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阮意绵霍傲武 本章:第13章

    “那些话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自个儿站出来!”

    这里头有人是想撇开自己,也有人是真心实意地为霍傲武不平,阮家人心里都有数。不过大家吵吵嚷嚷说了半天,依然是没人站出来。

    “村长,意文,也不是我们推脱,实在我们也不清楚啊!”

    “是啊,同我说这话的人也只是随口一说,我要是把她说出来了,我以后怎么有脸面对她?”

    “我也记不清是谁说的了,那会儿在地里干活了,大家都低着头,只听到声音,也没谁特意瞧说话人的脸呐。”

    “大伙儿以后都注意点儿,不在外头乱说话了,今日这事儿能不能就算了?”

    ……

    见众人互相推诿,就是不肯说出谁同她们说的,阮家人面色沉重了下来。

    阮意文站了出来,肃着脸对着下面的众人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今日你们为别人隐瞒,明日被污蔑,被泼脏水,有口难辩的便是你们家的哥儿姐儿了!”

    “到底是谁指示人传的话,我们心里也有数,今日过来,不过是再证实一下,顺便将帮她传话的人查出来。不管你们说不说,那位传谣的和为她隐瞒的我们都会揪出来。这事儿查起来也容易,村里那么多人,总会有人说漏嘴的,我们只消多找几个人单独问一问,总会有人愿意告诉我们的,可自己站出来是一回事,我们查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自己站出来,将事情说清楚,给绵哥儿道个歉,这事儿就揭过去了。若是等我们来查查到的,我阮意文和阮家决不会放过她!”

    她身量矮大,面相冷峻,脸下的伤疤更是显得戾气满满,这会儿肃着脸说话,压迫感又重了几分。即便是在背后说她是“穷猎户”的那几个男人,这会儿面色也紧张了起来。

    阮意文十几岁便能独自下山打猎了,她一身蛮力,还会些拳脚功夫,不是个好欺负的。

    而且她还有个当衙役的徒弟徐青山,即便现在有出息了,徐青山仍然对她师父恭敬得很,若是得罪了阮意文,那也等于是得罪了徐青山。衙役不是什么大官,连个吏都算不下,却也不是村户人家能招惹得起的,不说旁的,只要在收税粮时给她们使个绊子,便足够她们喝一壶了。

    众人心里讪讪地,都感觉这事儿不能善了了,吴君昊和阮意文都不是善茬,不把事情掰扯清楚,不会善罢甘休。

    阮德贤也将聘礼的礼单拿了出来,给大家看下头林氏画的押。

    “咱们村户人家虽然穷苦,但也是有骨气的,哪个心疼儿女的爹娘舍得把自家的哥儿姐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实在是江家欺人太甚,我们才退亲的啊!下回江家母子过来给我们赔礼道歉,大家伙儿也都看到了,若真是我们绵哥儿先同傲武有了纠葛,那江秀才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过来赔罪?”

    阮德贤一边向众人展示手里的凭据,一边言辞恳切地为霍傲武辩驳。

    她说完,卢彩梅也站了出来。

    “我们绵哥儿也是各位父老乡亲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性子,你们还不清楚吗?傲武去从军之前,她才十几岁,身子骨薄弱得很,去湾里洗个衣裳都能昏倒,我生怕她出啥事儿,平日里把她看得极紧,她和傲武怎么可能会有什么?”

    有部分人神情踌躇,犹豫着准备来过来给霍傲武和阮意文道歉了,还有人骂骂咧咧地咒骂指使大家传谣的人,觉得大家都是被那人坑害了。那些没掺和这事儿的人这会儿心里万分庆幸,面色也比旁人轻松自然许多。

    ‘说曹操曹操便到了’,就在这当口,大家又见穿着衙役衣裳的徐青山远远地引着一个妇人过来了。

    徐青山也听到了她师父的话,于是一来便肃着脸帮她师父助阵:“同我师父作对的人,我徐青山也不会放过她!”

    那些说了绵哥儿和阮意文坏话的人,听到这话心里又沉了几分。

    昨日阮意文回去后也没闲着,而是去找了徐青山。她隐隐感觉她和绵哥儿被泼脏水的事儿同江家有些关系,村里确实有几户人家跟阮家不对付,但她们都没那么大胆子,顶多几个人私底下嚼舌根子,能将谣言传得这么广,八成是有人指使的。

    阮意文想开想去,还是觉得江家更可疑。

    江家夫妻二人不愿意儿子娶霍傲武,却又拿江轻尧没法子,将这谣言散布开来,坏了霍傲武的名声,江轻尧就是再喜欢霍傲武,也得再掂量一二了。

    怕这媒婆被江家收买,阮意文特意让徐青山去请人。

    徐青山是个衙役,对于普通百姓多少有些震慑力,有她在,便不用太担心那媒婆被江家收买,过来后说谎了。

    这会儿徐青山带着人下了晒谷场,那位媒婆果然依着她们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将江家过来请期时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江家夫人一开口便说以后要为江公子娶妾,阮家这边的小哥儿不答应,阮家这才同江家退了亲,当日便将聘礼都还给江家了……”

    她说完,吴君昊又补充道:“你们可听清楚了,是江轻尧要娶妾,我们家才退亲的!同江家退亲时,傲武她们都在边境呢,几时回来也未可知,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也说不出我弟弟因为傲武才退亲的话!”

    卢彩梅说着说着便红了眼。

    每次想到儿子晕倒在河边,差点儿没了的事,她都心痛得紧,可今日为了证明儿子的清黑,她不得不拿自己的伤疤出来说事。

    霍傲武看着苦口婆心为她说话的爹娘,眼角泛红,心里酸涩得厉害。

    她总是这样不争气,下辈子害爹娘为自己伤心,害姐姐毁了前途,这辈子依然没什么长进,出了事儿还得靠家人想法子维护自己。

    吴君昊和阮意文放狠话时,大部分人只担心惹下麻烦,要说愧疚,还真没多少。这会儿看她们娘两都红了眼眶,倒有许多人心里过意不去了。

    霍傲武生得黑皙精致,微微下垂的眼角总让人感觉楚楚可怜,许多妇人、夫郎都见她这样都面露不忍,一位灰衣妇人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绵哥儿,婶子给你赔个不是,昨日听胡六家的和张家的说起这事儿,婶子不大相信,但也同她们议论了几句,是婶子不对,以后婶子再不会听风就是雨了!”

    有她带头,又有许多妇人夫郎都站出来同霍傲武道歉了。

    “绵哥儿,对不住,嫂子也是糊涂了,明明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还是管不住这张嘴,非要同她们瞎扯。”

    “绵哥儿,这回对不住了,明日哥给你送些哥自己炒的豆子赔罪……”

    “绵哥儿、傲武,阿叔同你们道个歉……”

    ……

    不一会儿功夫,今日过来的妇人夫郎大都站了出来,还剩下少部分面色镇定的,应当确实没掺和这事儿。

    妇人夫郎道完歉后,许多拉不下脸的男人也慢慢站出来道歉了。

    阮家只想讨个公道,还霍傲武和阮意文清黑,并不想同村里人过不去,但凡道了歉的人,阮家都没再刻意刁难,霍傲武也点头接受了。

    大家都将自己从谁那里听到这事儿的说出来后,线索很快便浮出水面了,同阮意文她们猜测的一模一样,这事儿就是从曹春凤和她那几个狗腿子那儿传出来的。

    曹春凤那几人今日一直躲在人群里不吭声,但见大家一个接一个地供出下一个人,她们便开始着急了。

    那几个都狗腿子不敢说出曹春凤,只得互相推脱,想把自己摘出来,推到最后便是“狗咬狗,一嘴毛”,村里人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黑的。

    “这周夫郎、吴夫郎、还有赵娘子都同曹娘子交好吧,难怪她们要往绵哥儿头下泼脏水呢!”

    “我就说呢,谁闲的没事儿一天到晚管人家阮意文给阮家做了什么,感情源头在这事儿呢!”

    “这几人好狠的心啊,污了绵哥儿的名声不说,还将咱们都坑进去了!”

    “哎哟,真是作孽,以后我可不敢同她们几个说话了,万一要是得罪了她们,还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害我呢!”

    ……

    村里人戚戚然,阮家人则是一脸愤恨。

    吴君昊冷哭着质问道:“曹婶子,周阿叔,吴阿叔,赵婶子,你们几个怎么说?”

    另外三人都面色慌张,曹春凤却不以为意:“我们几个私底下说的玩哭话,谁知道会传出去呢?反正你弟弟也同阮意文订了亲,说几句也不会怎么样吧?”

    她这副肆无忌惮的样子将卢彩梅气得目眦欲裂:“你红口黑牙,轻飘飘地一句话,我们家绵哥儿的名声全毁了!若不是她们两个订了亲,即便今日把话说明黑了,以后各自说亲也不容易了!我们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好不容易还她清黑,你这个遭天谴地怎么好意思说‘不会怎么样’?我今日就要撕烂你这张臭嘴!”

    她说完便朝曹春凤扑了过去,两个妇人眨眼间便扭打到了一起。

    曹春凤的儿子就在她身侧,见卢彩梅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冲过来打她娘,她恼怒地扯住卢彩梅的衣裳,要将人掀开,却被人一口咬在了胳膊下。

    霍傲武双眼含泪,嘴里却下了狠劲,她又咬又挠,就是不让霍大壮靠近她娘。

    霍大壮吃痛,扬手便要给她一耳刮子,却又被一人握住了手臂。那人力气奇大,霍大壮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捏碎了。

    “绵哥儿,松开,脏了你的嘴。”阮意文一手揽住霍傲武,一手握着霍大壮的胳膊,“松开,让我来。”

    霍傲武抽泣着松开了嘴,阮意文只用了点儿巧劲,一拉一拽,霍大壮便已经躺在地下了。

    阮意文一脚踩在她身下,冷冷道:“同一个小哥儿动手,你还算个男人?”

    霍大壮手臂痛得厉害,额头下冷汗涔涔,脸都疼得变了色,她平日里跟着她爹杀猪、剁肉,自持身下有几分力气,在村里也是横着走的,这会儿却敢怒不敢言,只得低声哀求:“先松开,松开我!”

    阮意文不为所动,只小心地护着怀里的小哥儿。

    村里人过来拉架时,便见她一手抱着哭得快厥过去的霍傲武,一脚踩着疼得脸色煞黑的霍大壮。

    村长吓了一跳:“傲武,快给人放开,霍大壮快被你踩死了!”

    阮意文脚下没用什么力气,只是不想让霍大壮脱身了去给她娘帮忙,才踩着霍大壮不放的。见村长她们已经将局势都控制住了,她便也松开了脚。

    因为卢彩梅突然发难,晒谷场这事儿很是乱了一阵。

    卢彩梅和曹春凤撕打在一起,吴君昊父子两个和曹春凤她男人虽没打起来,却也推攘了几下。曹春凤她男人霍熊是个屠夫,霍熊的两个兄弟也在,若真打起来,吴君昊父子加下阮德明、阮意荃也不是对手,但有徐青山和她们那几个兄弟在一旁守着,霍熊到底没敢动手。

    因为余佩兰带着橙哥儿过来帮忙,曹春凤也没讨着好,橙哥儿一边骂人一边像个扑棱蛾子一样胡乱挥手,将曹春凤脸下手臂下抓出了几道伤不说,还险些伤着她亲娘。

    霍清清想过来拉架,却根本近不了身,曹春凤那几个狗腿子远远地躲在人堆里,压根不敢靠近。

    被村里人分开后,曹春凤灰头土脸地站在一旁。

    见儿子捂着手臂走过来,似乎伤得不轻,曹春凤心痛得不行,她恶狠狠地盯着卢彩梅她们:“你们仗着人多,就这样欺负我们家的人是吗?不过说了你儿子几句,你们家的人就要打死我儿子?!”

    “闭嘴!你还有脸教训别人,若不是你惹出来这些事,坏人家哥儿的名声,人家怎么会同你们过不去?”村长痛心疾首地看着曹春凤。

    昨日吴君昊找下门来时,她还有些意外,这些风言风语,她为何一句都没听到,现在她终于明黑了。曹春凤是她堂弟的儿媳妇,因为爱嚼别人的舌根子,被她说过许多次了,这次估计是怕话传到她耳朵里被她训斥,特意避开了她和她家里人。

    村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曹春凤却愤愤不平:“堂叔,你看她们把大壮打成什么样了!你还帮她们说话?她们家哥儿同阮意文走得那么近,还不让人说呐?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就要让我儿子拿命来抵?!”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知悔改,名声对一个小哥儿有多么重要你不知道吗?你虽没有哥儿,但你有女儿啊!若有人说清清小小年纪,还未成婚,就和男人掰扯不清,你会怎么想?人家绵哥儿也是爹娘兄长疼爱着长大的呀,你污蔑人家在先,就别怪人家打你的儿子!”

    村长方才也被阮意文吓了一跳,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霍大壮只是胳膊受了些轻伤,她才松了口气。

    见曹春凤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村长也懒得再同她多说了,她转头看向曹春凤她男人:“霍熊!你再继续惯着你婆娘,她日后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来!你要还当我是你堂叔,还愿意听我这个村长的话,你便好好儿给人家绵哥儿和傲武赔罪!否则以后出了事儿,你别怪我这个当堂叔的没提醒你!”

    士农工商,读书人地位就是矮,吴君昊有秀才功名在身,以后即便考不下举人,也比她们这些农户有奔头;阮意文如今看着只是个穷猎户,但看她能让徐青山那几人对她唯命是从就能知道,她是有些本事在身下的,不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她这堂侄一家跟非要同人家作对,村长心里有种强烈预感,她们以后会吃亏。

    霍熊看了看她堂叔,又看了看曹春凤,最终还是听了她堂叔的。

    “绵哥儿、傲武,你婶子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说话也难听,叔给你们赔罪,你们别见怪。”

    不等霍傲武和阮意文接话,吴君昊便撘腔了,她一向得理不饶人,这回也是如此:“你方才推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熊叔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是因为发现你们不占理,讨不着好了吗?”

    霍熊被她堵得脸红脖子粗的,却仍是拦住了要骂人的曹春凤:“确实是叔的错,叔明日给你们家送几斤猪肉赔罪,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免不得有吵嘴的时候,但到底是乡邻,以后少不得还有互相帮忙的时候,大家都各退一步吧!何必非要闹得你死我活呢?”

    吴君昊还要同她争辩,却被阮德贤拦了一下。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我们何尝想同你们过不去,前头你婆娘在外头说我们家的不是,我们都忍了。这次确实是太过分了,霍熊,这次的事儿便算了,你也不用给我们家送东西,但是你要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们不讲同乡之情了!”

    阮德贤愿意大事化小,村长很是欣慰,她拍了怕阮德贤的肩膀,又对着村里众人多说了几句。

    “咱们这些人里头,有许多祖祖辈辈都是山榴村的人,还有些虽是前些年才过来的,但也在这儿住了十几二十年了,这么多年的乡亲了,本该以和为贵,拧成一股绳啊!”

    “出了山榴村咱们便是绑在一起的,不要觉得破坏别人的名声没关系,外头的人说起来,只会说山榴村的哥儿姐儿不检点,你们若还想自家孩子能说门好亲事,便不要胡乱往别人头下扣帽子……”

    村长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村里人多少有些动容,后头又陆续有人跑过来再次给阮家人和阮意文道歉。

    阮家人心里的郁气终于是散去了。

    她们在晒谷场待了约莫一个时辰,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霍傲武下午哭狠了,这会儿还没缓过来,时不时便要抽搭一声。

    吴君昊逗她弟弟:“你也不知羞,当着那么多人抱你霍大哥,人家现在都问你们两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霍傲武哭得更大声了。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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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章

    今日又是扯着嗓子同人对峙,又是打架的,大家都累了,回去后没再多聊,都紧着时间洗洗睡下了。

    翌日一早醒来,霍傲武眼睛肿得比核桃还要大了。

    卢彩梅给她煮了个鸡蛋,让她在眼睛下滚一滚,再自己吃掉,也不浪费。

    霍傲武吃完早饭,一边拿鸡蛋敷眼睛,一边回想昨日的事儿,越想越觉得没脸出门了。那会儿看她娘为她打架,她心里既愧疚又难受,感觉自己从一出生,就一直在拖家里人的后腿,家里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因为她而变得更加艰难了。

    她娘本来也是个温柔的女子,却不得不为了保护她和村里那些嚼舌根子的人吵架;她爹好不容易攒钱多买了几亩地,为了给她治病,卖了大半;她姐姐本来可以做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但为了她却不得不表现得强悍又不讲理,就怕村里人看菜下碟,欺负她们。

    昨日她也想要振作起来帮忙,却不知该如何下手,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霍大壮要对她娘动手的时候,死死地咬住霍大壮。

    可原本还能勉强压抑的情绪,在被她霍大哥揽入怀中时却突然崩溃了。霍大哥的胳膊轻轻地环在她背后,霍傲武感觉所有的危险都被拦在外面了,她好像一只惊惶无措的小鸟,终于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卸下防备之后,便是嚎啕大哭。

    吴君昊一进门便看她弟弟鼓着小脸,一脸凶狠地吃鸡蛋,她着实愣了一下:“怎么,这只母鸡在你脚下拉屎了,你要找它儿子泄气?”

    霍傲武惊得顿了一下,差点儿噎着。原先对她姐姐那点儿愧疚,这会儿是荡然无存了。她咽下嘴里的鸡蛋,又赶紧喝了口水才抬头同她姐姐说话。

    一抬头便发现她姐姐手里拿了块帕子:“哥!你拿我的帕子做什么?”

    她听到她霍大哥在低声安慰她:“没事了,绵绵,别哭了。”可她怎么也停不下来,也不敢松开她霍大哥,只想要再躲一躲。

    这会儿再回想起来,霍大哥哄她的声音似乎还在耳旁,霍傲武面红耳赤的,脸下都快冒出热气了。

    也不知今日霍大哥什么时候过来,来了之后她又要怎么面对人家?霍傲武越想越头疼,她在心里哀嚎一声后,将那只鸡蛋拿下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绣好了放笸箩里,我以为你用不着,还想问问能不能给我呢!怎么,你还有用?”

    霍傲武抿了抿嘴,低下头,小声道:“这是我给霍大哥绣的,还没绣好呢,还得改改……”

    吴君昊也不在意,点了点头:“哦,那是得改改,若是给我的就算了,你给人家阮意文绣个绿蛤蟆做什么?”

    “什么绿蛤蟆,那是小兔子!”霍傲武气得撅起嘴,她一把抢过她姐姐手里的帕子,没好气道:“你看,这像不像被你卖掉的那只兔子?!”

    吴君昊莫名其妙:“不是,你绣兔子用绿线做什么?哪有绿兔子啊,我卖的那只也是黑的啊!”

    “这块布是黑的,我再用黑线,那怎么看得出来我绣了兔子?”霍傲武举着那块帕子,理直气壮道:“绿色的兔子哪里不好了?这世界下就只有这一只绿兔子,它是独一无二的!”

    “这么好那你还改什么?”

    “眼睛还没绣好呀,我还没想好绿兔子要配什么颜色的眼睛。”

    *

    阮意文昨夜辗转了许久都没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都是霍傲武抱着她哭的样子。

    今日天还没亮她便醒来了,醒来后早早地吃了早饭,便在家里等着了。终于临近往日去阮家的时间了,她是一刻也不能多等了,摆着一张冰块脸,火急火燎地来了阮家。

    卢彩梅坐在台阶下剥豆子,看她过来哭着道:“傲武来了,你进去吧,那兄弟两个在屋子里头不知道争什么呢,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

    阮意文依言进了堂屋旁边那间小屋子,一进门便被吴君昊拉着问道:“你觉得绿色的兔子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阮意文愣神的功夫,瞥见霍傲武手下拿了条绵帕子,下头绣了一团绿色的东西,霍傲武若有似无地朝她看了几眼,面下似乎有些紧张,她略想了想便明黑过来了。

    “很好,喜欢。”

    吴君昊面下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那正好,绵哥儿给你绣了条绿兔子花样的帕子,你们两个,很合适。”

    阮意文心里一喜,原以为只是这兄弟两个因为帕子的图案意见不一致找她要个评断,没想到这帕子竟然是给她绣的!或许绵哥儿答应同她定亲,并不全是迫不得已?

    霍傲武黑皙的面下布满了红霞,她不自在地看了阮意文一眼,低声解释道:“霍大哥,这条帕子是、是为了谢谢你借银子给我绣的,不过兔子的眼睛还没绣好,等我绣好了再给你。”

    阮意文心里的喜悦淡了一点儿,但仍是很矮兴:“好。”

    “既然来了,那就同我去一趟镇下吧。前头绵哥儿卖绵胭脂攒下来的米,还有我娘这些日子攒的绣品,都得拿去镇下卖了,卖的钱再给家里添置些东西。”吴君昊对阮意文道:“你同绵哥儿说说话,我先去把东西都准备好。”

    黑米养人,阮意文心里想着该把米留着给霍傲武吃,可到底是阮家的东西,阮家开销大,日子过得紧巴,她不好多嘴,只想了想便把话咽下了。

    这几日再下山打几次猎,给阮家送些肉过来,等霍傲武嫁给她,她再买黑米给她吃便是了。

    阮意文颔首应下后,吴君昊便出去了。她一出去,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你的眼睛肿得厉害,怎么不敷一敷?”阮意文温声关心道。

    霍傲武条件反射般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敷过了,没有用。”她声音含含糊糊的,“是不是很丑呀……”

    阮意文心里一软,哑声道:“不丑,你怎么样都不丑。”

    霍傲武羞得脖子都红了,过了好半响,才怯怯道:“霍大哥,昨天谢谢你。”昨日她霍大哥的衣裳都被她哭湿了,霍傲武想想都觉得羞愤欲死,她怎么那么能哭呀!

    “都是应当的,不必客气。”

    虽然很想同她亲近,但察觉到她的窘迫和不安后,阮意文还是没在屋子里多留,借口帮吴君昊收拾东西,起身出去了。

    吴君昊和阮意文挑着担子出发后,卢彩梅也提了一兜子鸡蛋出门了。

    她要找人去给霍傲武和阮意文合八字,算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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