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停了下来,知秋从外面打起轿帘:
“二奶奶,怎么了”
“我们快回去”
“回去?二奶奶……”
“快点,让婆子走快些,我们返回去,绕道走三爷的园子”
“二奶奶,那条路太远,又不常走,怕是大太太猜想着您能去寿禧堂,抢先过去了,养心园本就离寿禧堂近,只怕这一折腾,大太太先到了,在那堵着您,到时我们可一句话都说不上了”
“这我知道,但你忘了,这条路虽近,却路过养心园,万一被大太太直接在路上赌到养心园,我们当真成了翁中之鳖了”
知秋一听这话,猛打一个哆嗦,开口说道:
“二奶奶想得周全,奴婢真的大意了,几位嬷嬷再辛苦些,都加把劲。我们快返回去,绕路去寿禧堂,今晚二奶奶赏你们一人100枚大齐币”
几个婆子一听有赏,那还不玩命地干活,何况她们也清楚,如果二奶奶真的受了罚,她们也跟着受罚,只见她们齐齐地应了声,重新起轿,调转头,绕过大太太的养心园,直奔老太君的寿禧堂。
梦溪到了寿禧堂,在外面侯着,让人传话,不一会,侍棋走了出来,说老太君在东偏房休息,让二奶奶直接进去,说完便直接把主仆两人带进了东偏房,梦溪扶着知秋随侍棋进了门,见三爷也在,正坐在椅子上,和倚在炕上的老太君聊着天。
梦溪上前给老太君请了安,又和三爷见了礼,老太君忙让梦溪上炕坐了,梦溪这时哪敢坐,走到炕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孙媳求老太君给孙媳做主”
老太君一听,唬得坐直了身子:“溪儿,快说,怎么了”
于是梦溪便把下午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见老太君沉思不语,梦溪又接着说:
“老太君,孙媳听了这话,心里就想,那算命先生曾说过,孙媳与二爷的八字极合,是二爷命里的贵人,才冲喜救了二爷,但那道士竟说,孙媳的命相和秀姑娘不合,那不是说,秀姑娘与二爷的八字也相克吗,这秀姑娘见天的在萧湘院,也没见二爷怎么样,秀姑娘一定也不会相信这些鬼话的,自不会私见道士,做出这等有损闺誉的事情,想我萧家乃是世家,大太太身份何等尊贵,更不会信那道士的妖言,做出这种有损孙媳名节的事,一定是冰心玉心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丫鬟背着大太太和秀姑娘做下的事,白白污篾了大太太和秀姑娘的名声,又辱没了孙媳的清白,平阳城都知道孙媳是老太君用八抬大轿抬进门的二爷的正妻,真让那道士进了孙媳的屋子,辱没了孙媳,就等于辱没了二爷,这事要是传出去,二爷以后还怎么做人,孙媳更没脸活在这世上了,于是孙媳一急就掌了那两丫鬟的嘴,后来那两个丫鬟自己也承认了是她们自作主张,孙媳这才想起,这两人是秀姑娘的人,秀姑娘客居在此,她的人错了,自应由她处罚,是孙媳担心秀姑娘的名节,一时心急,斟越了,还请老太君看在孙媳一心为大太太、秀姑娘洗脱,为二爷的名声着想的份上,替孙媳做主。”
第99章
大太太怒了
溪儿一见老太君,便将自己打了冰心玉心之事说了一遍,最后跪在那里求老太君作主。
老太君一听这话,又斜倚着躺了下来,心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来是你打了人,惹了祸,到我这寻求保护来了,看着梦溪一本正经的样子,心头不觉好笑。
毕竟是老太君,听了梦溪的话,这么大的事,哪是一个奴才敢做的,一定是主子吩咐的,这个孙媳妇胆子太大了,竟敢忤逆婆婆,按说,这可是大不孝,说小不小,说大可就大了,大太太非咬着以不顺父母之过将她休了,也不为过,暗道:这溪儿太鲁莽。
但听梦溪说得也有理,这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确有损俊儿的名声,暗恼大太太再不喜欢溪儿,也不能轻信两个道士的混话,这么作贱她,只污了溪儿的清白还好,但损了俊儿的名声就不好了。
老太君想到这,索性装起糊涂,坐在那里沉吟不语。
正沉默间,坐在一边的三爷开口说道:
“奶奶,韵儿想,那道土说的话也许是真的”
梦溪和老太君一起看向三爷,萧韵迎上二嫂那杀人似的目光,竟带出一脸邪魅的笑意,继续说道:
“奶奶,韵儿刚刚听了二嫂的话,也想起来了,二哥前次发病时,正好表妹天天在二哥院里,说不定表妹真和二哥八字不合,二哥的病便是表妹克的,如果不是克出来的邪病,那太医一定会查出来,就不是冲喜能冲好的了,果真如此,秀儿和二哥八字不合,那道士算出她和二嫂八字不合也不希奇,毕竟二哥和二嫂是合八字的,同和一个人犯冲按说也在理,这次表妹过来,也许是因为有二嫂在院里压着,才没克着二哥,反倒被克了”
三爷的话,虽说有洗脱他参于毒害二爷的嫌疑,但此时梦溪听了,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道:
“三爷,下次说话,不带这样大喘气的,这吓死人也是要偿命的”心里埋怨,但还是感到了一丝暖意,毕竟,这府里,还有人能替她说句话的,抬眼向三爷投去了一抹感激的目光。
三爷冲她一笑,那意思说,下次多做些好吃的送过来,我可是帮你把情敌给踢出局了。
老太君听了这话,原本眯着的眼睛射出了一道寒光,什么道士的妖言她可以不管,但危害到俊儿,可就是大事了,提到前次俊儿的病,可是差点要了她的老命,她就这一个嫡亲的孙子,决不能再出事了。
思量了良久,老太君才开口说道:
“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打了秀儿的人吗,怎么说你也是个主母,一个奴才,也是打得着的,只是秀儿客居在萧府,动了她的人,面子上总说不过去,待会儿我派人去请秀儿过来,说和说和,溪儿当面给秀儿赔个礼、道个谦也就算了,只是以后再不许这么鲁莽,溪儿听到没,地上凉,别跪了,快起来吧”
梦溪忙应了,又给老太君磕了头,谢了恩,这才起来,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老太君刚想吩咐人去传秀儿,只见丫鬟来报,大太太和表姑娘过来了。
要说大太太和表姑娘怎么来的这么慢,原来,冰心和玉心一回到养心园便哭着把二奶奶如何打她们、逼她们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那大太太一听,气的一脚踢翻了桌子,这二奶奶真是吃了豹子胆,竟敢打她派去的人,做下如此忤逆之事,这可是大不孝,七出之首便是不顺父母,今天非让她下堂不可,忙命人备轿,要亲自去萧湘院,还是秀儿冷静,上前对姨妈说道:
“姨妈,想那表嫂打了人,一定不会坐在那等着您过去教训,这府里,也只有老太君宠她,十有八九表嫂会去找老太君保护,姨妈这就去了,也是扑个空,倒误了时机,表嫂要去寿禧堂,养心园是必经之路,不如姨妈多派些人在路上堵着,直接将表嫂带到养心园,折腾得她认了今天忤逆您的事,让她签字画押,再呈到老太君那,便可逼着老太君让表哥以不顺父母之名休了表嫂,岂不一劳永逸”
秀久说到这,心里那个美啊,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素日里连树叶掉下来都怕砸了脑袋的表嫂,也有这样犯大忌的时候,诬陷她魇魔姨妈等人,总是有些风险,老太君不会不查,会让她提心吊胆一段时日,还得继续伤脑筋,想办法遮掩,如今表嫂自已犯了忌,那就怨不得她了,连后面的戏也省了,今天表嫂真要下了堂,那冰心玉心两人挨得一顿打,也值了,回头多赏些东西便是了,也不失为一条苦肉计。
听了秀儿的话,大太太想想也是,真要去了老太君那,有老太君在中间阻着,还真碍手碍脚,能把二奶奶堵到养心园那还不任自已处置,她能把两个丫头打服了,说出违心的话,那自己今天也能将她打服了,逼她承认自已做下的不顺父母,大逆不道之事,明日见了老太君,生米已然做成熟饭,二奶奶有错在先,老太君想护也护不了,还能拿她这个媳妇怎么着。
这样想着,便吩咐人去路上堵二奶奶,只是秀儿想到的,梦溪也想到了,只这一招之差,便让梦溪和萧韵在老太君那一唱一搭地占了先机。
派去的人左等,右等也不见二奶奶的轿子经过,一打听,二奶奶早已绕道去了寿禧堂,回来报给大太太,两人一听,想不到真小看了这个诡计多端的二奶奶,这才急了,巴巴地赶了过来。
大太太和秀姑娘在侍棋的带领下,一进屋,只见二奶奶正坐在一边,大太太见了脸就是一沉,给老太君见过礼,见二奶奶起身给她见礼,开口喝道:
“来人,把这个目无尊长的二奶奶和知秋都给我绑了”
梦溪和知秋一听这话,心道:这就来了,两人双双跪倒在地,几个婆子闻声赶了过来,但站在一边没动,只是看着老太君。
老太君也不高兴了,心道:溪儿再不对,毕竟在我这,不和我打个招呼就绑人,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于是缓声说道:
“媳妇先坐下消消气,溪儿刚刚已经说了,不就是打了秀儿的人吗?我刚才已训过溪儿了,正想着传了秀儿过来,我出面做个和事姥,秀儿也给我这个老太太个面子,让溪儿给她赔个不是,这事也就算了,溪儿怎么说也是个当家奶奶,动手打了个奴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大太太一听老太君的话,便知这二奶奶是恶人先告状了,一时也冷静了下来,毕竟婆婆发话了,大太太再有理,也不敢强辩,这才和秀儿坐了下来,并没让二奶奶起身,开口对老太君说道:
“老太君不知,那冰心玉心确是听了媳妇的吩咐才去的东厢房,两个丫鬟已经说了是奉媳妇的命令去的,可这二奶奶还是打了两个丫鬟,她眼里那还有我这个做婆婆的,老太君,二奶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今天不罚,媳妇今后哪还有威严,又怎么约束别人,这萧府今后还有规距吗?”
第100章
老太君怒了
大太太一到寿禧堂,便要罚二奶奶和知秋,被老太君拦了下来,大太太没法,便开门见山地回秉老太君,是二奶奶忤逆了她,打了她派去的人,是大不孝,不罚不足以立威。
老太君一听这话,虽生气大太太做下的事,但毕竟是溪儿打了她派去的人,在古代讲究百事孝为先,这婆婆再不对也是长辈,忤逆了便是不孝,大太太这么说了,倒也不好再护着,便装起糊涂来,面带不解地看着梦溪,问道:
“溪儿不是说,那两个丫头说是自做主张领着道士去的东厢房吗?”
“回老太君、大太太,这事儿是冰心玉心亲口说的,萧湘院的丫鬟婆子都可以做证,老太君,大太太不信可以传人过来一问便知”
梦溪一听老太君问起,忙回道。
“冰心玉心说了,是她们挨不过打,才违心地认下是自己的主张”
“媳妇终是萧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总有些身份,怎会在这信口雌黄,大太太怎能相信奴才,而不信媳妇呢,何况当时一院子的丫鬟婆子都可以做证,老太君传那些奴才们过来一问便知,这事儿确实是她们亲口认的”
“那是表嫂先打了冰心玉心,还是她们先说了是自己的主张?”
秀儿打蛇随棍上,紧跟着问道。
“回大太太,媳妇只是想,大太太贵为世家主母,雍容大度,处事大方,身份是何等的尊贵,怎会轻信那道士的妖言,吩咐丫鬟做出这等龌龊之事,被世人所不耻,媳妇真要信了,让道士进了媳妇的屋,污了媳妇清白事小,但损了二爷的名声就不好了,这样想着,打死媳妇也不相信这事是大太太的主张,一定是丫鬟背后欺主,这种贱婢不打怎么说实话,当然是先打了才说的”
梦溪一句话把大太太憋在那脸一阵红一阵白,按说让道士进儿媳妇的屋里作法,事虽不大,但实是好说不好听,如今被二奶奶三言语便说成是为世人所不耻的龌龊事,如果她承认了这事是她吩咐人做的,她便不配做世家主母,卷了面子。
如果她不承认是她吩咐人做的,那二奶奶打了奴才便没错,而且还有功,但二奶奶做下这样大逆不道之事,怎能轻饶了她,坐在那左右为难,想到自己一进门就要罚二奶奶,现在回头再说她没错,看老太君的架势,就不能轻饶了自己。想到这,心一横,开口说道:
“大胆,我就在这,亲自做证,冰心玉心便是我派去的,你还敢狡辩”
“媳妇也是,怎么能相信那妖道之言,就这么派了人过去,真让那道土进了溪儿的房间,传了出去,坏了溪儿名节不说,还不被亲朋好友耻笑了去,这哪是世家主母该做的事儿?”
老太君见大太太无视她坐在旁边,训斥二奶奶,眼里哪还有她这个婆婆,也来了气,苦于没理由发作,有梦溪前面的话做引子,老太君等的就是太太亲口承认,于是大太太话音一落,不等梦溪开口,便发难了。
大太太一听这话,心知老太君不高兴了,心里也苦,今天这事说起来是她欠思量了,只恨她平日里见这个二奶奶龟缩在东厢里,对她唯唯喏喏的,今日低估了她,于是声音也软了下来,对老太君说道:
“老太君不知,媳妇原也是不信的,只是秀儿前些日子无缘无故地病了,找了几个大夫,都不见好,后来找了两个道土,说是秀儿的命与二奶奶犯冲,媳妇便在养心园给秀儿做了法事,结果秀儿的病果然好了,媳妇这才相信了,媳妇是想,那道土做法时,多派些人在边上照应着,二奶奶躲着些,也污不了什么名节,媳妇担心溪儿命硬,克着俊儿就不好了,想着作一场法事便躲过一劫,总还是值的,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谁出了事也不好,倒也没思量那么多。”
“我也听说秀儿这两天病了,真的做了一场法事便好了”
“是的,老太君,秀儿喝了几天的汤药,都不见效,秀儿原也不信,但今天上午做了法事,秀儿就好起来了,老太君您看,秀儿现在一点事也没有了”
听老太君问起,秀儿在一边忙点头称是。
老太君听了这话,也沉默不语,在她心里还是相信秀儿克俊儿,溪儿才是贵人,但当着秀儿和大太太的面,没有真凭实据,说出来被大太太抓了短处,倒不好了,一时也沉默了下来。
大太太见老太君不语,暗想,看这架势,在老太君面前罚二奶奶是不行了,但她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总不能便宜了去,先打了知秋落落她的威也是好的,如果知秋抗不住打,说出什么,那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虽在老太君面前责罚奴才有些斟越了,但二奶奶不孝在先,老太君不高兴也说不出啥来,于是开口说:
“来人,把这个诱惑主子为非做歹的奴才,拉下去掌嘴”
听了这话,梦溪也没辙了,该说的该做的她都说了做了,现在只能等,等二爷回府,中了她的毒,她埋下的伏子才有用,看看天,大亮着,知秋这场皮肉苦是免不了了,跪在那心疼地看着知秋,知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被婆子拉住辟辟拍拍的打了起来,秀儿看着那个解气啊。
刚打了二下,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太君见大太太在她面前打人,又拦不下,早憋着一肚子怒火,见小丫鬟没规没距地闯进来,开口大骂道:
“慌什么,死了亲娘不曾,一点规距都没有的小蹄子”
那小丫鬟老太君火了,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奴婢不敢,老太君饶命,奴婢刚才听萧湘院的红杏来报,说二爷突然昏倒了,人事不醒,奴婢听了,一时吓住了,忙过来回老太君,才范了规距”
屋里的众人听了这话,都吃了一惊,老太君腾地坐直了身子,正在掌嘴的婆子们也停了手,傻站在那。
梦溪抬头看看大亮的天,暗道,那冰山这几天都天黑了才进院门,今天怎么早早地就回来配合她了?
第101章
二爷病了
梦溪听到二爷昏倒的消息,一棵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看看大亮的天,暗自感谢还是这傻二爷好,知道她今天有难,竟破例提早回来和她配戏了!
二爷破例为她回来!这实在是梦溪臭美了,那萧俊今天回来早,还真不是为了她。
原来这秀儿安排了表嫂魇魔大太太,二爷等人的毒计,其中主要一环少不了这萧俊萧二爷配合,所以她昨晚才央求着姨妈请表哥过去,她一见表哥便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撒娇,又是流泪,说她这两天病了,表哥竟漠不关心,不过来看她。
二爷解释说这些日子事务繁忙,每天回来天都黑了,想着母亲和表妹已经睡了,他不方便过来,他听说表妹病了,早派红珠送了贵重药材,给表妹用,可秀儿就是不依不饶,口口声声她这次病的奇怪,几个大夫都查不出病因,索性病死算了,左右没人心疼,闹得二爷坐在那里直发晕。
最后秀儿又说,她病了,表哥哪怕提前回来一天也好,过来陪陪她,也不枉她们从小一块长大的情份,她就是死了,也知足了。
秀儿边说边抹眼泪,当真是梨花一枝春带雨,萧俊虽然明知表妹不过是小病,这又是风又是雨的,实在是小题大作了,但实在禁不住表妹折腾,闹得他最后没法,只得信誓旦旦地说,明天一定早些回陪表妹下棋解闷,秀儿这才破啼为笑,高兴地等着明天的好戏上场。
秀儿特意安排道士下午去东厢房做法,并暗中嘱咐道土,做法事时不用急,越稳当越好,一定要拖到二爷回府。然后她和表哥一起去东厢观看法事,最后不小心发现表嫂床底下的小木人,那时表哥正好在场,亲眼所见,又有她刚刚病愈为证,她只要在一边稍稍提点一下,表嫂的东厢一向守得紧,从不让人进来,原来是有秘密的,铁证如山,不愁表哥和老太君不信。
到那时任凭表嫂伶牙俐齿,也洗不清了,这下堂是注定了,秀儿的计谋一环扣一环,不可谓不毒辣,只是她千算万算,只算漏了一条,那冰心玉心和道士根本进不了东厢,更忘了是表嫂冲好了表哥的病,老太君更深信她表嫂与表哥合相,这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为他人做嫁衣。
老太君听了丫鬟的话,顾不得其他,忙吩咐人传红杏进来,又仔细问过了,红杏又把萧俊的情况说了一遍,老太君接着又问:
“二爷回府时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回老太君,二爷回府时好好的,红珠正向二爷说着下午的事,二爷正听着,突然脸一黑,就昏了过去,红珠一面派奴婢来传话,一面又传了大夫,此时正守在二爷身边。”
听了这话,老太君看了大太太一眼,大太太这时也慌了神,那还顾得上惩罚知秋,命人将二奶奶和知秋先带回萧湘院,看在东厢里,等候处置,亲自扶着老太君坐了轿,一行人匆匆向萧湘院走来。
老太君等人到了萧湘院,二爷正昏睡在床上,大夫已经来了,想那梦溪是现代的医学博士,拿到这古代,可说是大齐医学界的奇葩,是大碗级人物,要说她的药术大齐第二,那还真没人敢称第一,她配的药放倒了萧二爷,哪是这几个老夫子能查出来的。
大夫号了半天脉,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摇摇头。任老太君怎么问,还是摇头,请老太君另请高明,直到老太君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才让大夫回去,这大夫才如蒙大赦似的匆匆离开,暗道:这萧二爷的病从来都是离奇古怪,以后再听说这萧二爷有病,一定要有多远,躲多远。
老太君又接二连三地请了几个大夫,诊过之后,都直摇头,求老太君另请高明,连药方都不敢乱下。
老太君又吩咐人把二爷刚刚用过的东西,一一呈给大夫查了,看有没有可疑的物事,能知道二爷的病因,说不定二爷就有救了,过了几个大夫的手,都说二爷回府后用的东西没问题,言外之意,二爷不是中毒,一直折腾到掌灯了,大老爷也回府了,二爷仍昏迷不醒。
一家人愁眉不展地坐了一屋子,哪有用饭的心思。这时,大太太又想起了那两个治好了秀儿的病道士,忙向老太君和大老爷提起,最后说道:
“常言道,有病乱投医,这个时候,已顾不上那么多了,这庙门拜多了,指不定哪个庙就管用,不如索性让他们试试,那道士既然能治好秀儿的病,总是有些道术的。”
老太君和大老爷听了,沉思了半晌,点点头,问起了那道土现在何处,有婆子回话说,一直在萧湘院柴房里关着,等着发落,老太君吩咐将人带来,那两个道士灰头土脸地被带了进来,一见老太君,便跪地磕头,求老太君饶命,老太君让他们起身回话,两个人这才爬了起了。
抬眼一看,满屋子灯火辉煌,这一屋子的人更象是神仙眷属,连屏着呼吸立在一边的丫鬟都象是画里出来的,那见过这阵式,早已吓的腿肚子转筋,生怕说错一句,给自己招来灾祸。
老太君见道吓成这样,心里早失望了一半,想那净云大师,就是皇亲国戚去求,都未必能见到,哪才叫德高望重,一见这两人一副猥琐样,就知没什么能耐,但既然叫来了,总得试一试,看着他们开口说道:
“两位先生不要紧张,下午之事,是老身那孙媳妇鲁莽了,还望先生不要介意,听说是两位先生治好了秀儿姑娘的病?”
“贫道不才,只是凑巧而已,不敢居功”
“那秀儿真是被这院子里的人冲撞了?”
“是的,贫道算过,确是和这院子里的人犯冲,贫道也只是看了八字认出的那个人,并不知那人是贵府二奶奶,有冒犯之处,还请施主见谅”
“这院里所有人的八字先生都看过了?”
两个道士对望一眼,想了想答道:
“贫道只是按这位女施主给的八字推算的,不知是否看全”
“老太君,媳妇原是认为和秀儿犯冲的一定是女人,所以没把俊儿的八字拿给道士,倒是疏忽了”
大太太见老太君这么问,想起这院里除了俊儿倒是都看过了,于是和老太君说道。
老太君看了一眼大太太,又对道士说道:
“老身的孙子今个儿也昏迷不醒,劳烦两位道士先生看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是否冲撞了什么”
两个道土对望一眼,暗道:又来一个!
任这两个道士的道行再高,也治不好这实病,两人折腾了半天,萧二爷一点反应也没有,最后只得停了下来,连说自已道行不够,献丑了,老太君又让两人看是否二爷冲撞了什么,两个道土这会儿倒是再不敢乱说了,大太太见了,也觉得没脸,吩咐丫鬟给了银两,匆匆地打发了。
这几天,萧府里愁云惨淡,二爷昏睡四天了,萧府请尽了名医,包括太医院的李太医都来了,也没能让萧二爷醒过来,但李太医倒给萧家提供了一条线索,那就是平阳城里的新贵—颐春堂,据他说这颐春堂主人神密莫测,医术高超,二爷的病,也许只有此人能医。
任萧老太君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萧家这些日子想尽办法寻找的颐春堂主人,正是被她禁足在东厢的梦溪,此时,这世上,唯一能救萧二爷的也当真只有她。
第102章
解毒
老太君和大老爷听说颐春堂主人是唯一能救二爷的人,原本以为以他萧家的财势,找一个人并不是难事,可一寻之下,唬了一跳,这颐春堂主人竟是太子的义弟,而且听说此人深得太子敬重,生性狂放不羁,随性潇洒,最重要的是,此人浪迹天涯,萍踪不定,很少回平阳,除非他想见你。
为了俊儿的命,大老爷不得不去求太子,可太子说,他和此人也仅有一面之缘,常希望能与他再次把酒言欢,一叙别离之苦,可一直以来,翻遍了大齐,竟是音信杳无,看到太子提起颐春堂主人时,眼中流露出殷殷的渴望,大老爷绝望了,以太子的势力,想找此人都难,更别说萧家了,话说回来,说算萧家能找到此人,那也得有时间才行,眼见着俊儿昏睡在床,等不起啊!
老太君听了大老爷的诉说,难道俊儿当真流年不利,在劫难逃?这喜也冲过了,总不能再冲一次吧!当真这次没救了吗,想到俊儿生死未卜,难道真要她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老泪纵横,竟是无语问苍天:
我萧家到底做了什么孽,该有这样的报应,难到真要从此断了嫡脉!
不说老太君、大老爷心中悲苦,东厢房里此时更不宁静,梦溪等人被禁足四天了,老太君早忘了她们,此时知春正不安地问二奶奶:
“二奶奶,二爷真的没事吗?”
“你已经问了一百遍了,真的没事”
“那怎么还不醒”
梦溪象看白痴似的看着她:
“没吃解药怎么醒?”
“昨天听红杏说,二爷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不会有事吧?”
知春又惴惴地问道。
“让你四天四夜不吃不喝地躺在那,你也会呼吸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那是饿的!”
梦溪白了知春一眼,不仅暗叹这古代没有什么点滴之类的肌肉注射,可以补允营养,二爷这是一直在消耗生命,再不救治,定是死路一条。
知春一听这话,急的跳了起来:
“那二爷不是会被饿死,渴死,二奶奶,我们快想法子把解药送出去呀”
“我们都被禁足了,怎么送,送了,一查解药的出处,老太君第一个会猜到二爷的病是我们动的手脚,到时死的还不知道是谁!”
知秋狠狠地瞪了知春一眼。
知春听了,又灰溜溜地坐了下来,药是她下的,她这两天可是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好果二爷有个好歹,她想她下辈子都不得安生,梦溪也明白她的心思,只是现在被禁足了,出不去,她也没办法。
知春实在不死心,过了一会,又喏喏地问道:
“真就没办法了吗?”
“有”
知秋、知春一听,眼睛一亮,双双看着二奶奶:
“二奶奶有什么办法,奴婢去做”
“等,等老太君想起我们”
知春知秋听了这话,又灰溜溜地低下了头。
真让梦溪给猜对了,萧俊昏迷的第五天,老太君终于想起了她,这不,三爷正和老太君说着呢:
“奶奶,二哥会不会真和表妹犯冲,二哥上次得病也是表妹天天在二哥院里时得的,这次又是表妹天天在那,先前可能有二嫂压着,才没克着二哥,表妹病了,找道士解了,说不准是道士把二嫂对表妹的压治解了,二哥又被克着了”
老太君一听这话,猛然想起,那秀儿的病上午解了,下午俊儿回府就病了,世上再没这么凑巧的事了,不觉信了。说道:
“可不是,秀儿的病上午好了,俊儿下午就病了,这两天秀儿还在萧湘院?”
“是的,表妹这两天,天天守着二哥,奶奶,不如先让表妹躲一躲,上次二哥就是二嫂冲好的,让二嫂先搬回上房压一压,表嫂是贵人,说不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