂得耳朵都要滴血啦,八成又要同曹春凤一起编排咱们了!”
村里关于他的闲言碎语多了去了,阮意绵幼时还会因为被人喊“病秧子”悄悄地哭,如今已经不太在意了。
“那就随他们去吧。”
既然山榴花已经收回来了,那只等他爹将原料都买回来,绵胭脂和胭脂膏便可以开始做了。
阮意绵也拿了把剪子出来,同他娘一起剪棉布。原先家里只有一把剪子,这把新的还是卖了绵胭脂后特意拿米找阮意荃换的。
*
翌日,阮意绵上午依旧去章婶家里帮忙,下午回来便开始做胭脂膏了。
绵胭脂做法简单,交给他娘便行了,胭脂膏用料精贵,做起来也复杂一些,阮意绵把精力都花在了这上头。
桂花油中加入紫草或者捣碎成泥的山榴花,用瓦罐盛着,在小炉子上温火隔水蒸煮,边煮边搅拌,将花草的颜色煮出来。
煮好后待液体冷却,再用纱布滤去残渣。
滤出的液体加入蜂蜡和明矾小火蒸上一刻钟,再趁热注入木盒中,待冷却凝固后,便成了胭脂膏了。
紫草和山榴花做出来的胭脂膏颜色上有些差异,紫草做的色泽更加红艳,山榴花的颜色则清浅一些。两种胭脂膏都带了一点儿桂花油的香味,不仅能提升气色,还能滋润面唇。
阮意绵家里种了一棵桂花树,去年摘的桂花还剩了一些。若是时间充裕,也可以用桂花自制桂花油,不过用干花做油需得十来日,鲜花倒不用那么久,但这会儿买不到新鲜的桂花,只得先用买来的桂花油了。
除了这带颜色的胭脂膏,阮意绵还另做了不加紫草和山榴花,没有颜色的香膏。
这香膏多加了些干桂花,和桂花油,香味要比另两样胭脂膏更浓一点儿,质地也更加润泽。
原是想做出来给他娘搽手搽脸的,想到杂货铺子也许会收,干脆多做了几盒。
三样膏子每样十盒,一共也就三十盒,阮意绵却做了近两日。
按说做胭脂并不是个累人的活计,可阮意绵体弱易疲惫,光是捣碎那些花瓣,便将他累得不轻。
捣花的时候,阮意绵又想起了林秋。林秋待他很好,这些胭脂方子是林家赚钱的营生,十分珍贵,他却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自己。
花瓣要捣成什么状态,蒸煮时用什么火候,煮多长时间,他都仔细地同阮意绵交待过几遍。
也不知道林秋现在在江家过得好不好,卖胭脂的钱,够不够他买些喜欢的吃食?
阮意绵有点儿后悔江轻尧闹得那样僵了,他现在都还没想到救林秋的法子,只能多攒些银子,等林秋被卖出去的时候,设法将人买回来。
可他现在和江轻尧退了婚,没办法接触到林秋了,若是林秋提前被卖了,他这儿也没法收到消息。万一因此让林秋出了事,那他真要后悔一辈子了。
林秋每月十五会托那位仆妇的儿子去县城里的胭脂铺卖胭脂,阮意绵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去胭脂铺那里守着,等见到了那位小哥,让他帮忙传话给林秋。
可林秋现在还不认识他,他要怎么获得林秋的信任,让他有事找自己求助呢?
阮意绵晚上躺在床上,心里还牵挂着这事儿,可冥思苦想到半夜,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没想到没过几日,事情便有了转机。
第
19
章
第
19
章
屋子修好后,霍傲武便搬回自己家了。他最近闲着无事,每隔一日便去山上打一回猎,打到的猎物一分为二,一半拿去镇上卖,一半送到阮家来。每回卖猎物回来,还会给阮意绵买些糖糕果子之类的小零嘴。
他尽挑阮意绵爱吃的买,阮意绵心里不好意思,身体却抵抗不住糖糕的诱惑,每回嘴里念叨着“霍大哥你自己吃”,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出去了。
他一边唾弃自己嘴馋,一边打定了主意,等胭脂膏卖出去后,要给他霍大哥买个礼物,不能光吃人家的东西。
卢彩梅有意撮合霍傲武和自家的小哥儿,让他同从前一样,每日来家里吃饭,霍傲武没拒绝。
这日卢彩梅看他衣裳破了道口子,便让他换下来,拿过来让自己补补。霍傲武第二日将洗干净的衣裳拿过来的时候,卢彩梅正忙活着家里的活计,他便随手将衣裳放到桌上的笸箩里了。
阮意绵中午喝了药,吃了两块杏子糖,看到霍傲武的衣裳,忽然有些心虚了。
他霍大哥都不舍得给自己买衣裳,却舍得三天两头的给他买点心。阮意绵默默地将衣裳拿回自己屋子里,穿针引线,仔细缝补了起来。
快缝好时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似乎是家里来客了,阮意绵将最后的几针缝好,打了个结,起身往堂屋里走。
刚到堂屋门外,他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阮意绵停下了脚步,没再往里头走。
“上回是我不对,‘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只愿轻尧娶个能与他互相扶持的媳妇,以后日子过得轻松顺遂一些,可意绵身子不好,我实在是担心轻尧娶了他会吃苦啊!姐姐你也是当娘的,你应当能理解我的对不对?我也是一时着急失了理智,才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啊!"
林氏拉着卢彩梅的手,一脸真切:“如今我已经知道轻尧是非意绵不可了,对意绵好,就是对他好,意绵不好,他也好不了!我以后再不会为难意绵了。”
“上次的事儿,姐姐你们别放在心上,等意绵进了门,我定会好好弥补他的!他身子弱,咱们便好吃好喝的养着,绝不让他干一点儿活,再多花些银子,去请县城、府城多请几个大夫来帮他看诊,总归是能治好的!”
林氏以为她这番话说完,卢彩梅两口子会有所动容,没想到他们却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理解不了,我是盼着我的孩子好,但绝不会因为这个就糟践别人的孩子!”卢彩梅板着脸,抽回了自己的手。
阮德贤皱着眉:“亲事已退,绵哥儿的身子不劳烦林夫人操心了,我们自会……”
他话未说完,便瞥见儿子站在堂屋门口。
愣了一下后,阮德贤对着儿子道:“绵哥儿,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堂屋里另外三人听到动静,一齐朝门口望去。
江轻尧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阮意绵的方向走了两步。
“意绵。”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阮意绵。
“你还来做什么?上回在茶楼里,我哥哥已经同你说清楚了。”阮意绵抿着唇低声道。
江轻尧眼底暗含恳求:“我和我娘是来为前些日子的事赔罪的,请你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你上次已经解释过了。”
看阮意绵态度冷淡,一直回避他的视线,江轻尧的面色无法掩饰地暗淡了下来:“伯父,伯母,可否让我和意绵单独说两句?”他侧头对着阮德贤两口子请求道。
阮德贤和卢彩梅对视一眼,面带征询地看向了儿子。
阮意绵正要拒绝,却陡然想起了林秋的事儿,心念急转之间,他突然想到了主意。
“爹,娘,你们先出去一会儿吧,我有几句话想同他说。”
“好,我们就在门口等着,有事你便喊我们。”
虽然有些不解,但卢彩梅和阮德贤最后还是依着儿子的话出去了,林氏在江轻尧的示意下,也跟着出去了。
阮意绵进来后,看了江轻尧一眼,面上有些犹豫。
江轻尧见他还愿意单独同自己说话,心里又浮起一丝期冀。卢彩梅她们一出去,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意绵,你要同我说什么?”
阮意绵踌躇不定,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轻尧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本书,走到阮意绵跟前:“你最爱看的话本出了新册子,我还未来得及念给你听,这次给你买来了。咱们定亲的前一日不是说好了吗?成婚后我教你念书识字,以后我在书房温书,你就在一旁看话本子,若是遇到不认得的字,便过来问我。”
“这些约定,你都还记得吗?”江轻尧轻声询问,眼里流露出一些怀恋。
不等阮意绵回答,他又继续道:“这话本里夹了一页纸,是我亲手写下的契书,之前同你和伯父伯母立下的承诺,尽数写在上头了,我签了字,画了押,以后若是我负了你,你便将这契书公之于众,让大家都知道,我是个背信弃义之人。”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意绵?”说到最后,江轻尧眼里全是祈求,往日的端方自持,已全然不见。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去牵阮意绵。
阮意绵一个激灵,将手背在身后,扭开了脸:“不行。”
江轻尧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只要你说,我都可以去做,但是你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就给我判个死罪吧?”
“求你,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吗?”
他眼睛通红,声音嘶哑,面上是显而易见的痛楚。
阮意绵心情十分复杂。
现在一看到江家人,他便会想起他上辈子受的磋磨,他死后他爹娘泣血的哭声,他哥哥被打断腿后痛得在地上嘶吼的样子。
江轻尧对他父母虐待林秋的事熟视无睹,他明明知道他爹娘不是善茬,却依然一走一年多,将自己独自留在江家,留在他爹娘眼皮子底下。阮意绵死前那几日一直在想,江轻尧知道他爹娘会这样对待自己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上辈子他没有机会问,这辈子事情还未发生,江轻尧自己可能都无法预测自己两年后的心境。
不管江轻尧是大意疏忽了,还是故意为之,阮意绵都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了。可林秋是无辜的,林秋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看着林秋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江家卖给别人做妾?接近林秋最简单、最快的办法,便是让江轻尧从中牵线了。林秋被林氏看得严,怕林秋出去说些“不该说”的,林氏平日里根本不让林秋出门。
只有通过江轻尧,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跟林秋往来。
他定了定神,看向江轻尧:“我们之间绝无可能了,江公子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他话音刚落,江轻尧就变了脸色。
“‘江公子’,好一声‘江公子’啊!”江轻尧嗤笑一声,浓烈的愤怒与不甘在他心间撕扯,他从不知道,他的意绵竟是这样心狠的一个人!
“你是不是有了旁的心仪之人,是那日同你一起吃面的郎君对不对?”
若非如此,怎么不过半月,他对自己的态度便冷淡了这么多?江轻尧紧紧地盯着阮意绵,压抑着心里的妒火和忐忑,质问道。
阮意绵愣了一下:“跟旁人没关系,是我们不合适,我们两家家世悬殊过大,你爹娘勉强答应了这门婚事,以后成了婚怕也要闹得家宅不宁。我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不想再让我爹娘忧心了。”
“我们两个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找你是有别的事。”阮意绵不想再绕圈子了,他斟酌一番,终于是将自己的真实意图说出来了。
“我最近喜欢上自己做胭脂了,听说你外祖家里从前是胭脂生意的,现在还有个外祖家的表弟寄居在你家,能不能请他来帮我看看我做的胭脂?”
江轻尧实在没想到,阮意绵答应同他说话,竟然是为了这事!不肯同他和好,却要请他帮忙?
他气得面色涨红,仍然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你怎么知道我表弟的事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表弟家里是卖胭脂起家的,但他并不会做胭脂。”
“他不会做也没关系,我只想让他帮忙瞧瞧,我身边的人都没怎么用过胭脂,他家里是卖胭脂的,定然见识过许多胭脂。”
江轻尧简直莫名其妙,他上前一步靠近阮意绵:“意绵,你喜欢什么胭脂,我买给你,我们不要退亲好不好?”
“你不想帮忙就算了!”阮意绵别过脸,甩手要走。
“我帮你!”江轻尧急声道,“这两日我便让他过来。”
“好,多谢了,那今日就这样吧。”见目的达成,阮意绵悄悄地舒了口气。
利用江轻尧到底让他有些不自在,说完话他转身急匆匆要走,却差点儿与刚刚进门的人撞到一起。
“霍大哥!”
霍大哥怎么过来了?阮意绵心里有些纳闷。
江轻尧闻声一脸敌意地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