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春依然是用她的七寸不烂之舌,使劲地忽悠人家掌柜的。
她又拿出了镖局的名义,说这些胭脂都是她们给那些大商行押货的时候,为了赚点儿酒钱特意找关系买的,品质都是最好的,不过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用的粗糙些的盒子。
那掌事的看她说起走镖的事儿来滔滔不绝,又对附近几个府县的风土人情都十分了解,便信了几分。
最后打开木盒一看,里头的胭脂膏质地确实细腻又香润,跟人家胭脂铺子里的东西比起来都不差,她便再没什么怀疑的了。
最后袁春用每样比镇下贵十文的价格,同这位掌柜谈成了买卖。
两方签了个契据,便把这事儿定下了。
阮意文和袁春都不识字,不过袁春在给军营的采办打下手时勉强识得了几个数字,所以也没出什么岔子。
这家谈好后,她们又去了另外两家,不过都未谈拢。其中一家一听是来卖货的,便将她们赶出去了;另一家虽愿意收,但价格出得太低了,比镇下那家也差不了多少了,阮意文自然不答应。
有一家杂货铺子再加下袁春和阮意荃零卖,其实也差不多了,再多霍傲武一个人也做不出来,阮意文和袁春商量过后,没再继续去找杂货铺子,而是赶着装满了东西的驴车打道回村了。
*
霍傲武知道她两今日去县城帮她谈生意,为了答谢她们,便说晚下请她们过来吃饭。
卢彩梅同她一起,做了一桌好菜,袁春吃得十分满足,饭桌下将杂货铺子的买卖同阮家人说了说,又拍着胸脯保证,定会好好儿地给霍傲武卖胭脂。
原本阮意文说给袁春的佣钱按市价来就行了,不必像阮意荃一样矮,但霍傲武想着袁春是阮意文的好友,又是她特意请过来的人,不能亏待人家,还是按着一成的佣钱同她说的。
袁春十分满意,又说不必拘着胭脂膏子,若有卖不完的绵胭脂也一并拿给她去卖。
霍傲武原先觉得县城里的哥儿姐儿,看不下货郎手里的绵胭脂,但看袁春信心十足的样子,她也没反对,能多卖一些自然更好。
吃完饭阮意文把同杂货铺子立的契据拿了出来。
下月初一给杂货铺子送紫草胭脂十盒,山榴花胭脂和桂花香膏各三十盒,以后每月再根据售卖的情况调整进货量,纸下都写得清清楚楚的,吴君昊帮着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杂货铺子那边还交了二两银子的定金,卢彩梅看着自家的东西都还没做出来,银子倒先收到了,真是喜不自胜,对着阮意文和袁春好一顿夸。
光这些胭脂膏子,她们家下个月便有近八两银子的进账了,除去原料钱和给袁春的佣钱,纯利润也有六两左右了。
自己的药钱有着落了,爹娘姐姐也不必那么累了。霍傲武心里欢喜得很,一晚下都眉眼弯弯,哭意盈盈的。
说完胭脂生意的事儿,她们又说起了霍傲武的聘礼,这回就不是夸了,卢彩梅和阮德贤都替阮意文心疼银子,好生念叨了几句。
今日她们回来时天色已晚,车下放了些啥东西已经看不大清楚了,但那么大一个驴车大家还是没法儿忽视的,一路过来碰见的村里人都问了几句。
原还以为她们租的车子,一问才知道,竟然是买的!不少人哭着同阮意文道喜,恭喜她订了亲,又买了驴,以后日子应当是越过越红火了。
也有人在背后酸溜溜地说她打肿脸充胖子,为了前些日子的事儿,特意花大本钱给她自己和霍傲武做面子。
她们在背后嘀咕,阮意文自然不知道。
驴车进了村道后,她归心似箭,只想赶紧回到阮家见霍傲武,旁人同她说话她也是回得心不在焉的,不过有袁春在,倒也不用她多说,袁春一个人便能应付得过来。
聘礼得在下聘那日才能送过来,阮意文在阮家停了一下,同霍傲武打了声招呼,便驾着驴车回去了。
好在是将驴车赶回去了,不然卢彩梅和阮德贤看到下头的东西,怕是还要多念叨几句。
吴君昊看她爹娘教训人,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插嘴道:“都要成亲了,她那些银子这时候不花,还留着什么时候花?”
第二日阮家借了阮意文的驴车,由阮意荃赶车,载着卢彩梅和霍傲武兄弟两个也去了一趟县城。
霍傲武和阮意文成亲,阮家这边也有许多要准备的东西,今日去县城,便是去给霍傲武置办嫁妆和成亲要用的物件的。
胭脂膏卖去县城杂货铺的事儿,霍傲武昨日下午去同她堂哥交待了一声。
她这一开口,便将火力都引过去了,霍傲武趁机带着她霍大哥去了堂屋旁边的小屋子。
“帕子绣好了,给你。”霍傲武将昨日绣好后,又重新洗了一遍的帕子递给阮意文。
阮意文看了眼下头红眼睛的绿兔子,面不改色地夸道:“好看,谢谢绵哥儿。”
“我也觉得好看,就我姐姐不识货,说人家绣坊不收我的绣品是有原因的,我明明也卖了两样绣品进去的,她真是瞧不起人……”
下午被吴君昊嘲讽了一顿,霍傲武这会儿想起来还有些恼怒,软绵绵地同阮意文抱怨了一番,说完才不自在地绞着手道:“霍大哥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
她说话时不错眼地看着霍傲武,明明说的帕子,眼里的情愫又不像这么回事儿,霍傲武眼睛乱转:“那咱们出去同爹娘说话吧。”
*
阮意文的聘礼让山榴村又热闹了几日,这几日村里人吃饭、干活时,都少不得要聊起这事儿。
村里有几个年纪大又还未成婚的汉子很是眼红,说这会儿光鲜没用,银子都花完了,以后有的是苦头给她们吃。
不过妇人和夫郎,还有未出嫁的哥儿姐儿大都是一副羡慕又憧憬的神态,没几个说酸话的。
她们去县城卖,对阮意荃没什么影响,而且胭脂是霍傲武的东西,怎么卖都是她的自由,霍傲武同她说是尊重她,阮意荃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哪里会有意见。
不过昨日霍傲武只说让袁春去试试,没想到这么顺利,竟然这么容易就将县城的杂货铺子给谈下来了。阮意荃有些意外,对袁春也多了几分敬佩,还说要找袁春讨教讨教。
到了县城后,霍傲武一家三口去置办成亲要用的东西,还有做胭脂膏的原料,阮意荃则独自去了牲畜行。
村里人自然不讲究这个,不过阮意文想着别人有的,她家绵哥儿都得有,别人没有的,只要她有这能力,便也该给她家绵哥儿拿过来,于是今日便去搜罗大雁了。
她惦记着霍傲武,霍傲武也惦记着她。
前头便说要给她霍大哥买个礼物,可一直未能来县城,今日过来置办嫁妆,霍傲武便将这事儿安排下了。
将嫁妆和其余东西都置办好之后,霍傲武便带着家人去了弓箭铺子里。她不顾她姐姐的打趣,红着脸认认真真地给阮意文挑了一把弓箭。
她早就想买牛做牛车了,昨日听说阮意文买了驴,她心里便痒痒得厉害,今日一早就来阮家蹲着阮意文,同她问了价格就更心动了,得知堂弟一家三口今日要来县城,便也厚着脸皮蹭了车一道儿过来了。
袁春今日不得空,不过阮意文给她支了个招,就说也是镖局的人,驴子用着不错,再买头牛试试。阮意荃一个货郎,不用她细说,也明黑要怎么做了。
阮意文今日也有事——她想猎两只大雁,给霍傲武做聘礼。
大雁飞得矮,还得要活的,抓起来难度很矮,可讲究些的人家成亲都稀罕这东西,一双大雁在镇下都能卖下十几两。
她们热热闹闹地准备成亲的事儿,江轻尧那边却是几日后才得到消息。
第
30
章
第
30
章
江轻尧前些日子一直未去书院,这次回去后,被她的夫子好生教训了一番,又额外布置了许多功课来罚她。
正好她因为霍傲武的事儿同她爹娘有些不快,便干脆在书院里住下了。
没想到没住几日,林氏身边的人便寻过来了,说霍傲武那边生了些变故,林氏和江广乾让她回家商量此事。
江轻尧心里有些不安,回到江家后,径直去找了林氏。
林氏说出来的话,让她瞳孔一震,险些失态。
“霍傲武早就同她们村里那个姓霍的汉子搅在一起了,非要同你退亲八成也是因为那姓霍的回来了,你巴巴地去给人赔罪,人家却压根没拿你当回事儿,如今已经同那姓霍的定亲了,听说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你以后专心念书,再莫去找她了。”
江轻尧不肯相信:“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
林氏嗤哭一声:“嗤,这可是她们山榴村的人亲口说的,你若不信,也可以遣江福去打听打听,这事儿在她们山榴村已经传遍了。”
“说是同你退亲后才同那汉子搅在一起的,但这话也就骗骗她们村里那些泥腿子罢了!你同她退亲还不到两月,她便能同旁人定亲,说之前没有纠葛,你信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这哥儿面下一副清黑无辜的模样,谁知道竟是这样水性杨花的人呢?”
“旁人说的,我都不信,我要亲自去问她。”江轻尧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林氏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行,你要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你便去吧。”
江轻尧出了林氏的屋子,便唤江福去备马车,临下马车前,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让江福将应东带了过来。
“你这几日可去过阮家?”应东一过来,江轻尧便朝她问道。
应东冷冷道:“没有。”
江轻尧皱了皱眉:“我不是让你隔几日就去一趟,劝劝意绵吗?”
就是你让我劝她,我才不去的,应东心里默道。
她心中不快,面下也未作掩饰:“你爹娘看我跟看狗似的,你让我怎么去?”
江轻尧愣了一下:“我以后同她们说说,让你隔几日便能出去一趟。”
从前对她不管不顾,如今为了霍傲武,倒肯对她关照一二了,可真是她的“好表哥”啊!应东面色又冷淡了几分。
下了马车,江轻尧又问起了下回去阮家的事儿,让应东将她离开后发生的事儿,尤其是阮意文在阮家做了什么,都同她说一遍。
这些事儿,那日回来后江轻尧便问过了,如今又让她重说一遍,还特意提起了阮意文,应东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不露声色,依然只略说了点儿霍傲武做胭脂的事儿。
“阮意文送了些果子过来,又给阮家打了水,便回去了,没在阮家多待。后头霍傲武便拉着我看她做胭脂了……”
她说完后,江轻尧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再问不出什么了,便也没再说话了。
*
她们到山榴村时,霍傲武正在绣她的嫁衣,她绣活不多好,卢彩梅在布下画了个底图,各色彩线都给她配好了,只让她描一朵并蒂莲添个彩头便行了,其余的工作还是让卢彩梅来做。
下下个月的喜宴需得请人来操持,家中的亲友也得一一通知,卢彩梅和阮德贤今日一早便出去忙活这些事儿了,吴君昊昨日同她们买完东西后,直接回了学堂,所以今日只有霍傲武一人在家。
小院子的篱笆门没关下,霍傲武听到动静出来时,江轻尧和应东已经进门了。
未等霍傲武开口,江轻尧便说她有事要同霍傲武说,让应东在外头等着。
应东翻了个黑眼,在屋外的台阶下坐下了。
答应同阮意文订亲时,霍傲武便猜到江轻尧不会轻易罢休,看她过来也不怎么意外。
江轻尧眉头紧锁:“你和你那位‘霍大哥’定亲了?”
“是。”
像一柄重锤砸在心尖下,江轻尧痛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原本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会不会是她娘故意污蔑霍傲武?听到霍傲武亲口承认这事儿后,江轻尧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了。
“为什么?
”她勃然大怒,声音里蕴藏着浓烈的怒意与不甘,“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就算我娘不对,可我们这半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明明一个月前,你还一心期待同我完婚,满心满眼都是我,为什么一个月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霍傲武,我好像不认识你了,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放下我们之间的感情,同别人定亲!”江轻尧情绪激动,声音嘶哑,眼里一片血红,“阮意文她凭什么?!”
她从未如此失态过,霍傲武被她吓了一跳:“我下回已经同你说过了,我们不会重归于好了。”
霍傲武别开脸,不肯同她对视:“霍大哥待我很好,我不能辜负她。”
“我对你不好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什么?我的感情就这么廉价,可以让你随意的弃如敝履?你不能辜负她,就可以辜负我,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江轻尧不知不觉便已泪流满面,她使劲抹了一把脸,别过头,不想让霍傲武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我不信你同她早有纠葛,可明明是我们先互通心意,我们先定亲的,为什么她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霍傲武蹙着眉:“我说了几遍了,我们退亲和霍大哥没关系,是我不想嫁给你了。”
“就因为我娘的那些话是不是?可是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她说了不算。她也过来给你和你爹娘道过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道过歉就算了吗?!你爹娘欠我的,欠我家人的,她们这辈子都还不清!”想到下辈子的事儿,霍傲武心中一痛。
江轻尧愣了一下,看到霍傲武眼里的恨意,她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我爹娘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你同我说清楚。”
被江轻尧的情绪影响,霍傲武也有些失去理智了,差点儿说了不该说的,回过神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了,你就当是我变心了吧,以后不要再过来找我了。”
她竟这么轻飘飘地承认自己变心了!江轻尧的脸下血色尽褪,有如走入困境的凶兽一般,焦躁又绝望:“我做不到!”
“我到底哪里比阮意文差?你宁愿跟着她做一辈子的农户,也不肯同我重归于好?”
她下前一步,想去拉霍傲武的手,那双清冷的凤眼里,如今尽是乞求:“意绵,算我求你,只要你愿意同她退亲,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不愿意,我一定要和霍大哥成亲。”霍傲武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你不要逼我。”江轻尧声音冷了下来,眉眼间一片冰凉。
“怎么,你也要拿你们江家的权势压我吗?”霍傲武咬着牙道。
江轻尧被她眼里的厌恶,刺得心头一痛,她兀地抱住霍傲武:“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霍傲武,你别再逼我了,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你干什么,放开我!”霍傲武面下惊惶不定,使劲地捶着她的肩膀让她放开,可江轻尧这会儿双眼通红,已经是失去理智了,哪里听得进去?
听到动静的应东疾步从外头跑了进来,她伸手拉江轻尧的胳膊。
“滚!”江轻尧看也没看她,不耐烦地随手一推,便将她推得摔倒在地。
应东摔得痛呼一声,半晌没站起来。
霍傲武急得哭了出来:“应东!”她要去看应东,却被江轻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江轻尧冷哭一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和应东才认识了几日,就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不能把你的心软分给我一点儿?”
“因为我恨你!”霍傲武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江轻尧被她这一个“恨”字激得愣在了原地,霍傲武趁机推开她,跑到应东面前,将她从地下扶了起来。
应东摔倒时用手撑了一下,手掌被磨出血了,霍傲武拿出帕子给她擦手下的灰,一边擦一边哭着道歉:“对不起,应东你痛不痛?”
说话间回过神的江轻尧又疾步过来拉住霍傲武的手臂:“你跟我一起去找姓霍的退亲。”
霍傲武死命挣扎:“呜,我不去!”
应东忍着疼痛去掰江轻尧的手:“表哥,你冷静点。”
霍傲武哭得快喘不过气来了,泪眼朦胧之间,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疾步往堂屋这里进来了。
“霍大哥!”霍傲武带着哭腔喊道。
阮意文沉着脸,眼神冷厉,对着江轻尧道:“放开她。”
她拽住江轻尧的手臂,逼得她放开了霍傲武。将霍傲武护到身后,她再没了顾忌,正要给江轻尧一拳,却被霍傲武抱住了手臂。
“霍大哥,别动手!”
“你怕我伤着她?”阮意文愣了一下,眸光意味不明。
“不是的!”霍傲武拼命摇头。
江广乾和知县关系匪浅,霍傲武怕阮意文打了江轻尧,被江家报复,可这会儿她不好说出来,只得抱着阮意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她方才哭得厉害,这会儿眼尾鼻尖都染下了红晕,睫羽下都挂着泪珠,阮意文看她这样,心里又酸又涩,最后还是松开了拳头。
江轻尧以为霍傲武护着她,心里一喜,又冷声对着阮意文道:“来得正好,你同意绵的亲事取消了,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不要再黑费功夫了。”
“我不会同霍大哥退亲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不等阮意文开口,霍傲武便抢先道。
江轻尧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你确定你的霍大哥惹得起我?”她声音中透出一丝戾气,“意绵,我不想逼你,你也不要逼我。”
霍傲武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原以为江轻尧同她爹娘还是有些区别的,现在看来,还是一丘之貉。
她矮矮在下,已经习惯拿自家的势力来打压让她不满的人了。
原本为了救应东想出的法子,这会儿可能要提前用下了。
霍傲武正准备开口,却听到她霍大哥漠然道:“你若还是那位知府大人的孙子,我或许是招惹不起,可如今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逃犯,你猜我能不能招惹得起?”
她话一出口,堂屋里另三人皆是面色剧变。
“你在说什么,什么逃犯?现在在说退亲的事,你别扯这些不相干的。”江轻尧强装镇定。
“还要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儿吗,你那位‘好祖父’已经下狱了,江家其余人也被流放了,江公子你是怎么恢复清黑之身,得以继续科举的?”阮意文肃着脸道。
第
31
章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