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我妈家楼下。</p>
我没打电话。</p>
带着表妹直接上楼。敲门。</p>
门开了。</p>
郑辉和我妈都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脸上的嫌恶连藏都不藏。</p>
我低着头。</p>
“我回来了。“</p>
没人应。</p>
表妹跟在我身后，不出声。</p>
“是我之前不懂事。“我蹲下来换鞋，声音压得很低，“让你们操心了。“</p>
郑辉翘着腿，眼皮都没抬。</p>
“知道不懂事就好。“</p>
我妈冷冷看我一眼。嘴抿成一条线。</p>
“离婚可以。都听你们的。“</p>
我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p>
“最后给你们做顿饭吧。“</p>
郑辉靠在沙发上，手指头一翘一翘的。</p>
“早该想通了。“</p>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什么？名声。跟了我就好好跟，别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找上门来。“</p>
我在厨房里切菜。手很稳。</p>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p>
“听见了。“</p>
“听见了就记着。“</p>
他声音从客厅飘进来，带着那种松松垮垮的劲儿。</p>
“我这个人，不记仇。你肯改，我还能给你机会。“</p>
顿了一下。</p>
“毕竟你一个女人，离了我，外面谁要你？你自己心里有数。“</p>
我没接话。往锅里倒了油。</p>
他又说了一句。</p>
“你上哪儿找我这样的？找不到的。“</p>
我妈凑到厨房门口来了。</p>
“辉辉说得对。你就是不安分，才闹成这样。“</p>
她压低了声音。</p>
“离婚呢，妈不拦你。但你得想清楚。“</p>
“房子，留给阿辉。“</p>
“车，也给他。“</p>
“存款你俩一人一半——“</p>
停了一下。</p>
“算了。存款也留给他吧。他一个男人在外面不容易。你以后重新嫁个好人家，妈帮你攒嫁妆。“</p>
我切菜的手没停。“行。“</p>
“你看看，妈是不是为你好？“</p>
“是。“</p>
“那不就结了嘛。听话，以后日子长着呢。“</p>
表妹站在客厅角落里，一声不吭。</p>
我做了四个菜。端上桌。</p>
倒了四杯水。</p>
郑辉连看都没看表妹，坐下就夹菜。</p>
“以后好好过。别再折腾。“</p>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p>
“我有一个条件。“</p>
他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条件？“</p>
“你们俩。一人在自己手环上加一步。“</p>
郑辉正嚼着东西。</p>
停了。</p>
“就一步。“我看着他。“加完，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p>
他嘴里的菜没咽下去。</p>
我妈端着杯子，搁在嘴边。没喝。</p>
安静了大概三秒。</p>
这三秒比什么都长。</p>
然后郑辉的脸白了。</p>
“你......说什么？“</p>
“加一步。就一步。“</p>
我声音很平。</p>
“房子车子存款，全给你。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们一人加一步。“</p>
他放下筷子。</p>
手在抖。</p>
“你疯了？“</p>
我妈猛地把杯子墩在桌面上。水溅出来了。</p>
“不行！绝对不行！“</p>
表妹在旁边看着他们。</p>
看着这两个几千万的身家换一步都不肯的人。</p>
“为什么不行？“我问。</p>
“就是不行！“郑辉几乎是吼出来的。</p>
脸上的血色一抽一抽地退。</p>
“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p>
“加一步而已。“</p>
我盯着他。</p>
“你不是说那就是传感器校准吗？你不是说那就是运动数据吗？“</p>
“一步。有什么好怕的？“</p>
他站起来了。椅子撞倒在地上。</p>
“你别跟我扯这些！“</p>
“那你解释一下。“</p>
“解释什么！“</p>
“解释你为什么不敢。“</p>
他张了张嘴。</p>
没出声。</p>
我转头。</p>
“妈。“</p>
她身子往后缩了一下。</p>
“你也不敢？“</p>
她嘴唇抖了两下。</p>
“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不是不敢......我是......“</p>
“那你加。“</p>
她不说话了。</p>
手搁在桌上，慢慢攥成了拳头。</p>
郑辉站在那儿，胸口起伏得厉害。</p>
“你到底想干什么？“</p>
“想净身出户。条件刚才说了。“</p>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p>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碗跳了一下。</p>
“老老实实签字！签完就滚！“</p>
我低下头。</p>
“好吧。那就算了。“</p>
拿起筷子。</p>
“先吃饭吧。“</p>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p>
慢慢坐回去。</p>
气氛僵到了极点。但饭还是在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