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二爷萧府 本章:第51章

    “二爷安,二爷来了,怎么没让奴婢通报”

    二爷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说道:

    “起来吧,伺候二奶奶洗漱。”

    萧俊见梦溪不解地看着自己,又补了一句:

    “表妹过来了,母亲让我们去养心园”

    二爷说完拿起梦溪刚才放下的书,坐在了软榻上,翻看起来,原来是一本大齐方志,随口说道:

    “溪儿还喜欢看这种杂书,这书是前朝名士崔琼所著,据说这崔琼自小喜欢猎奇,年轻时曾遍游大齐,闻奇必探,见险必截,而且每到一处,无论多累,都坚持写下心得和见闻,晚年时将自已的心得整理出来,编成了三卷,以供后人了解我大齐的风土、地理、人情,这本书在前朝曾轰动一时,被许多名人义士所称道,甚至一些江湖士也争相传阅,想不到溪儿也喜欢”

    梦溪这些日子研究大齐方志,就是为了这次二爷回来,她拿到休书后,去游山玩水,她这两年彻底采用了毛主席当初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方针,首先在各地乡村建立了分店,使颐春堂形成燎原之势。

    她打算离开萧府后,首先一家一家巡查她的分店,顺带着游山玩水,但古代没有现代那么方便,要出游,什么地图了、旅游手册了层出不穷,让你走遍世界都不怕,只要你能听懂外语,在古代,想找一本全面阐述大齐地理的书,实在太难了。

    这本书还是李度用一枚冷香丸换来的,梦溪一见之下便爱不释手,迫不及待的研究起来,她这屋平日里不进外人,没想到从不踏入她屋子的二爷突然造访,来不及收起来,见二爷问起,不由得暗暗心虚,她可不想让二爷猜透她的心事。

    第181章

    嫁妆哪去了

    见二爷拿起那本大齐方志,说起它的来历,梦溪很是心虚,怕二爷发现她想游历山水的心思,咳了一声说道:

    “婢妾也是随便看看,听说这书共分三卷,一卷描写大齐的地理风情,一卷描述大齐的人物传记,一卷描写大齐的奇闻异事,婢妾找了很久,只找到了这卷地理志,可惜了另两卷”

    “溪儿若是想看,我书房倒有,溪儿没事儿时可去书房观阅”

    他书房里有,怎么可能!

    梦溪看了眼二爷,自他南下,他的书房都被她踩平了,如果真有,早抱过来看了,哪能等到今天,还破费了一枚冷香丸。但这话是问不出口的,她可不想让他知道她曾经天天去他的书房里扫荡。

    萧俊见梦溪看他,又解释说:

    “溪儿不知,这套书是我才带回来的,我也曾寻了好久,还是偶尔在南方的一个书肆中看到,花重金买下的”

    听了这话,梦溪不觉一愣,他书房里原本没有这书,她什么也没说,只不过在心里想了一下,他怎么就知道了她的心思,不觉暗生警觉,二爷这次回来,似乎学会了读心术,有时候只看她一眼,便能猜中她的心思,这让梦溪产生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见知秋上前要为她梳妆,梦溪迟疑了片刻,开口说道:

    “那个,请二爷先到厅里等候,婢妾马上就好”

    听到梦溪的话,萧俊抬头看了她一眼,身子一倚,开始看起手上的书来,边看边说:

    “就在这等吧”

    想到要在二爷面前梳妆,竟让梦溪不适起来,别扭得很,有种在外人面前脱衣的感觉,犹豫着要不要再劝劝他。偷眼看向二爷,见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书,暗道是她多心了,她们毕竟是拜过堂的,还曾同过床,她刚进门时,就在他面前梳过妆,怎么现在竟不适了。

    犹豫了半晌,想起大太太还等在上房,怕误了时辰又要生事,看看知秋,知秋也在那瞧着看书的二爷,有些无所适从,梦溪硬着头皮冲她点点头,正了正身子,开始认真地梳起妆来。

    偷瞄了一眼,见梦溪开始梳妆了,萧俊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的溪儿连在他面前梳妆都不适应了,让他感到阵阵心痛,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让她慢慢地适应这一切的。

    放下手里的书,开始打量起梦溪的卧室,卧室里摆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必需品,相较于他的姨娘,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但却布置得简洁大方,屋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若有似无,让人有一种舒心的感觉,越发显得清雅幽静,恍然间让萧俊生出一种避世隐居的错觉,暗道:

    “想不到溪儿竟有这样一份淡泊的心性,怪不得她不喜别人踏入东厢,只是溪儿的日子太过清淡了,是她不喜喧嚣,还是另有隐情?”

    抬眼见梦溪已挽好了发髻,只简单插了一个玉钗,知秋正给她画眉,二爷一时兴起,想亲自给她戴花,起身来到梦溪身边,随手打开她的梳妆盒,本想挑一枝绢花,一看里面,不由得愣了,梳妆盒里只躺着常戴的几只玉簪和流苏,哪有什么头饰。

    梦溪没想到二爷会跑过来打开她的梳妆盒,一时心跳如雷,她的头面都当了,因为不喜,这两年一直也没置办,可怎么向他解释呢?

    转念一想,说多了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如索性装作不知,于是就当没看到二爷的动作,一心一意地配合着知秋画起眉来。

    萧俊一直注视着梦溪,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只瞬间又恢复了淡定,暗想,记得大婚时,这里面是满满的,都哪去了,为什么怕被他发现,见她又一本正经地梳妆,装作没事人似的,不觉好笑,不过他也不想再为难她,他可以慢慢地去查。

    松开手里的梳妆盒,萧俊缓缓地踱出了北屋,见二爷出去了,梦溪和知秋对望一眼,都松了口气。

    不想离开北屋的二爷,却信步推开了南屋的门,知夏紧步上前制止,已来不急了,二爷已走了进去,只在后面喊了声:

    “二爷留步,二爷您……”

    听见知夏的喊声,梦溪不知怎么了,忙让知春去看看,还没到门口,知夏已推门走了进来,慌乱地说道:

    “二爷去了南屋,奴婢来不及阻止,二奶奶,这可怎么办?”

    在知夏看来,二爷一见那一屋子的书,一定得追问出处,细心查起来,那还不得把什么事都抖漏出来了,别的不说,仅二奶奶常常偷偷出府这一条,就要了命,别说还在府外开了药堂,认识了那么多江湖人士,这才紧着来回二奶奶。

    梦溪听了也是一愣,自从秀姑娘派人闯东厢,被禁了足后,这院里的人都知道,在萧湘院里,这东厢是禁地,是她的底线,只要别打东厢的主意,她轻易不会找谁麻烦,只要别太过格,什么事她都由着众人闹,时间长了,就没人敢进东厢房了。

    姨娘们有事也只在门外候着,由丫鬟传话,除了梦溪的丫鬟,也只有红珠出入东厢,梦溪没说什么,那是因为她一入府便由红珠伺候,心里也拿红珠近便。

    奴才们不敢进,不等于主子不敢进,二爷从来不进东厢,让梦溪对他失去了戒心,不想二爷竟突然造访,给她个措手不及。

    主仆几人一时呆在那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好半天,梦溪才镇静下来,看着一脸惊慌的知夏说道:

    “慌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二爷要是问起南屋的书,你们就一口咬定,我喜欢看书,令知秋知春到书肆买的,左右她俩每月都出几次府给我买东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连老太君都知道的”

    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个世家主母,女扮男装偷偷出府,不仅做生意,还结交江湖人士,这都不算见不得人的事,那什么才算见不得人的事,看着一脸镇静的二奶奶,知夏暗道,这二奶奶可是够惊世骇俗的。

    知秋听了二奶奶的话,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可一时也想不起来哪里不妥,心一急,开口冲二奶奶说道:

    “可是二奶奶,您的那些书,有些都是大齐难寻的孤本,平阳的书肆中哪有啊,二爷又不傻,一查就知道了”

    “二爷查也得需要时间,我们只拖过眼前就好,等他查明白了,我们已经出府了,他又能拿我怎么样,对了,都别杵在这,知夏快出去,让知冬偷偷锁上后门,把钥匙拿走,免得二爷看完南屋,再去后院”

    梦溪想起后院药房也没上锁,里面还有一些没配制完的药,暗道自己这两年过得太舒心了,以为没人敢来东厢,竟失去了一开始的警觉,平日连药房的门都不锁了,看来以后得加小心了。

    知夏忙应了声,转身走了出去,知秋知春听二奶奶说得也有道理,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可想,也都点点头,加快速度伺候二奶奶收拾起来。

    二爷此时正站在南屋发呆,他被这一屋的书惊住了,在南方时,听萧芸来回传话,说梦溪没事常去他书房找书,原本以为她闲着没事儿打发日子,没想到她竟嗜书如命,只是,溪儿一个深居内宅的当家奶奶,上哪找来这么多书?

    上前抽了几本翻阅起来,越看越心惊,这里有些书,竟是他也寻不到的孤本,她哪来的,她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眼前闪现出梦溪悠闲地躺在软踏上看书的情形,心一动,一直猜她喜欢什么,琢磨着用什么能打动她的心,看了这一屋子的书,他终于想到用什么来诱惑她了,看来他的书房中也该为她准备一把软椅了,真期待和她一起在书房里耳语厮磨的情形。

    想到这不由得暗自庆兴,因为听说她爱看书,便淘了不少好书,连南方书房里一些孤本的书都带了回来,想给她打发日子,看来,真做对了。

    放下手里的书,环顾起四周来,猛然间看到他少年时做的那幅傲雪寒梅旁边配的诗。

    仔细看去,竟是他亲笔写的,这让他回忆起那一年红珠找他写诗,他也曾为这首诗叫过好,一问之下,听红珠支吾说是一个前人作的,他当时也信以为真,以为溪儿听说他喜欢这些,才找人做了,吸引他去东厢。

    现在想来,那时的他真蠢,这以后他知道了溪儿的文采,这首诗应该是溪儿做得了。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不正是溪儿那时心情的写照,那时她刚嫁入萧府,孤零零一个人,连陪嫁的丫鬟都没带,上有母亲不喜,下有姨娘挤兑,唯一可以依靠的他又对她误会重重,这一切,不正像寒风苦雨般吹打着她。

    “无意苦争春”溪儿那时一个人在凄风冷雨中,就已经决定放弃他了吗,可惜他竟然懵懂不知,还想用家主的威压去征服她,竟威胁要休了她,即使以后知道他误会了她,又慑于祖训的不容,逃到了南方,将她一人留在萧府冷落至今,老天,这两年他都对她做了什么!他的溪儿会原谅他吗?

    一念至此,心不由得绞痛起来,有如南下前的哪一夜,一时竟痴在了哪。

    第182章

    秀儿做妾?

    萧俊正看着那幅傲雪寒梅出神,听梦溪在身后叫了声:

    “二爷”

    被梦溪的叫声惊醒,萧俊回头默默地注视着她,他此时有一种疯狂的冲动,很想一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曾经那样待她,他好后悔!悔得他每天都在自责中煎熬,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告诉她,此生没有她,他会枯萎而死。梦溪淡定的目光让他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最终没有跨越那一步,在溪儿没有接受他之前,他这样做,只会将她吓跑。

    梦溪真被二爷的目光吓到了,她见惯了二爷的冷,习惯了他的怒,却不习惯这样的他,面对这样的二爷,竟有些不能从容面对,心里一阵慌乱,让她想转身逃走,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挺了挺肩,开口说道:

    “二爷,婢妾收拾好了”

    “好,溪儿,我们这就过去,晚了母亲该等急了”

    萧俊说完,迈开大步,率先走了出去。跟在后面的梦溪和知秋心下狐疑,二爷竟没有问南屋里书的事情。

    ……

    表哥和表嫂双双走进西耳房,让秀儿大吃一惊,姨妈只吩咐单独请表哥过来,表嫂竟一起过来了,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妒火,转眼便恢复了平静,只见她似乎没看到表哥身边的表嫂,热情地向表哥扑来,抓住表哥的手泫然欲泣,娇怯怯地说道:

    “表哥终于回来了,表哥真够狠心,一走近两年,竟然没和秀儿说一声,连信都不给秀儿写,秀儿给表哥写了那么多信,表哥竟然一封也不回,回来也没告诉秀儿,还是姨娘去信说表哥回来了,接了秀儿过来。”

    萧俊见秀儿如此,偷眼瞥向身边的梦溪,见她仍是一脸的淡定,丝毫不为所动,心中不觉暗自叹息,有些不自然地抽出手说道:

    “一年多不见,表妹都成大姑娘了,还这么淘气,看以后谁敢娶你,来,见过表嫂”

    秀儿见表哥将手抽走,脸色一暗,但随即小嘴一嘟,不依不饶地冲表哥说道:

    “秀儿怎么淘气了,都是表哥欺负秀儿,表哥当真担心秀儿嫁不出去,不如就对付着嫁给表哥算了!”

    萧俊听了这话,竟噎在哪,不停地咳漱起来。

    靠,这古人也带给自己弄个备胎的?这秀姑娘不会也是一个穿越的同志吧?

    听了这话,梦溪若有所思地看向秀姑娘,这是古代椰,她李梦溪有这么先进的头脑,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说这话,这么有损姑娘家清誉的话,她也能说出来,而且还是当着人家的老婆。

    什么意思,想给她个下马威?

    偷眼向坐在炕上的大太太瞧去,只见她正一脸慈爱地看着二爷和秀儿,仿佛是在看自已的儿子和媳妇般,丝毫没有责备秀儿的话有失检点。

    梦溪缓步上前给大太太请了安,萧俊也止住咳漱,向母亲问了安,在炕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梦溪随着坐在了萧俊左手边的椅子上,秀儿则乖巧地挨着大太太坐在了炕边。这才看到表嫂似的,开口说道:

    “表嫂好,好些日子不见了”

    梦溪听了,随口说道:

    “表妹说得也是,自打过了年,表妹就一直没过来,算起来也真是有些日子不见了,不是二爷回来,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表妹呢,表妹棋琴书画样样精通,又貌美如花,也是世上难寻的才女,二爷今生如能娶得表妹,得此良缘佳偶,夫复何求,只是不知表妹肯不肯嫁,如果表妹肯,那表嫂巴不得去老太君跟前求了来”

    正喝茶的二爷听了这话,一口茶整喷了出来,坐在那剧烈地咳漱起来。

    表嫂这话什么意思,让自己做妾!让自己对她府首称臣!

    表嫂居高临下的一番话竟让聪明的秀儿哑口无言。她脸皮够厚,可还真没厚道当着表嫂、表哥和大太太的面说出自己愿意嫁表哥的话,何况不开眼的表嫂竟给她安了一个妾的位置,她怎么可能答应,她是要做妻的!

    不答应又怕表哥误会她对他无意,伤了多情的表哥的心,弄误会了,就不好了。一时哑然。痴望着表哥,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做些补救。

    二爷好似受了些风寒般,只在那剧烈咳漱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太太见了,终于坐不住了,责备道:

    “婚姻大事,是要三媒六证的,哪能是一个孩子家家的一句话就定了的,二奶奶入府二年了,怎么还这么不懂规矩,今个儿二奶奶可是有些唐突了,下次不兴这样”

    三媒六证是指妻礼,想这会儿表嫂该明白姨妈的意思了吧,秀儿听了姨妈的话,脸色露出了笑容。

    见大太太发难,面对这个恨不能她死的恶婆婆,梦溪也真没脾气,忙点头应着,端庄地坐在那里,不在言语。

    一边的萧俊听了母亲的话,皱了皱眉,暗道:秀儿一个姑娘家,竟说出这么不知廉耻的话,母亲一句责备都没有,溪儿不过是顺着秀儿的话说下去而已,虽也不中听,但也不至于违了规矩,母亲竟当场发难,溪儿是他的嫡妻,母亲如此待她,到底要将他置于何地。

    看了母亲和表妹一眼,有些话还是早说开了,索性断了她们的念想才是,想到这,端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开口说道:

    “母亲说的及是,溪儿有些谮越了,表妹乃是当朝御史的亲生嫡女,掌上明珠,不但国色天香,貌美如花,而且正如溪儿所说,表妹棋琴书画样样精通,当真是旷世才女,姨妈家的门槛都快被那些上门求亲的达官贵人给踩平了,表妹如此样貌才情是要嫁与王侯将相,做一品诰命的,怎能是我一介草民窥探的,更何况我早已娶妻纳妾,溪儿以后不要再乱说话。”

    大太太刚开始听萧俊顺着她的话责备二奶奶,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不愧是亲儿子,说话就是中听,可听着听着,越来越不是味,怎么竟像是说他配不上秀儿,高攀不起的架势呢,秀儿哪就那么好了,什么一介草民,俊儿虽没官职,可也是下代世家家主,就是想娶那金枝玉叶的公主也配的上!

    俊儿这是做什么,脑中灵光一闪,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她光顾责备二奶奶了,竟忘了俊儿在一边听着,以为她不同意让秀儿嫁他,才赌气说自己配不上秀儿,索性拒绝了,免得伤了面子。

    这傻儿子,自己的心事,他怎么一点也不明白,她看着他们长大,知道他们感情深,怎么会不同意!但俊儿的话已出口,收是收不回去了,一时间,像吃了个苍蝇似的瘪在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听了二爷的话,偷眼瞧着大太太吃瘪的脸色,梦溪心情大好,这恶婆婆每天对她作威作福,这会儿被自己的宝贝儿子给噎着了,看她还能罚儿子跪半个时辰不?

    面有喜色的看向二爷,却见二爷也正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情,心跳漏了一拍,忙转过头,端坐在那不再言语。

    一边的秀儿听哥表夸自已,那个美啊,还是表哥,在表嫂面前这么长她的脸,可越听脸色越白,到最后终于明白,表哥竟拒绝了她,脑袋一时竟转不过弯来,哀怨地看了姨妈一眼,一定是表嫂提出让她做妾后,表哥见她没有答应,姨妈又说了那样的话,误会了,以为她不喜欢他,伤了尊严,索性拒绝了。

    母亲和表妹,虽没有商量,但想法却惊人的相似,二爷要是知道母亲和表妹此时的想法,大概真的会拿头去撞墙吧,他和表妹哪有那么暧昧啊!

    不愧是秀儿,就是聪明,表哥误会了没关系,以后她会找机会向他表明心迹的,告诉他她至死不愈的感情,她才不稀罕什么王侯将相,什么一品诰命呢,她此生非他不嫁。

    不管怎样,她现在必须想法结束这个话题,以免说深了,收不回来,以后让表哥矮了面子,秀儿是非常善解人意的,尽管她此时也万分委屈,尤其刚刚瞧见表嫂竟向表哥暗送秋波,更让她妒火中烧,但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她必须替表哥今后着想,爱是只要付出,不计回报的,相信有一天,表哥会理解她的。

    思索片刻,秀儿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表哥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表哥当真无情,一走近两年,竟连过年也不回来,闹得姨妈大过节的想表哥了,又不敢让老太君知道,只能暗地里抹眼泪。”

    萧俊听了这话,有些歉意地看着母亲说道:

    “这次回来,没什么大事的话,能在平阳住些日子,俊儿不孝,一走这么长时间,让母亲挂牵了。”

    大太太听了这话,眼圈竟红了起来,她是真被这个儿子给憋屈了,拿着帕子边拭眼睛边说:

    “儿子不管多大,总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打小看着长大,稍有点事,我这当娘的都是疼到了肉里,只是俊儿大了,心也大了,当真由不得娘了,一去将近两年,走得时候,竟也没和娘说一声,害得娘巴巴地起了个大早,出门在外,过节不回来也就罢了,老太君寿辰,父母的生辰俊儿都不顾了,心里哪里还有我这当娘的,娘老了,不中用了……”

    大太太说着说着,声泪俱下,闹得二爷在一边加倍地赔着小心,说着自己的不是,又是作揖又是点头地哄母亲开心。

    看着在萧湘院里说一不二的萧二爷此时被这娘俩一唱一搭地折腾的,就差给大太太跪下磕两个头了,想象着她出府后,二爷落入这两个自命不凡的女人手里,怎一个“惨”字了得。

    梦溪第一次觉得这个二爷也很可怜,不过,那终和她李梦溪没关系了,各人自有各人的命,生在这样的家庭,也许这便是他此生的悲哀。

    第183章

    打蛇要七寸

    大太太和秀儿一唱一搭,把个二爷折腾得连连给母亲赔罪。

    总是自己的儿子,大太太见儿子如此,总还听她的话,也不再掉眼泪了,几个人又聊起了二爷在南方的事情,梦溪只在一边小心地陪着。聊了一会,大太太抬头看看窗外,转头对梦溪说:

    “天也不早了,二奶奶早些回吧,也一院子的事,别都在这陪着”

    梦溪听了,忙起身应了,向大太太告了退,看了二爷一眼,扶着知秋转身向外走去,萧俊见了,也站起身说道:

    “天也不早了,表妹第一天过来,也早些用了晚饭,歇着吧,母亲,俊儿也先回去了”

    “马上就传饭了,俊儿用过饭再走吧”

    “母亲不知,主管南方生意的萧璋回来了,说是南方的生意出了问题,有急务等着和儿子商议,明个儿一早走,刚刚因为母亲传,儿子才放下手里的事儿急着赶过来,今个儿不早了,儿子先回去处理急务,改日轻闲了,再来母亲这用饭。”

    大太太听了这话,脸色一暗,左右一个下人,多等等又能怎样,还差一顿饭的功夫,刚想开口,却听秀儿说道:

    “姨妈,表哥说是,正事要紧,姨妈就让表哥先回去吧,左右秀儿在这住的日子长,改日再过来也一样的”

    原来秀儿听表哥说一听大太太传,就急着过来,想着表哥下句没说出口的话,那就是一听她过来了,就急着过来看她,连手中的正事都放下了,一时心头充满了甜蜜,暗想,因为一顿饭拖表哥的后腿,倒显小家子气了,一定要让表哥知道她是一个识大体,懂得进退的女人,这样以后表哥才会更加爱她,见姨妈不高兴,忙出口劝住姨妈。

    听了秀儿的话,大太太想想也是,怎么说南方的生意都落在俊儿一个人的肩上,也不容易,当母亲的也该将就一下。

    于是一边称赞秀儿识大体,一边点头应了,萧俊向母亲告了退,大步走出西耳房,远远便瞧见门口的梦溪正要上轿离去,几步撵了上去。

    “要是我再晚一会儿出来,溪儿是打算让我走着回萧湘院了!”

    二爷此时是真生气,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这家伙竟跑得比兔子还快,就不能等一会吗?出门连个招呼都不和他打,拿他当什么!

    汗,还真忘了这个碴,听了二爷的话,梦溪身子一顿。

    转头疑惑地看了二爷一眼,她出门的时候明明听见了大太太留他用饭,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见二爷正冷冷地看着她,想到确是自己理亏,忙转身向二爷轻轻一福,说道:

    “婢妾出门的时候,听见大太太要留二爷用饭,想着一顿饭总得有些时辰,婢妾本想先回去,再派个小轿过来接二爷,想不到二爷竟出来的这么快,倒是婢妾大意了”

    想着才怪!梦溪又在心里恶补一句。

    听了梦溪的话,二爷没再说什么,只一步上前先上了轿子,坐在那冷着脸看着梦溪。

    梦溪迟疑了片刻,才扶着知秋上了轿,在二爷身边坐下。见梦溪在他身边坐下,二爷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抬手示意放下轿帘,吩咐起轿。

    闭着眼睛坐在轿里,闻着身边娇妻身上传来的阵阵体香,让二爷无限陶醉,这些日子以来,他每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能和溪儿同乘一轿,这个时候他离她的最近,虽然溪儿在轿中从不和他答话,但闻着她若有似无的体香,听着她传来的轻浅的呼吸声,就让他感到心安,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有一点真实的感觉,他的溪儿就在他身边,不会离开他。

    ……

    一年前老太君明明同意了她和表哥的婚事,她正等着做新嫁娘,可一觉醒来,她的新郎却走了,走前连招呼都没打,原以为只外出几日,后来才听姨妈说,表哥要走一年多,彻底地打碎了秀儿的鸳鸯梦。

    表哥的不辞而别,让秀儿从大喜到大悲,有如坐了一把过山车,她大闹一通,最后把所有的罪过都归结到了表嫂身上,表哥一定是因为休不了表嫂,怕耽误了她的终身,才挥剑斩断和她的情缘,黯然离开的,听说表哥一离开萧府就病了,这更让秀儿确信了此事。

    秀儿也因此对表嫂更是恨上加恨,于是便想趁表哥不在,和姨妈合力将表嫂逐出萧府。哪知自从表哥离开,老太君的态度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竟对表嫂格外的维护起来,甚至有几次姨妈训斥表嫂,都被老太君当面挡回,说是二爷不在家,二奶奶一个人也不容易,就别讲那么多规矩了。

    老太君反复无常,翻云覆雨的手段,让秀儿心惊不已,她自认为聪明,姨妈想什么、做什么,她一眼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老太君的心思她却一点也猜不透,偏偏这府里的大事真正做主的是老太君,老太君对表嫂的回护,让她驱逐表嫂的计划彻底破产,最后黯然离开萧府。

    一年多的时间,秀儿成熟了,一年前的教训让她明白,这煮熟的鸭子有时也会飞走,表嫂一天不真正出府,一切便都做不得真,这次入府,便没像上次那样去闹萧湘院,而是收敛了许多。

    去折腾那些姨娘,等她真正做了二奶奶的时候也不迟,打蛇要打七寸,这次她卷土重来,决不能像上次那样和表嫂小打小闹,要斗,就来个狠的,一击必中,让表嫂再翻不了身才行,她17岁了,表嫂能等,表哥能等,但她不能等!

    早听说表嫂婚前不守妇道,上次哥哥吃酒回来,偶尔还当笑话说起表嫂婚前曾和几个公子有染,耻笑他那表兄萧二爷就是一个活乌龟,当时她差一点和哥哥翻脸成仇,后来还是哥哥拱手作揖,妹妹长,妹妹短地哄了半天,她才做罢。

    坐在耳房里想起这事儿,让她忽然福灵心至,如能找出那些公子,来萧府证明表嫂婚前的淫荡,不愁表嫂不下堂,这个想法让她兴奋不已,开始小心地策划起来。

    这段时间,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哄老太君开心,一边在萧湘院里安插了耳目,监视着表嫂的行踪,暗中又求哥哥打听和表嫂婚前有染的公子,以她父亲当朝御史的权威,并许以重金,不愁抓不着表嫂婚前淫荡的证据,就算他们惧怕萧府的势力,不敢出来,不是还有燕王吗,那可是她秀儿手上不为人知一张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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