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二爷萧府 本章:第28章

    知秋见二奶奶皱眉,忙扶着她进屋,换了衣服,又重新洗了,梦溪便在屋里练起了大字。

    翠平已不知她跪了多久,只觉得头晕眼花,两只手和两条腿都生生地疼,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低头看看,膝盖上已渗出了鲜血,用手撑着地,想要稍稍活动一下,哪知一动,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双手和双腿象针扎了一样的疼,哪还能挪能一步,暗暗发誓,今后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再踏进这东厢房一步,这二奶奶狠起来实在太可怕了。

    饶是翠平素日里体格健壮,也终是熬不过,不到两个时辰,已是两眼发晕,脸色苍白,终于忍不住,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在她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刹那,她才发现,除了她跪的那片地上有石头外,地面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的,是她一进厅里,眼睛一直朝头顶看了,没注意脚下,才不小心跪了上去。

    听说翠平昏死过去,梦溪这才放下笔,吩咐知春打开东厢的门,找两个婆子进来把翠平给抬回了上房,吩咐她们直接把人送到二爷屋里,这才让人将厅堂收捡了,准备摆饭,折腾了一上午,也真饿了。

    知春一面给二奶奶盛汤一面兴奋地说:

    “看着翠平跪在那,可真解气,看她以后还惦记着东厢不”

    知秋听了,白了知春一眼,知春又狠狠地瞪了回去,知秋一边布菜一边担忧地看着二奶奶:

    “我们这么治了翠平,倒是出了口恶气,也舒心了,想那翠平是再不敢来东厢闹事了,可翠平是二爷的心头肉,二奶奶这样命人将她抬到二爷屋里,怕这顿罚是免不了,何况翠平身后还有大太太呢。奴婢总觉得今天的事儿欠思量了,只小惩一下就好了,刚才那两个婆子抬翠平的时候,奴婢发现,她的两条小腿都血糊糊的,这么明显的伤,让大太太见到了,怕是二奶奶想开脱也难”

    知春听了这话,也是一阵胆寒,她太快意恩仇了,竟然忘了二奶奶的处境。一脸担忧地看向二奶奶,只见二奶奶仍优雅地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饭,仿佛没听见知秋的话,想是二奶奶心里自有算计,不觉也略略放宽了心。

    知秋见二奶奶如此,只在那暗自叹息,她总觉得今天的事儿不能善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知秋正说着,红杏过来传话,二爷让奶奶去上房回话,知秋知春听了这话,都紧张地看着二奶奶,心道:这就来了。

    梦溪给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怕什么,天塌不下来,都稳当些”

    知秋无奈地看着二奶奶,心道:我们是怕您受罚,眼见就要大祸临头了,您倒好,还跟没事人似的,在这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催道:

    “二奶奶,我们还是快过去吧,去晚了,二爷又该发火了,这次不同往时,我们可是刚刚罚了翠平,动得是二爷的心尖!奴婢求您了,就先少吃一口,等从上房回来了,再继续用也不迟”

    “不急,总得让人把饭吃完。”

    知秋和知春见二奶奶如此,是彻底的无语了。

    梦溪虽是一脸平静地用着饭,可此时她的内心,却是波涛汹涌,二爷这次总该给她写休书了吧!

    原来,今天一早,知夏来报,翠平又来东厢闹事,这可真把梦溪惹急了。

    想她一缕孤魂,没钱没势,只有一个小药堂能支撑她出府后的生活,想要强势离开萧家是不可能的。基于这些,她每天龟缩在东厢里,凡事能忍则忍,只想低调地过着米虫的生活,希望有一天能找到机会和平地处理掉和二爷这有名无实的婚姻,抛弃她身上这沉重的枷锁,做一个自由人。

    可她不招惹事非,不等于事非不招惹她,翠平、大太太竟这样一步步地苦苦相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梦溪本是21世纪受过平等教育的现代女子,既然不能在萧府和平共处,这一次,她宁肯被大太太打残了,再被休下堂,也要离开萧家。所以她才发了狠,收拾了翠平。

    二爷连宠了翠平七天,是人都知道这翠平是二爷的心尖,更是大太太的人,她在二爷正宠得紧的时候,把翠平弄得一身伤,就是猪也会猜是因为“妒”。

    梦溪要的就是这个,把昏死过去的翠平送到二爷屋里,就是向二爷宣战,这次二爷叫总该以“妒”的名义,给她休书吧。

    想到大太太的阴狠,她知道,大太太这次决不能轻饶了她,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样在萧府慢慢地被煎煮,不如拼着一身伤离开萧家,她发誓,只要大太太给她留下一口气,让她拿到休书,她这次爬也要爬出萧家的门。

    也许这是她在萧家吃得最后一顿饭了,梦溪一口一口地吃着,她不急,一是因为她想把最后的这顿饭的味道记在心里,二是想在这火上再给浇点油,让二爷等得怒火冲天,也许二爷一怒之下,会不经大太太和老太君就直接休了她,那样也许她还能免了一顿皮肉之苦。

    知春是太迷信她家二奶奶了,见二奶奶神色淡然地吃着饭,以为二奶奶已有回天妙计,能力挽狂澜。脸上的担忧之色也少了许多。

    如果她知道她家二奶奶这次根本就没想什么妙计脱身,是把这顿饭当做断头饭来吃,所以才吃得坦然,怕是要跪下磕头叫亲祖宗也要把二奶奶早点拖进上房,免得二爷真有怒发冲冠。

    见二奶奶终于放下了筷子,知夏忙端过漱口水、痰盂和帕子,伺候着二奶奶漱了口,知秋又给二奶奶重新梳了头,换了身衣服,梦溪这才扶着知秋缓缓地走进正房。

    主仆二人转过屏风,只见二爷正黑着脸坐在厅里,令知秋要暴走的是那翠平也坐在厅里,不过一个通房丫鬟,竟跟主子爷平起平坐,这可是及不合规距的,就算是一身的伤,也该让丫鬟扶着立在一边才对,可见二爷这是特意做给二奶奶看的,当着奴才的面给二奶奶没脸。

    梦溪扫了一眼脸憋得通红的知秋,轻轻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冲动,扶着知秋缓缓地走上前去,仍是一脸从容淡定,看不出一丝波澜。

    厅上的二爷见梦溪进来,没等她见礼就冷冷地说道:

    “二奶奶真是越来越难请了,当真是千呼万唤,嗯!”

    第114章

    二爷的手段

    知秋扶二奶奶一进大厅,便见翠平也坐在厅里,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今个儿厅里可是站满了丫鬟婆子,不觉暗想,这二爷不是把萧湘院的仆人全都给搬来了吧,就这么让一个通房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平起平坐,显然既是给翠平撑腰,又是给二奶奶没脸,不觉脸胀得通红,现在又见二奶奶进来了,那翠平依然安如泰山地坐着,真想上去一把撕烂了翠平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这一次还真是知秋冤枉了二爷,没办法,谁叫二爷平日里在知秋心中就是整一个混蛋,没一点好印象呢,这次当然也不会以为他会出于什么好意做下这种有失家主风范之事。

    原来,当二奶奶命人将昏迷的翠平送到萧俊屋里时,看着翠平那双血糊糊的小腿,萧俊震惊之余,更是心惊胆颤,这梦溪,真不要命了,这翠平是招人恨,不仅她恨,他也恨呢,但再恨,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做下这种事情啊,在他刚刚连着7天宿在翠平屋里之后,二奶奶做下这事,是人都会认为这是当家主母犯了“妒”,这翠平要是个般丫鬟也好,母亲顶多责罚一顿,再逼他写下休书这事也就完了,至少梦溪会留下一条小命。

    但翠平偏偏是母亲的人,又是老太君所赐,亲眼所见母亲对梦溪的责罚,让他惊觉母亲对梦溪的恨意,梦溪又一次不要命地和母亲对着干,这分明是在践踏母亲的尊严。

    二爷想到这,暗怪这梦溪气太盛,不知道在他们这样的世家里,当家主母对自己尊严的捍卫,那是一种几近疯狂的程度,当初,二叔的第一个嫡妻就是因为依仗着二叔的宠和母家的势力,忤逆奶奶,最后被奶奶当着二叔的面命人乱杖打死,最后对外宣称暴病而亡,母家势力大又如何,在世家的威压下,又怎会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向世家讨公道,不还是接受了萧家给的几处产业了事。

    萧俊感到奶奶处死二太太的时候,是几近疯狂的,也从那时起萧俊内心深处对这个慈爱的奶奶产生了一层深深的恐惧,他知道,奶奶的话,是不容忤逆的。

    萧俊甚至怀疑,现在二叔不顾萧家祖训,暗地里勾结太子,求了外放,远走他乡,便是缘于心内心深处对奶奶的那层恨意和叛逆。

    梦溪上一次打了冰心玉心,有奶奶护着,又凑巧他莫名其妙地病了,奶奶迷信算命先生的话,这才不了了之,但好运不会永远伴着一个人的,梦溪一再挑战母亲的威严,虽然母亲没有奶奶的手段,但以母亲的心气,也绝不会让她活着离开萧府。

    想到梦溪会被母亲暗下杀手,萧俊不由的一阵揪心,额头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正当他脑子飞速地转着,这次怎么在母亲手下保住梦溪,只见临时分来伺候翠平的一个叫四儿的小丫鬟扑通跪倒,要求了二爷去回大太太这件事,让大太太做主。

    四儿的一句话,提醒了萧俊,在他没有想出良策之前,绝不能让人让把这个风透给母亲,于是他一面怒喝四儿说,难到这个院里的事爷做不了主!一面命人传来萧湘院所有的奴才到厅里等着训话,这就是知秋一进厅就看到一屋子奴才的原因,萧俊是怕她们出去给大太太传话,这才把她们集中起来。

    萧俊让翠平坐着,实在是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翠平挖了一个坑,让萧湘院所有的奴才都看着,这个翠平敢和他平起平坐是犯了规距的,这样二奶奶罚她就顺理成章了,你翠平上次能在母亲面前把白的说成黑的,今天我萧俊就会在母亲面前把黑的说成白的,毕竟上午东厢房可是锁着门的,没人知道东厢里到底怎么回事,连抬翠平回来的婆子都是一问三不知,翠平找不出第二个证人,只要他萧俊认了二奶奶罚翠平的时候,他也在场,这罪就不会落到二奶奶头上。

    萧俊也是在睹,他睹东厢房里的四个丫鬟对二奶奶是绝对的忠心,不会不给他圆慌。

    萧俊想好了一切,待翠平醒了,上了药,又好言好语地哄了一翻,并发誓一定要给她出口恶气,这才哄着翠平来到大厅,又状似担心地说她身上有伤,别站着了,就坐吧,他和她原是不分彼此的,也正好让这萧湘院的奴才都看清了,他对她的宠。

    按说以翠平的聪明,是不会大意地做下这种不合规距的事的,但是谁说的,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0,翠平正醉心于二爷的甜言蜜语,哪想到二爷会为了二奶奶来害她。

    一来她腿上有伤,确实站不起来,二来她以为她受伤的事在萧湘院里是众所周知的,她有伤在身站不起来,主子宠着让坐了,是有情可原的,不会犯规距。

    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一脸柔情的二爷为了二奶奶的性命,早已封锁了她受伤的事情,这厅里立着的奴才们当中,除了抬她回来的婆子和伺候她的四儿外,再无一人知道她的双腿是受了伤的,只看见她好模好样的和二爷一起坐着。

    二爷这次也真发了狠,暗道:翠平,念在母亲的面上,这次爷抬举了你,你安份点也就罢了,如不安份,一定要给母亲看你的伤,害了二奶奶,那就别怪爷不讲情份,首先给你扣一个不敬主子,又诬陷主母的罪名,把你给灭了。

    安排好了一切,二爷便在厅里等起了二奶奶,越等越是心急,这二奶奶真有种,闯了这么大的祸事,还不赶紧过来求他想办法解决,他这面已心急如焚了,她那面还一如既往地雷打不动。

    此时见二奶奶终于来了,也为她的气盛而恼怒,没等她上前见礼就冷冷地说道:

    “二奶奶真是越来越难请了,真是千呼万唤呀,嗯!”

    “婢妾不知二爷传唤,正在用饭,所以晚了,请二爷责罚”

    萧俊听了这话,想着梦溪没用好午饭,心中也是不忍,但一想到她命都快没了,还在那惦记着一顿饭,也真是一个字“强”,不觉眉头皱成了川字。

    梦溪立在那看着二爷心道:二爷你天天摆这副表情,不怕未老先衰,再这样下去,将来你儿子还吃奶,你可能就要皱纹爬满额头了,变成一个货真价实的小老头了,不觉立在那YY地想象着这坐冰山变成小老头的样子。

    第115章

    抬姨娘

    知秋见二奶奶进来这么长时间,二爷只让她站着说话,那翠平可是坐着的,到现在也没起身给站着的二奶奶见个礼,这可是一屋子的奴才亲眼看着,就这么让一个通房坐着,一个正妻站着,那今后二奶奶在这院里还怎么抬头。终是敢怒不敢言,心里是彻底地恨上了这个二爷。正气愤间,只听萧俊的声音传来:

    “都散了吧,爷有正事问二奶奶”

    站了一晌午的众人听了二爷这没头没脑的话,都是一头雾水,不知二爷今天是怎么了,大晌午的便急急地把她们都招集起来,说是训话,可一站就是近一个时辰,也没看他训什么话,只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这个倍受宠爱的新收的通房出来,一起坐了,那个小心劲,好象生怕这个翠平化了似的。

    众人还真没见过二爷这么当众宠过一个女人,这次可真是开了眼界,心下猜疑这翠平用了什么手段,把个二爷迷成这样。哪还管一个通房和主子平坐合不合规距,这主子就是规距,一个个都闭紧嘴吧,直挺挺地站着,现在二奶奶一进来,又二话不说,就打发了她们,虽然疑惑不解,但主子的话哪敢违背,齐应了声,鱼贯而去。

    这些奴才们哪知道二爷是为了怕翠平走路带出腿上的伤被她们看了乱猜,这才半抱着将翠平带到大厅,那翠平本是一个风流的,那在乎在众奴才面前和二爷这样卿卿我我,整个萧府的人都看到这一幕才好。

    二爷今天叫来众人,一是防止翠平受伤的事传开,被报到大太太哪,二是让她们做个证,今天,她们离开大厅的时候,二奶奶是站着的,好好的翠平是坐着的,这些话传到母亲耳朵里就够了。

    至于她们走了之后,翠平或赏或罚,那由不得翠平说,只能由他萧二爷来任意挥洒了。

    见众人离开,萧俊挥手将四儿也打发了,厅里只剩下红珠、知秋两人,这才命红珠关了门,开口对梦溪说道:

    “听说早上翠平好心煮了沙参银耳粥孝敬二奶奶,却被二奶奶罚了跪”

    “翠平不懂规距,弄污了婢妾,婢妾只是按家规处置”

    梦溪说着看向翠平,见翠平直直地坐在那,一脸胆怯的样子。暗道:装给谁看?

    只听萧俊拍的一声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怒道:

    “翠平是母亲亲自调教出来的,你敢说她没有规距?那有那么巧的事儿,就污了你,分明是你见我宠她,心里妒恨,故意折辱她,红珠!”

    靠,真臭屁,这话也能说出来!

    梦溪听了,不觉嗤鼻,但这话正合她意,便淡然地立在那,等着二爷更大的怒火,知秋一听二爷喊人,可吓坏了,这是要罚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正要开口求情,却听二爷说道:

    “备茶,给二奶奶看坐”

    知秋和红珠都愣住了,连翠平的笑也僵在那了,红珠这才想起来,说了半天话了,这翠平坐着,二奶奶还站着,忙上前将二奶奶扶到二爷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梦溪不解这二爷上句才说她犯了“妒”,下句就让她坐了,不是该说休她下堂的话吗,心中不解,但想着二爷早晚会说,她只用耳朵听就是了,于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等着。

    果然又萧俊说道:

    “爷我今天真就不信那邪,怎么了?爷就是喜欢翠平,今个儿就抬举她做姨娘,看谁敢说什么?”

    又转头对翠平说道:“给二奶奶捧茶,行姨娘之礼”

    厅里几人都惊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二爷,包括翠平,但翠平是惊喜,她没想到,二奶奶的一顿罚,竟让她爬上了姨娘的位子,这可是一个通房丫鬟奋斗几年或者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做得到的,暗自庆兴,上午的那顿苦吃的值,就是这双小腿废了也值,但她也不敢就这么接受了,还是要作作样子的,忙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二爷,这不合规距,还是等回秉了老太君和大太太,婢妾,婢妾……”

    “什么叫合规距,爷是未来的家主,抬举个姨娘算什么?给二奶奶捧茶”

    翠平忙应了,也知还是快将生米做成熟饭的好,至于老太君和大太太那里不高兴,有二爷顶着,再大的怒火也砸不到她头上,由红珠搀扶着,上前跪倒在地,又接过红珠递上的茶,先敬给二爷,二爷接过喝了一口,放在了案上,又敬了二奶奶,二奶奶接过泯了一口说道:

    “喝了你这杯茶,以后该叫你翠姨娘了,二爷抬举你,你以后可要念着二爷的好,好好地伺候着,别有什么差错,我们萧府毕竟是世家,如果以后再毛手毛脚地乱了规距,叫人耻笑了去,打的可是二爷和我的脸面,笑我治家不严,到时我可是要按家规行事的,你可听好了”

    梦溪是见这翠平实在不知深浅,尽管二爷宠着,让她坐了,那是私下里的,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面,尤其她这位主母进来了,伤再重也该站起来吧,但她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坐着,这事传到老太君那,二爷再宠也没有用,老太君是最忌讳有奴才爬到主子头上的,所以才拿话敲打她。

    梦溪这话还真错怪了翠平,翠平胆再大,也没大到二奶奶进来了,她还坐着,只是梦溪和众人都没发现,翠平原是要起身的,被二爷暗中用手给压住了。

    二爷听了梦溪的话可不干了,接口说道:

    “我看这院里也就二奶奶的规距多,大姨娘的梅园东面有一处清静的园子,里面的布局还算清雅,比梅园还宽敞,爷今个儿就赏给你了,就叫海棠院吧,下午就派人去收拾收拾,拣个日子搬过去,省得在这个院子里让二奶奶看了碍眼”

    萧俊说完,看了梦溪一眼,但见梦溪的嘴角轻轻上扬,萧俊也舒了一口气,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翠平听了,真笑开了花,满眼的小星星,闪啊闪,忙娇滴滴地谢了二爷,那声音,能让男人酥到骨子里,却让梦溪起了一层鸡皮,心道,二爷的品味真特别,这院子里有一个李姨娘就要了命了,又来了一个翠姨娘,当真是物以类聚。

    第116章

    失之东隅

    萧俊翻云覆雨般将翠平抬举为姨娘,让厅里的人都吃了一惊,包括梦溪,她开始怀疑起二爷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上女人不挑也就罢了,常听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但这样的一个垃圾,却被二爷当做宝一样抬了姨娘,真是大跌眼镜。

    只怪二爷的前科太多,现在他做什么,梦溪都不会给他打高分了,更不会想到二爷是为了她才抬了翠平做姨娘,二爷不知道梦溪此时对他的评价,当然更不会知道当他发现自己的真心后追妻路上只有一个字“惨!”。

    按说,萧俊为了救梦溪,做戏做到让奴才们都看到翠平的无礼也就够了,没必要再抬翠平做姨娘。但一来是今天翠平闯东厢的事,让他生出警觉,这翠平不是个安份的主,让她在这上房住着,早晚还会激怒他那个桀骜不驯的小妻子伸出利爪做出不计后果的事,那可是防不胜防,这让他生出了将翠平撵出萧湘院的心。

    二来,这些日子对翠平的专宠让他内心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即使他的后院,收满了女人,他夜夜笙歌,他的溪儿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明白了这个事实,他便放弃了用专宠来刺激梦溪的想法,尤其翠平害得梦溪受罚,看着梦溪的孱弱和苍白,他可是真疼到了骨子里,对翠平更是厌恶到了极至,于是最后决定还是象梦溪对待红玉一样,给她分个院子,远远地打发了,冷冻起来,免得她在这院子里惹事生非,来回向母亲告状。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毕竟是位爷,要分院子就得名正言顺,不能向梦溪那样胡来,必须得抬了姨娘才行,尤其现在已有一个红玉的例,他再给一通房分院子,那他的后院非炸了锅不可,这样想着,他这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个翠平抬了姨娘,将生米做成熟饭,以后就对母亲和奶奶说,重罚了翠平,也心生不忍,总是母亲的人,于是就抬了姨娘,让奶奶和母亲想反对也晚了,他还有种直觉,只要他把翠平整出这个院子,溪儿一定会开心。

    也真让他蒙对了一回梦溪的心事,梦溪因为挨了罚,这两天正琢磨着怎么把翠平给折腾出这个院,今天翠平再闹东厢,她临时起意想闹得萧家休她下堂,没想到这个楞头青二爷,连一个“休”字都没提,她当然没看到二爷的休书长得什么样了,一时倒令她大失所望。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没要到休书,但将翠平搬出了萧湘院,能让她清静地住在东厢,梦溪还是很满意的。至于抬了翠平的身份,梦溪才不再乎呢,就算二爷让翠平做正妻,她也会举双手赞同,只要他给她一个休书就行,梦溪也因此第一次在二爷面前出现笑意,难怪二爷见了,要神采飞扬了。

    尽管依然有误会,但因为萧俊开始琢磨起梦溪的心事,这夫妻二人,大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不谋而和。

    翠平抬了姨娘,萧湘院里可谓是皆大欢喜。一句话,你好!我好!她也好!

    萧俊起身要走,又想起一件事来,回头又坐了下来,对着一边的翠平说:

    “爷过两天要出府代大老爷去青州谈一桩生意,大概半个月左右,你可仔细了,这院里虽然有爷宠着你,但后院的事情还是归二奶奶管着,真的犯了规距,小心爷也帮不了你”

    他就把这私房话当着二奶奶的面说了出来,闹得知秋直盯着翠平,如果眼光能杀人,翠平早就被她杀的尸骨无存了。

    萧俊说完,站起来走到梦溪身边,看着一脸淡定的梦溪说道:

    “二奶奶上午无故重罚翠平,犯了妒意,有失主母之风,罚你在东厢禁足十日,加上先前的十日,一共二十日,二奶奶这二十日,就好好地在萧湘院里呆着吧”

    说完,不等梦溪回话,便抬步走了出去。

    二十天,够她养好身体了吧,那时他也回来了,至少母亲不会在他出门的时候,虐待溪儿了,他说的萧湘院,不是东厢房,希望聪明的溪儿能明白他的意思,没事了,会走出东厢透透气,让他偶而能看上一眼也好,他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东厢的后院建得那么大,闹得现在她这个小妻子只要没事,可以窝在里面一天不出来,任他在书房里望穿秋水。

    什么有失风范,分明是你怕二奶奶趁你不再时,欺负了你的心肝宝贝,才禁了足,知秋在肚子里暗骂二爷,二爷在知秋心里是彻底的被判了死刑。

    老太君和大太太听说二爷抬举翠平的事情,都吃了一惊,又听说当着下人的面,所有的礼都做了,也就是生米已然做成了熟饭,想反悔是不可能的了,不觉相对摇头。这事远超出两人的预料,尤其大太太,听了这事,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个混账儿子,就为一口气,就将家奴出身的婢子抬举了姨娘,一边骂儿子糊涂,一边骂翠平太不知好歹,收房几天便做下欺主之事,让她没脸。

    那天,四儿一被放出上房,便来养心园说了翠平受罚的事,大太太一听,勃然大怒,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二奶奶敢动翠平,翠平是她的人,二奶奶动了就是向她示威,是可忍孰不可忍,二奶奶一而在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尊严,当真犯了她的底线。

    大太太想到老太君人老昏花,竟莫名地相信这个狐狸精是俊儿的贵人,护得紧,暗想这次就算二奶奶铁证如山地犯了“妒”,以那老太婆的手段也未必真会让这个狐狸精下堂,但毒打一顿老太君是拦不住的,于是她吩咐紫月,暗中许以重金,待她传过二奶奶,下令责罚的时候,让行杖之人直接将二奶奶杖毙,顶多老太君一怒之下再死几个奴才,也省了她的心事。

    可当他派人去萧湘院传二奶奶时,去的人却被二爷给打发回来了,说是二爷说他已重罚了二奶奶,怕母亲看着二奶奶更气,伤了身子,便没让二奶奶过来。

    回来的人还说是因为翠平做下了欺主的大事,二奶奶一怒之下罚了翠平,二爷就在一边看着,但理亏在先,也拦不住,一心疼便抬了姨娘,虽然事实和四儿当初说的有些出入,但叫过四儿再问东厢里的情况,四儿说她当时也没进东厢,竟是一问三不知,后来问得急了,更是吱吱唔唔地说不出来,大太太也就信了萧湘院里传出来话。

    那翠平自抬了姨娘,一来有伤,二来她也明白,一向注重出身背景的大太太会坚决反对她被抬姨娘的事,哪敢这个时候来养心园述说她受罚的经过,躲都来不及呢。

    东厢里的人更不会闲着没事跑大太太这儿嚼舌头,大太太想到翠平是她调教出来的,欺主之事一旦捅出,她是最没脸的,也就放过了梦溪。梦溪重罚翠平,再一次反抗婆婆的事在萧俊的一手策划下,自然就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翠平分了院子,远远地离开了萧湘院。这让大太太想在东厢安插眼线的打算彻底流产了,此时翠平对她来说,就是一枚废棋,二爷毕竟是未来家主,怎能收出身如此低贱的姨娘,收了通房就是天大的恩赐了,想到翠平的不知轻重,大太太心中已对她生出杀意。

    第117章

    生意兴隆

    梦溪冲冠一怒,惹下的弥天大祸,被这个二爷状似胡闹的一顿乱赏乱罚,消于无形,最后是老太君、大太太装哑巴,翠平被抬了姨娘,分了院子,萧湘院里的主子皆大欢喜,但有人可不高兴了,这不,秀儿又开始在她的小屋里发飙呢。

    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秀儿不仅追求了错误的东西,而且是深陷其中而不自知,所以她更是痛上加痛,那痛苦让她近乎疯狂,秀儿的屋子里此时已是一片狼藉,那撕碎的床帐,象片片飞花,四处飞舞,小屋里落瑛缤纷,恍然深秋过早地来到了这个小屋。

    秀儿最后无力地坐在床上,看着跪在一边战战惊惊的冰心,玉心问道:

    “你们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翠平不过一个奴才,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勾住了表哥的魂,表哥会这样宠她,听说表哥疼她疼的恨不能含在嘴里怕化了,只因表嫂罚了,就抬了姨娘,赐了园子,而且还是所有姨娘中最大的园子”

    “翠平年轻,二爷也许只图一时新鲜,心还是在小姐身上的,前些天不是还送了小姐珠花吗,依奴婢想,二爷只是因一时见不到小姐,想着翠姑娘是从这里出去的,找点寄托也是有的,小姐千万别气伤了身子”

    冰心见小姐闹够了,大着胆子安慰着。

    “珠花,对了,我只是偶然一说,表哥就给我买了回来,表哥心里一直是有我的,那天在翠平和表嫂面前,单独送了我东西,表哥还是对我最好的”

    秀儿听冰心提起珠花,忙从梳妆盒里找出了那枚珠花,拿在手中,回忆起表哥那日的温柔,脸色渐渐地平和了。

    玉心见小姐气消了,也附和着说道:

    “就是,小姐,我听说翠姨娘的园子虽大,但离二爷的萧湘院却是最远的,也是最僻静的,以后只要小姐想法在海棠院的路上把二爷请到养心园来,时间久了,渐渐生疏了,二爷忘了翠姨娘,是迟早的事”

    秀儿听了这话已是眉开眼笑了:

    “还是玉心机灵,对,表哥这几天出门了,等表哥回来,就派两个小丫鬟在那条路上候着,看到表哥去海棠院,就说姨妈有事请他,对了,你们两个跟着我,也辛苦了,早上姨妈送过来的参茸粥,还没用完,就赏你俩用了,都起来吧,把屋子打扫了”

    吩咐完冰心玉心,又坐在那自语道:

    “翠平,让你先美几天,等我做了二奶奶,第一个先拿你开刀”

    秀儿给大太太出了个一石二鸟的主意,这石头没打着表嫂,却伤到了李姨娘,二爷已经二十多天没来菊园了,些时她正用一把剪刀,咬牙切齿地把翠平送给她的那件衣服剪得一条一条的,再撕成一片片的,在她眼里,这衣服就是翠平,她一定要把她撕碎了,揉烂了,然后再打入十八层地狱,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此时的李姨娘眼睛里透着一股阴毒和嗜血的渴望,嘴里喃喃地自语道:

    “剪死你这个狐狸精,看你还能迷住二爷,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随着不安份的翠平被抬举了姨娘,李姨娘的大受伤害,二爷的后院又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注定会有一场更大的血雨来临。

    不说萧府众人对翠平被抬姨娘的百样心思,再说这梦溪自被禁了足,每天既不用去寿禧堂请安,也不用姨娘过来请安,那翠平自受罚离开了萧湘院后,也再不敢来她的东厢晃了,这倒真让梦溪过起了神仙似的日子。

    轻闲了,这些日子梦溪便想找一些关于大齐的地理、历史、人物方面的书,想要走遍大齐,她最迫切了解的便是这些,一找之下,才发现,在这古代,真是一书难求,据说二爷的书房中有好些书,但一想起二爷那张冰山脸,便打销了去书房淘书的想法。

    偶然听知秋说起她们家以前有好多书,都在老宅子里,便央着知秋让她哥哥找时间去老宅子拿些过来,这李度也够呆,前些天好容易回去一趟,竟拿了些医书和科举之类的书,把个梦溪气得恨不能把书砸到李度头上,这个白痴,难怪中不了举,她就少说了一句话,她一个女人家,看科举的书有什么用?

    生气归生气,梦溪也知道目前药堂刚步入正轨,李度也是分身乏术,还是过些日子等一切都理顺了,不忙了,再让他回去一趟,现在呢,管他什么书,有便聊胜于无,医书都看完了,今天又拿着一本《大齐律》很没形象地躺在软塌上看了起来。

    正看着,知秋双手捧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进屋后直接将箱子放在了软塌旁边的小矶上,一屁股坐在绣墩上,边喘边说:

    “奴婢回来了,二奶奶在屋里还好,外面热死人了,这老天是真不想让人活了”

    梦溪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书,坐了起来,问道:

    “回来的这么快,颐春堂怎么样了?”

    二奶奶被禁了足,丫鬟们可没被禁足,这不,知秋就是刚从颐春堂回来。

    坐在绣墩上正在报怨天气的知秋一听二奶奶问起,立时眉开眼笑起来:

    “二奶奶配的药真灵,外面的人都盛传颐春堂的丸药是大齐的稀罕物,都在猜测颐春堂背后主人的身份呢,许多人踏破门槛找奴婢的哥哥只求见您一面,爹爹和哥哥都有些应付不过来了。这些日子,我们的药堂真是被挤破了门,哥哥又在前店增加了几个伙计,还是有些忙不过来,尤其二楼的药,销得可快了,上个月算下来仅二楼就卖了五千多两银子,当初兑店的本钱早回来了,这不,周转的银子多了,二奶奶前些日子要的一些珍奇希缺的草药,都被哥哥给寻到了,让奴婢给二奶奶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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