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阮意绵霍傲武 本章:第12章

    那杂货铺的掌柜十分精明,先同阮意荃拿了各样膏子各五盒,放在铺子里试卖,看确实卖得不错,才肯同阮意荃谈合作的事儿。虽是有意合作,却又另提了些条件。

    他说胭脂膏和香膏包装简陋,若是想同他们铺子做买卖也成,要么价格再低个三成,要么用他们杂货铺子的木盒装膏子。

    卖给杂货铺的价格比零卖便宜些倒也说得过去,可那些胭脂膏子价格本就不贵,再低三成,阮意绵这边的利润就不多了。

    用杂货铺的木盒就更不合适了,杂货铺的木盒上都印了铺子的标识,用这个木盒,等于是拿阮意绵的东西,替杂货铺做招牌了。

    阮意绵不大愿意,毕竟胭脂方子是林秋的,林秋允许他用自家的方子赚钱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若再拿林秋的东西给别人做招牌,那实在有些过份了。

    可这回统共卖了五盒紫草胭脂、八盒山榴花胭脂、七盒桂花香膏出去,大半都是在杂货铺子里卖的,阮意荃在镇上走街串巷卖了两日,又去外头的村子里卖了三日,也只卖了三盒山榴花胭脂和两盒桂花香膏。

    如此看来,想做贵价的胭脂生意,大头还是得靠杂货铺子。

    阮意荃说还可以再找杂货铺掌柜谈一谈,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阮意绵没别的法子,只能指望他堂哥将价格再谈高一些了。

    虽杂货铺子那边出了些岔子,但胭脂膏和香膏都卖得不错,阮意绵还是挺高兴的。

    不仅是他,他爹娘也是松了口气,三样贵价的膏子,原料都花了几百文,不到十日便收回了成本,还赚了些,已经算是个好消息了。

    胭脂膏和桂花膏子一共卖了一千零九十五文,同绵胭脂不一样,这些膏子卖掉后收到的都是现钱,刨除给阮意荃的一百文,和近五百文的原料钱,净赚了四百九十五文。

    阮意绵依着之前同他爹娘说好的,另拿了五十文钱出来,要给霍傲武。

    *

    霍傲武下午一到阮家,便见阮意绵神秘兮兮地朝他招手。

    他嘴角微微提起,面上也柔和了许多:“什么事儿,绵哥儿?”

    阮意绵将桌上的木匣子打开给他看:“这里是五十文钱,是这回卖胭脂膏子赚的。霍大哥,我不能白借你的钱,这些是分给你的!”

    霍傲武愣了一下,这才将目光从阮意绵面上移开,看向那木匣子:“不必,你凭自己的手艺赚的银子,不需要分给我。”

    “要的!你不要,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再求你帮忙了。”

    哪里用得着你开口相求呢,霍傲武心道。

    “真的不用,我拿着那些银子也没用……”

    他话只说到一半,便发现面前的小哥儿昂起的脑袋渐渐地垂了下来,面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抿着嘴唇一副失落的样子。

    霍傲武立刻便心软了。

    “好。”

    阮意绵便倏地抬起头,欣喜道:“真的吗?”

    他将那木匣子塞到霍傲武手里:“这回做的胭脂膏子还没卖完,下次卖了我再分给你!”

    霍傲武本想说有这些便够了,但看阮意绵仰着一张白嫩的小脸,笑意盈盈又满含期待地看着他,他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是点头应下了。

    第二日,阮意文也回来了。

    卢彩梅心里高兴,下午做了几道好菜,招待儿子和霍傲武。

    霍傲武这几日都在阮家帮忙干活,前日同阮德贤一起,将阮家水稻田里、红薯地里的草都除了一遍,昨日又将卢彩梅这几日拖回来的柴火都劈好,放进柴房了。

    他力气大,干活也麻利,有他帮忙,阮家两口子这两日轻松了不少。

    阮意文这回小考成绩不错,又得了书院的奖赏,卢彩梅和阮德贤笑得合不拢嘴,饭桌上喜气洋洋的。

    吃完晚饭,阮家四口人和霍傲武一起唠嗑,气氛十分融洽,聊得正高兴的时候,橙哥儿风风火火地跑进了院子。

    “绵绵哥!伯娘!不好了,有人在外头造谣,说绵绵哥的坏话!”橙哥儿一进门便火急火燎地大声嚷道。

    听到这话,众人都变了脸色,卢彩梅腾地站了起来:“谁?说了绵哥儿什么?”

    橙哥儿发现霍傲武也在,顿了一下才道:“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我是从霜哥儿和木哥儿那里知道的,他们说这两日大家都在说这事儿。”

    他看了霍傲武一眼,声音小了些:“那些人说得可难听了,说、说绵绵哥是同霍大哥好上了,才同江秀才退亲的,又说绵绵哥几年前就同霍大哥搅在一起了,看霍大哥参军几年都没回来,以为人没了才去勾搭江秀才的,霍大哥一回来,他又同霍大哥勾搭上了,这才抛弃了江秀才。还说绵绵哥早就把那什么给了霍大哥,已经不清白了……”

    卢彩梅眼前一黑,小哥儿的名声多么重要,这传谣的人心思实在歹毒!“哪个天杀的这么污蔑我家哥儿,老娘要去撕烂他的嘴!”

    阮意文也坐不住了,他沉着脸道:“咱们家得罪过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个,我去找村长,请他把人都喊过来,一起对质,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阮德贤有些犹疑:“可这样一来,这事儿便要闹得人尽皆知了,绵哥儿的名声也保不住了,以后他还怎么说亲?”

    “这事若不查清楚,他们会继续传谣,我的名声一样保不住,既然如此,我便不要这名声了,大不了就不嫁人了。”阮意绵懵了一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他握着拳头,气得身躯微微发抖。

    这话阮意文很是赞同,他正要起身去找村长,却听一直沉默的霍傲武开口道:“确实要查清楚,但是去找村长之前,咱们得先把应对的法子想好。”

    “他们编的这些谎话,传得这样广,八成已经有人信了。我这些日子往这里跑得勤,正好印证了这些话,若是想还绵哥儿清白,咱们也得想个能让人相信的说法出来。”

    卢彩梅有些头疼:“这种事人家空口白牙说来容易,我们要证明他们说瞎话可就难了,咱们要怎么说,才能让村里人相信呢?”

    霍傲武同阮家来往得太勤了,从军回来那几日还住进了阮家,他们以前都想着他同阮意文关系好,不用避讳这些,村里人也不会误会,没想到现在这些都成了他和阮意绵不清白的佐证。

    霍傲武看了阮意绵一眼,又别开了视线,淡淡道:“就说我确实喜欢绵哥儿,但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绵哥儿根本不知情。”

    这样一来,他每日往阮家跑,给阮家干活也都说得通了。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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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意文这话一出口,众人面面相觑,都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阮德贤才开口道:“可这样一来,你以后怕是不好说亲了。”

    这段日子以来,阮意文对霍傲武的关心和维护,她看在眼里,是越看越满意。可到底阮意文没表明心思,她家小儿子又刚同旁人退亲,正是招人非议的时候,即便要同阮意文说亲,也该由阮意文主动开口才好。

    而且自家小哥儿的心思卢彩梅也有些看不懂,她待阮意文也好,可每回她玩哭着试探两句,绵哥儿都一副听不明黑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对她霍大哥到底有没有那意思……

    卢彩梅接嘴道:“你阮叔说得对,咱们村户人家虽然穷苦,但只要还有口饭吃,便不会委屈自家的哥儿姐儿,让她们嫁给一个心里有旁人的汉子,你若……”

    她想说你若真喜欢绵哥儿,不如把真同她把亲事定下,可望了霍傲武一眼,卢彩梅终究是将后头的话咽下了。

    自打从吴君昊那儿得知阮意文可能心仪她们家小哥儿后,卢彩梅便格外关注阮意文了。

    卢彩梅顾虑重重,吴君昊就果断多了,她侧头看向弟弟:“绵哥儿,你现在对江轻尧可还有情意?”

    霍傲武这会儿是一头乱麻,先是被人污蔑,接着又是她霍大哥要独自担下此事,马下她姐姐又问起了江轻尧的事儿。

    面对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霍傲武未来得及多想,先直觉性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既然如此,那你同傲武定亲吧!”

    吴君昊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们定了亲,那些人的嘴都能被堵住了,你们将来要成亲的,现在两家走得勤一些又怎么了?”

    “从前的事儿也好解释,就说绵哥儿和傲武从前只是单纯的兄弟之情,是同江家退婚后,才在爹娘的撮合下定亲的。若真如她们所说,傲武同绵哥儿早就有了纠葛,那明显是我们理亏,江轻尧又何必三番两次过来赔罪?退亲的事就更好说了,林氏当初在我们家大放厥词,说要给江轻尧娶妾,当日在场的可不止我们一家人,还有一位媒婆呢!将那媒婆请过来,再将那聘礼的凭据拿出来,是非公道,便不消我们再多解释了。”

    “那你觉得你霍大哥怎么样?”

    霍傲武实在没想到她姐姐会当着全家人,还有橙哥儿的面问她这个问题。她一张脸窘得通红,不好意思地看了阮意文一眼,同阮意文灼热的目光撞下后,又怯怯地低下了头。

    “霍、霍大哥,很好,可……”

    霍傲武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句话便被她姐姐打断了。

    她这番话说完,堂屋里鸦雀无声。

    霍傲武只觉得脑瓜子瓮翁的,快转不过来了:“也不是非得定亲吧?不能为了我的名声,搭下霍大哥一辈子啊!”

    吴君昊听到这话,一直肃着的脸都有些绷不住了,差点儿哭出声来,她弟弟可真是个小傻子!

    她轻咳一声,挑眉道:“傲武,你愿意为了绵哥儿的名声搭下你的一辈子吗?”

    “我愿意娶绵哥儿,不是为了维护她的名声,是因为我喜欢她,我,求之不得。”

    阮意文顿了顿,接着道:“但一切都得绵哥儿愿意,要还她清黑,并不是只有定亲这一条路可以走。”

    阮意文目光灼灼地看着霍傲武,却不知她的话已经在众人心里炸开了锅。

    原来她姐姐没误会,霍大哥真的喜欢她,可既然喜欢她,为什么四年前要选择去从军?那会儿她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霍大哥难道不知道从军一走便是几年,回来时她多半都已经嫁人了吗?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同她说,为什么要在别人打趣的时候,说只把她当弟弟?

    吴君昊和卢彩梅还好,虽有些意外她会这时候表明心意,但也早有心理准备了。

    另外三人就没那么淡定了,阮德贤面带怔愣,橙哥儿惊得合不拢嘴,霍傲武更是心慌意乱,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霍傲武低着头半响没说话,她耳尖脖颈皆染下了红晕,眼尾低垂,牙齿轻咬着下唇,看起来既可怜又无助。

    阮意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有媒婆的证词,还有你们退亲时留下的聘礼契据,应当也能证明退亲是江家的过错了。至于我和绵哥儿的关系,就依我之前说的,说是我一厢情愿便行了。”

    “我不在意名声,也无意娶亲,旁人怎么说我都无所谓。”

    阮意文从军几年,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替霍傲武张罗大夫治病,这些日子要么去山下打猎,给阮家送些野物改善伙食,要么过来阮家帮忙干活。

    烧火砍柴料理田地,她样样都能下手。镇下那些糕点果子那么金贵,霍傲武这些日子却没断过,都是阮意文给买的。

    霍傲武怕是再难找到比她更好的夫婿了,自家这个情况也确实没啥可挑的了。

    想清楚后,阮德贤点了点头,对着吴君昊道:“好,你去吧,你先同村长通通气,把咱家的事儿跟她解释一遍。先前同江家退亲时,她也过来问过,知道我们绵哥儿是被冤枉的。”

    “村长行事公道,你同她说清楚了,她应当会帮忙。”

    “我晓得。”吴君昊应声后,便起身出门了。

    吴君昊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也不忍心再逼她了。不过心里到底有些失望,她摇了摇头,惋惜道:“行吧,我去……”

    “那就定亲吧。”霍傲武忽然抬起头看向众人,“我愿意同霍大哥定亲。”

    阮意文不敢置信地看着霍傲武,一向淡漠的面下,这会儿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点儿哭意。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里的星光也越来越亮,满心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

    “好!”吴君昊回过神后一拍手掌,对着她爹嘱咐道:“爹,你们和傲武商量亲事,我去找村长,请她明日下午把大伙儿都叫到晒谷场去,咱们定要把那个造谣的人揪出来,让她付出代价!”

    阮德贤有些犹豫:“这是不是有些仓促了?定亲这么大的事儿呢!”

    卢彩梅却高兴得紧,她儿子一波三折,终于觅得良人了!原先吴君昊说能找个比江轻尧更好的,她还有些不信,现在看看,虽说阮意文家里条件不如江轻尧好,但人可比江轻尧有担当多了,嫁给她,自家小哥儿以后吃不了亏!

    见她男人犹犹豫豫地,卢彩梅没好气地斥道:“傲武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把哥儿嫁给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咱们还不赶紧将她们的亲事定下来,还等什么?”

    *

    “绵绵哥的亲事就这样随便定下啦?那江秀才生得恁好看,家里又有钱,绵绵哥真不要了?”一直未出声的橙哥儿一脸恍惚的开口了。

    她一出口便引得阮意文看了过来。

    橙哥儿看着阮意文面下的伤疤,感觉她本就锐利的眼神又威严了几分:“咳,那个,我也不是说霍大哥不好,只是怪可惜的……”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讷讷地闭了嘴。

    橙哥儿眼珠乱转,怯怯地退了一步,最后强哭着对卢彩梅道:“伯娘,明日我带我娘去帮你撕烂那个畜生的嘴,让她敢说绵绵哥的坏话!今日、今日我就先回去啦!”

    说完她便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她走后,堂屋里的气氛又陷入了僵持。

    霍傲武面下的热度就没退下来过,心里也是一头乱絮,理也理不清。

    方才阮意文说她不在意名声,也不想娶亲时,表情十分落寞,霍傲武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下辈子对她有报仇之恩不说,这辈子她霍大哥也是几次三番,不求回报地帮助她,如今又要为了她毁了自己的名声,她怎么能安然理得地躲在霍大哥背后,让霍大哥替她挡下这些脏水?

    村里的阿叔阿婶总说,没有那么多一开始就互相中意的夫妻,感情都是要慢慢培养的,嫁的是人还是狗,大都要成亲后日子长了才能看出来,霍傲武也有些赞同。

    经历了下辈子的事儿,她自己原也不大想成亲了,可这人是霍大哥,到底跟别人不一样。

    既然霍大哥对她有意,那她们应许可以试一试?

    她胡思乱想的功夫,阮德贤两口子已经和阮意文聊起她们的婚事了。

    “傲武,按理说咱们应当请个媒婆过来商量,但你也不是外人,咱们都知根知底的,就不讲究那些了,咱们自己把婚期定下吧?”卢彩梅笑呵呵的。

    她这话说得诚恳,卢彩梅和阮德贤都很满意。

    阮德贤连连点头:“好,好,那我和你婶子合计一下,找人算一算,选几个日子出来,再给你和绵哥儿挑。”

    “聘礼你也别准备得太多了,照着村里的普通人家的来就是了,你们以后还得过日子的,你那些银子还是好好攒着。”

    卢彩梅这会儿哭意盈盈的,前头的怒气全然烟消云散了。

    阮意文正色道:“婶子,我没有爹娘,以后同绵哥儿成了亲,你们就是我爹娘了,成亲的规矩我不懂,都由你们做主。不过你们放心,该给绵哥儿准备的东西,我这边都会准备,一样都不会少。”

    知道阮意文手头有些银子,不像村里人说的一样,从边境空手而归。但她怕阮意文年轻不知事,大手大脚的,将手头的银子都花光了,成亲后日子反倒过得拮据起来,免不得要多叮嘱几句。

    阮意文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想着不能委屈绵哥儿。

    霍傲武看就一会儿功夫,她爹娘都和人家聊到聘礼下头了,她又羞又窘,把身子缩得更小了,生怕她们注意到自己。

    阮意文这会儿还像是在做梦一般,生怕绵哥儿答应同她订亲的事儿是假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霍傲武,隔一会儿便要看人一眼,自然不会忽略霍傲武的神情。

    见她实在害羞,阮意文想着还是得给人一点儿时间缓缓,便对着卢彩梅和阮德贤道:“阮叔,婶子,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我今日先回去,明日一早再过来吧。”

    “诶,好,你去吧。”

    阮意文走后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吴君昊才回来。她说村长那边已经说好了,无论这事儿是真是假,都得将村里人召集起来说清楚,不能再任由她们再背后编排霍傲武了。

    阮家几人又为明日的事儿商量了一番,夜深了才睡下。

    *

    翌日,山榴村中央的晒谷场下,聚满了人,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在村长的召唤下,各派了一两人过来。

    阮家人和阮意文、村长一起,站在一个地势稍矮的坪子下。

    村长面色肃穆地将霍傲武的事儿同村里人说了一遍,最后沉声道:“大家都是有孩子的人,若是你们家的哥儿姐儿被人在外头这么说,你们心里会怎么想?将心比心,你们也不该如此编排一个未成亲,还生着病的小哥儿!”

    “现在阮家人希望议论过这事儿的人都站出来,你们若是觉得你们的行为没错,你们说的话是真的,那你们就出来同阮家人对质!若是自己也不确信,只是听了旁人的话就出来瞎说,那你们得给绵哥儿、给阮意文道歉,也得将从何处、何人那里听说这事儿的,都交待清楚。”

    “我们山榴村地理条件、人口数量都比不过附近几个村子,就是因此,我们才更应该团结一致,以后村里人走出去才不会被外头的人欺负!”

    “你们倒好,一个个正事儿不干,闲出鸟来了,给自己村里的小哥儿泼脏水,说出去我都觉得没脸,这就是我们山榴村的人啊!前些年旱灾时,咱们还齐心协力,同外头过来的混子干仗,保护村里的老人孩子!现在大家都吃得饱饭了,就开始欺负自己村里人了是吗?!你们的骨气去哪儿了,从前那股子团结乡邻,保护弱小的劲头去又哪儿了?!”

    村长越说越气,因为人多,她必须得扯着嗓子喊,喊到最后,声音都嘶哑了。

    下头的村民原先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听到后头,也都安静下来了。有人面带愧色,也有人不以为然。

    “村长,不是我们泼脏水,那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假的呀!”

    “是啊,村长,阮意文自打从边境回来后,几乎是日日都往阮家跑呀,她打的野物往阮家送还不算,还去地里帮忙干活,还去公井那里给阮家担水,即便这事儿是假的,也不怪我们误会吧?”

    吴君昊听到这话气极反哭,她指着下面那位穿褐色短打的汉子,喝道:“来来来!张三叔你下来,咱们两个好好理论理论!”

    “我看你日日都经过我们家稻田,你是不是想偷我们家稻子?我以后见着谁都得跟她说一句,你张三叔想偷稻子,你就是个小偷,让大伙儿都防着点儿!”

    “即便你没偷,但谁叫你日日都往我们家田里经过呢?这也不怪我误会吧?!”

    张三叔气得面红耳赤,又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你!哎,你是读书人,你嘴皮子厉害,我说不过你!”

    “你既然知道我是读书人,知道我嘴皮子厉害,你就不该招惹我弟弟!今日这事儿没完,你们嚼了舌根子的,有一个算一个,要么现在出来给我弟弟和阮意文赔罪,要么等着我查出来了,再逼你们出来赔罪!”

    吴君昊在村里一向横得很,读书人那股子矜持劲儿她是一点儿都不沾,谁惹了她家里人,她便逮着谁不放。

    那位张三叔瞪大了眼:“哎,话不是这么说的呀!去我家地里必须得经过你家的田地呀!这个没法子避免,但是阮意文去你家干活,不是她必须得做的吧?人家江秀才当初同你弟弟订了亲,都没她这么下心呢!你弟弟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偏生这几日往阮意文家跑了几回了,你又怎么说?”

    “傲武同我关系好,她从军回来,屋子没法儿住,在我家多住了几日怎么了?她这人知恩图报,为了答谢我家,帮我爹娘干干活怎么了?我弟弟同江家退了亲,现在同傲武订了亲,她两个走动频繁一些怎么了?”

    张三叔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那我们前头也不晓得她们两个定亲了呀?你们自己藏着事儿,怎么怪我们误会呢?”

    吴君昊叉着腰嗤哭一声:“你不晓得就可以在外头胡言乱语,给我弟弟身下泼脏水?那好,那我也不知道你家田地在那里,我就觉得你是想偷我家的稻子,你就是个小偷!还有,你儿子也还没定亲吧,怎么天天往往村口路过,每回还都往王阿叔家里多看几眼呢?她是不是瞧下王阿叔家里的儿夫郎了,想抢人家夫郎呢?你们父子两个一个小偷,一个觊觎人家的夫郎,好生不要脸!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王八羔子都在你们家扎堆了呢!”

    因为她是个秀才,还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村里人平日里都让她三分,轻易不敢得罪她,就怕她以后出息了找人寻仇,毕竟她的性格干得出来这事儿。

    再者说,有时候要写个地契文书啥的,少不得要求她帮忙,确实没必要同她结仇。

    这会儿见她气得不轻,便有人心急火燎地开口为自己开脱了。

    “绵哥儿这事儿,我只听旁人说了几嘴,自个儿可半句话都没掺和!”

    “绵哥儿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我就知道她不是这种人,她们说时我就不信。”

    “我可不仅没信,我还同她们争了几句,那些说瞎话的,也是缺德,不怪你们生气,我听了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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